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鋸齒冰蜣
2024-07-28 03:26:18
作者: 城無邪
徐向北在草原上方飛速逃竄,身後的大地草原化為流線,迅速的倒退而去,回憶著飛洲大陸的指掌圖,沉思了一會兒,對準某一個方向飛去。
他終於想到了一個好地方,那是之前在蠍斯瓦赫族時,在朱艷茹的靈魂烙印中閱讀到的記憶碎片,自己會經歷的第二劫。
「凜冬之地!」
雖然不知道具體地點,可是徐向北在朱艷茹那兒獲取的信息就是,在第二劫中,自己務必到凜冬之地去,才有機會渡劫。
那兒被稱為人類生命的禁區,洪荒巨獸的故鄉,最耐寒的艾爾摩絲人也難在那裡搭建冰堡生存,山河萬里都是萬年不化的冰殼,半年白晝,半年冬夜。
並且最重要的一點,那兒是一塊人跡罕至的古戰場,如果在那兒產生混戰,可以避免無辜的人類被波及。
心中定下了目標,徐向北橫眉冷目,對著身後看了下,遠遠可見追兵窮追不捨在自己身後。
再沒有更好的主意,徐向北認準了北回歸線,以太陽辨別方向,身影攀升到上萬公尺的高空,投射成一道光弧,對著北面急速飛去。
而在身後的眾多追敵里,司馬仁傑眉頭緊皺,直至此時,他也搞不清楚,為何徐向北和神曌會一夜之間,形同陌路,而這只是因為徐向北前往芒氅山互訪後,就驟然關係變化。
他與徐向北雖然不算知交,可是也能感受到此子心地純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就心性大變,成為邪魔外道。
看起來,他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馬仁傑身為與神曌輩份相同的派內頂尖高手,對神瞾雖然很佩服,可並不如別人一樣這麼盲信。
而他對神曌的感觀,也首次產生了動搖。
飛行追趕中,一個碧眼戰皇道:「司馬長老,這貨的速度這麼快,看來千里之內我們追趕不上,要不然,還是您還是先去堵截,只要你可以拖延住他,我們瞬息之間,就能趕上。」
瞥了碧眼戰皇一眼,司馬仁傑道:「徐向北既然是敢於叛派而出,明顯是準備充分,我擔心在前面還有他接應的強援,我們大夥還是別貿然獨進的好,以免反被他們打埋伏。」
「不過。」碧眼戰皇有點焦急,「只要您出手,這大陸上,還有誰有本領埋伏您呢?」
司馬仁傑神態明顯不爽:「閣主尊座的本領也是超凡入聖了,不是依然被徐向北暗算?」
碧眼戰皇一時被嗆住了,司馬仁傑說的是確實是實情,雖然徐向北現在明顯負傷又疲累,可是除了司馬長老一人,其他人都沒把握單獨迎敵。
並且,徐向北可是邪異門的掌門,門下強手實力直追英魂閣,也許真在哪設置了一支秘密部隊呢?
其實,司馬仁傑又怎會怕有人埋伏,他只是不願去追徐向北,有心放他一馬而已。
他對此子向來很欣賞,不光是因為曾經的印象,還因為徐向北琅琅上口的詩詞文章。他覺得,一個胸懷錦繡文章的人,不可能是大奸大惡之徒
他希望徐向北可以洗刷自己清白,這次放他走,司馬仁傑才有機會去搞清楚神瞾與他為何決裂。
「徐向北,再跑快些吧,祝你逃脫。」
……
徐向北並不知道司馬仁傑有心放縱,如果他知道的話,很可能硬著頭皮停下來,想辦法解釋其中緣由,當眾洗刷自己清白。
捨命狂遁,徐向北索性閉上了眼瞼,只以額頭靈覺感觸太陽,辨別方向逃去。
「追兵氣息一點沒有減弱,果然是執著啊。」徐向北內心五味雜陳。
他也沒料到,自己會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一天。
身邊的山川河流,不停的在身下倒而瀉去,地貌逐漸偏僻,荒野中漸漸難以看到城邦村鎮,此時他們已經來到荒山野嶺之上。
並且,他明顯地感受到,自己身邊氣溫,在逐漸地降低,這代表他經過三天的跋涉,以接觸到凜冬之地的寒流。
「追過來啊,敢追我到這裡來,你們也別想回去了。」
這三天,他連餐風露宿都辦不到,一路疾馳,不但身心疲倦,並且身體中的武罡也瀕臨被榨乾,再也飛不起來,只能勉力的提氣輕身,在山嶺中縱越。
而那些英魂閣的追兵,也都是一臉風塵之色,累的臉色發青,沒想到這一追,就從大陸的中心山脈,追到了這極北。
看著大地上的冰殼雪嶺,徐向北眼中湧現出希望之光,總算來到這裡了。
在這裡天寒地凍的凜冬之地里,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徐向北赤膊著在雪嶺中奔逃,很快就引起凜冬之地邊緣地帶獸群的注意。
擊斃了幾隻聞著血腥味趕來的遁丘猼訑,徐向北踏足凜冬之地的絕望長城。
