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王者神曌

  躺在珀斯娜塔莎的懷裡，徐向北雙目空洞恍惚，沙啞著嗓子開口問道：「那傢伙死了嗎？」

  珀斯娜塔莎搖了搖頭：「還沒有，那小子真命硬，交給我，我會解決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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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徐向北就像打了興奮劑，掙脫懷抱，再次跳起來，勉強騰空而起，找到了躺在坑洞裡死狗一般喘息的呂澹澹。

  二人互相對視著，如回到了當初叢林內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次二人也是和現在一樣身心俱疲，只不過是，這對難兄難弟的結局不一樣。

  這回，徐向北不可能重蹈覆轍，再救下這隻中山狗，白眼狼。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徐向北，你殺了我吧，可是，我會化為你的夢魘。一生折磨你。」

  呂澹澹的眼神內充滿了怨毒，仇恨讓他失去了理智的思考能力。

  右臂舉起，耀眼的炫光，在徐向北的拳頭上集中。

  就在他鼓起剩餘的力量，要把這兇徒一拳轟個形神俱滅時，一道中正祥和，卻善長仁翁的語聲響了起來，聲音震盪在百里雲空之中，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見，就像在自己耳朵邊響起。

  「停手！！！」

  場心所有臻至戰皇境界的強者，都是心頭一凜，因為以他們的先天炁功，可以感受到，這道聲音雖然就在耳邊，可是聲源卻在千里之外，此等雲空傳訊的本領，功力驚世駭俗。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雲空傳訊本以為只是誇大的傳說功法，沒料到世上竟然真有人可以辦到。

  一句話說完，霧隱峰上的蒼穹，划過一道藍光，如星夜划過的流星，只一眨眼就跨越了百里之遙，來到在了邪異門眾強者的頭上。

  藍光中有三道人影，她們來到戰陣中，緩緩落了下去，飄落在了手足癱軟的徐向北身邊。

  身前的三個人，裡面有兩個徐向北都見過，當中那個百花紅褶裙的美女，是當初徐向北剛出道時，大戰以烈色混族宗主修戰以後，英魂閣派過來籠絡他的英魂閣使者。

  另外那個一顰一笑中，煙視媚行俯視蒼生的粉紅色綢裙美女，卻是徐向北酒業市場的合作夥伴，甜馨。

  兩女站在兩側，當中是位藍發如電，身形極為雄偉的老者。

  老者鷹鉤鼻，臥蠶眉，氣息微不可查，就像一個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但是目光如電，笑容自信，有股睥睨天下的君王之威。

  只是，以他雲空傳訊的本事，沒人會認為他是普通人。

  第一眼見著見這藍發老者，珀斯娜塔莎愣了下，然後瞬間雙目滿是戒懼，如碰見了多年的老對手一樣。

  藍發老者與徐向北對視許久道：「徐向北，我們又見面了。」

  徐向北眼神中，閃爍出常人難以察覺的厲芒，把老者認真端詳了一遍，從鬍子看到鞋子，每一寸都不放過，卻怎麼都想不起出自己在哪個地方見過他，不可能啊，這老者形態特異獨行，自己如果見過的話，不會不記得的。

  這時，徐向北不禁想起了洪荒龍皇，那老鬼也曾屢次說不是第一次見到自己了，但是自己當時卻真是第一次見到他。

  難不成，飛洲大陸上，以前真有個跟模樣長得完全一樣的人？

  不過，無論是誰，想制止自己殺掉呂澹澹，誰來都不好使。

  昂首看著老者，徐向北淡然道：「老前輩，您是想遏制我殺了他？」

  徐向北眼中露出寒光，悠悠的吹了一聲口哨，看著不遠的處，隸屬自己的那群虎狼之師，明擺著不買帳。

  老者輕輕一笑，沒說啥。

  卻是他身邊的百花紅褶裙的美女，先按捺不住了，娥眉微蹙，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好大膽，看見英魂閣閣主還不叩見，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膨脹狂傲？」

  這句話一說出來，剎時從身後湧上來幾百個強者，把三人包圍在場心，虎視眈眈，捋起袖子就要干。

  這些狂人，全是徐向北從混沌異世界解救出來的，全是性情悍勇之輩，對飛洲大陸的強者排名，其實一無所知，只聽見有人讓他們的掌門叩見，當即覺得落面子，就要發作。

  徐向北也是驚異地看著老者，沒料到他就是傳說中英魂閣的那位閣主，神曌。

  這可是飛洲大陸屹立千年的第一人啊，雖然知道自己這次血洗蠍斯瓦赫族後，英魂閣會前來干預，沒料到竟然是閣主御駕親征前來。

  徐向北心中默念一聲：「果然是看得起我啊……」

  神曌的面容上，慣有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看著徐向北搖了搖頭：「這娃兒頑劣殘忍，乖戾變態逆天而為，你責罰他，是應該的。」

  「不過，你屠戮了蠍斯瓦赫族，導致其滅門慘案，是不是有點用力過度？他殺業太重，你其實也犯了和他一樣過的錯誤，你與他的比較，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對不對？」