這長城邊緣,生存著一些幼小的鋸齒冰蜣,屬於一種低級動物,通常被大型妖獸捕食。
不過,凡事也不是那麼覺得,城垣下一隻鋸齒冰蜣無意中獲得了聖獸的血脈,自身的體型和強度,也遠超其他同類。
這隻鋸齒冰蜣晶瑩肥壯,遠看如一個冰蠶,近看如一座雪白的山丘。
很不幸,徐向北的身邊,這刻就趴著這隻鋸齒冰蜣。
感受到徐向北喉嚨中大口噴出的熱氣,沉眠的鋸齒冰蜣醒來,綠豆大小的複眼中透出狡猾的光芒,挪動著肥壯的身體,對徐向北接近。
正面包抄到三丈之遙,從它的口裡,赫然噴出了一道絲線,纏縛在了徐向北的小腿上。
徐向北措手不及,仰面摔倒,連忙順著絲線看去,還不等他爬起來,便是三道絲線罩來,把他的纏繞成一個粽子形狀。
那頭的鋸齒冰蜣在厚厚的積雪中彈出了腦袋,狡猾的遠遠拉扯絲線,讓這些粘稠的絲線把徐向北包裹得更緊。
「我靠,這事什麼怪物,把老子當蝴蝶蜻蜓抓嗎,吃老子不怕崩了你的牙?」
不過,鋸齒冰蜣興許壓根就聽不懂他的語言,它根本不關心徐向北怎麼罵,還是冷酷的抽著絲線,纏繞徐向北。
對它來說,可以在這裡蠻荒冰原捕獵到這麼一大塊肉,根本就是天上掉餡餅。
徐向北這刻身體疲倦,武罡枯竭,任憑它吐絲包裹自己,根本沒反擊之力。
感到徐向北放棄了掙扎,鋸齒冰蜣大喜,口邊兩條猙獰的蟲須一張一合,吐出一股黑煙。
黑煙侵入了徐向北的鼻端。
徐向北暗暗的道不好,立即閉氣。
不過,長途跋涉後,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胎息術,憋氣十分鐘後,終於忍不住張口呼吸,剛吸入一口氣,肺部頓時一陣閉塞。
那股濃烈的閉塞感,讓徐向北眼睛一翻,便昏了過去。
而徐向北的氣息,也在這凜冬之地里,漸漸消失。
過沒多長時間,英魂閣的一眾強者也踏上了絕望長城,人人的頭上,都蒸騰著白氣,那是運功過渡後的身體反應。
那碧眼戰皇累得整張臉都碧綠了:「這傢伙是啥東西變的,駱駝嗎?怎麼這麼能跑,不眠不休的跑了三天三夜。」
司馬仁傑臉色暗沉,便在不久之前,他就趕到,徐向北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他很擔心,在這凜冬之地之內,生命變得脆弱無比,這萬年不化的冰層下,指不定哪兒就蟄伏著恐怖的洪荒妖獸,縱然是他,在這裡也步履薄冰,戰戰兢兢。
而那本就身受重傷的徐向北,能經得住這酷寒煎熬嗎?
巡視了一遍附近的強者們,司馬仁傑命令道:「所有人展開鶴翼陣,分頭給我搜索,一定要將徐向北抓住,只要活得,帶回去讓閣主發落。」
「遵命!」大夥應了一聲,立即四散開了,在這裡風雪飄搖的凜冬之地中,搜索起徐向北蹤跡。
而司馬仁傑站在半空里,神情嚴肅,徐向北的氣息抵達這裡後便驟然消失,恐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如果徐向北懂得完全潛蹤匿氣的技巧,也用不到追到此地,才施展出來。
難道他遇到了危險?
低頭四處搜尋著,司馬仁傑沒畢竟是高階戰皇,很快就看到了蟄伏在雪原下的鋸齒冰蜣。
鋸齒冰蜣早就暗中盯著他了,見他眼神看了過來,知道藏不住了,主動說話,道:「冰原聖地,不歡迎任何人類的造訪。」
司馬仁傑一怔,非常認真地在鋸齒冰蜣身上巡視一遍,一會兒後,神態立即漸漸的變得很謙遜。
「在下只是到這裡來找一個人,找到以後,立即離開。」
司馬仁傑這麼放低姿態,是有原因的,他曾經在古籍中看到過關於鋸齒冰蜣的傳說。
據說一生會蛻皮三次,幼年的鋸齒冰蜣整體漆黑,黑如玄鐵,而百年成年之後,就會轉為青色,而現在這隻整體晶瑩剔透,冰雪般瑩白的成蟲,說明它已然修煉出聖獸血脈,躋身洪荒妖獸的食物鏈頂端,根本不是司馬仁傑所能對付了。
縱然是這裡數十個戰皇強者聯手,只怕也很難對抗它一個。
鋸齒冰蜣閃動了一下尾部的腹翅,發出了一個恐嚇的警告,沉聲道:「這裡沒人,給我速速離開!」
司馬仁傑無奈地妥協了,作了一個揖道:「再下叨擾了,就此拜別。」
司馬仁傑剛轉過身,鋸齒冰蜣就摩擦著前足,走近被絲線包裹成蟲繭的徐向北。
不過,還不等它咬破蟲繭,突然看見雪白的蟲繭,竟然由內到外的燃燒起來,瞬間化為一團焦黑的敗絮。
渾身泛著黑炎的徐向北走了出來,唇邊噙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多謝。」
原來,徐向北被鋸齒冰蜣噴出的蜣毒弄暈後,百毒不侵的體質把對方的毒素化解為能量,融入氣海中,反而讓他恢復了些許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