  徐向北哼了一聲：「可是他是有意為之，我是無意傷害，動機上是有分別的。」

  戰神意志啟動，淡然的青色光點瀰漫而出，徐向北眼中殺機涌動，這老頭子語氣明顯偏袒，如果想遏制自己護犢子的話，大不了當場翻臉。

  徐向北經過連場血戰，亢奮的戰意，還沒消褪，因此現在心中充滿著一言不合就是乾的情緒。

  「凡事要講理。」神曌無奈地嘆一聲，「有心還是無心，這完全由你們兩人知道，誰能評判？但是法律看的是後果，現在的後果是，你也犯下了和他同樣的罪。」

  「殺戮解決不了紛爭，世界需要寬恕，這樣吧，我將他回英魂閣思過崖改造，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頭金不換，飛洲大陸上流淌的鮮血已經夠多了，不要再玷污這塊聖靈護佑的土地了，可以嗎？」

  看神曌之意，是果然想出手保下呂澹澹了。

  徐向北在珀斯娜塔莎的攙扶下，艱難站起：「閣主，您是老前輩，您悲天憫人，這我理解，可是呂澹澹必須死，因為我曾經給過他機會，他不可救藥，壞到娘胎里了，必須剷除。」

  言罷，徐向北乾脆不再搭理他，轉身走向呂澹澹，一拳轟下。

  不過，呂澹澹的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結界。

  徐向北的拳頭擊打在結界上，如泥牛入海去不復返，力道竟然全數被卸開。

  雖然經過前面的戰鬥，徐向北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可是他畢竟是堂堂的戰皇強者，他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連神曌的結界都奈何不了，這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強到這種地步，無愧為被稱為天選之王。」

  跟隨徐向北塊從混沌異世界出來的郡王曹曱，看到這情況，感到這時候是顯示自己的時候了，立即飛了過來，想來個餓虎撲羊。

  誰知道，神曌只不過是站在那兒臉都不偏，雙目微眯，一連串詭異的咒紋在其身前懸浮繚繞，然後沿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軌跡，全數打入了曹曱的身體裡。

  曹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面上，可是當他拿住樁，想再出手時，卻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身體中的武罡竟然蕩然無存。

  並且，不僅僅是武罡消失，便連基本的體力都喪失，四肢發軟，使不上一點勁兒。

  很快就有幾個戰皇強者猛衝了上來，可是卻沒任何人可以走近神曌三丈內。

  所有人的狀況都一樣，武罡消散，癱軟在地。

  數十名戰皇強者，竟然都摸不到神曌的衣袍，便被全部解決了。

  從頭到尾，神曌根本沒一個動作，只是咒紋術士的基本能力，就這麼逆天了，很難想像如果他拿出全力，究竟會恐怖到什麼地步。

  看著珀斯娜塔莎冰眸一顫，也想去試一下，徐向北連忙道：「娜塔莎，不要。」

  珀斯娜塔莎扶著徐向北，把其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神曌，唯恐他對徐向北偷襲。

  感受著珀斯娜塔莎的異常情緒，徐向北抓著她的小手搖了搖，表示讓她不要緊張。

  如果神曌真要對他出手的話，只怕在場這麼多人，也沒人可以遏制。

  只不過是，看珀斯娜塔莎眼中之色，似乎不不光是忌憚，還有怨仇……

  神曌油然一笑：「安啦，我只是暫時消除了他們敵意，十二個時辰後，就會不藥而愈的。而這小鬼，還是饒了他吧，另外，徐向北，你也要跟著我走。」

  徐向北哭笑不得。

  得寸進尺，把我徐向北當慫人嗎？

  「如果我不答應呢。」一道紅光閃過，破邪鎮魂刀來到了徐向北的手裡。

  這時，一直抿著嘴唇的甜馨說話了：「徐向北，你還不清楚嗎，你屠戮蠍斯瓦赫族全宗，違反了大陸公約，並且，你還殘殺了周邊無數的軍民百姓，導致哀鴻遍野，你現在是我們飛洲大陸全民公敵。」

  「縱然各大幫派都與你有交情，可是你難道一輩子躲在他們身後不出來給個交代嗎，況且，你願意你的兄弟姐妹，被戳著脊梁骨罵成助紂為虐的幫凶嗎？」

  「我們是夥伴關係，我也知道你本性善良，因此我才求閣主允許你進入英魂閣思過崖懺悔十年，這十年就是你贖罪的刑期。」

  甜馨的聲音，在徐向北的耳朵邊迴響，他想不到甜馨也會這麼說。

  其實，當時徐向北為了救朱艷茹，確實不計後果，就如同當年白素貞為救丈夫許仙，水淹金山寺，用力過度殃及池魚了百姓一樣。

  神曌適時地插了一句話道：「跟我回去吧，現在蠍斯瓦赫族的仇你也報了，該是贖罪的時候了，對你來說，去思過崖上摒除心魔，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徐向北眼中滿是疲倦，看著神曌：「你要幽閉我十年？」

  如果神曌要將自己幽閉在英魂閣思過崖十年，那徐向北肯定不答應，他還計劃著近年回家，與嬌妻同聚呢。

  但是，神曌笑了起來：「也不一定啊，讓你到英魂閣思過崖，只是摒除心魔，贖除罪業，只要你表現得好，或許可以提前放你出來。」

  巡視著身邊的兄弟姐妹們，徐向北心中依依不捨，只是，他也知道，做錯事，必須要贖罪。就像在文明社會酒駕會被刑拘，如果逃避，就是肇事逃逸，他不像當一個逃避責任的男人。

  又接著看了呂澹澹一眼，這刻他出氣多進氣少，早就昏了過去。

  「算了吧！」

  暗嘆一聲，徐向北放下了拳頭，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