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發怒

  沐斂毅傳送過來時，葉簡和霍行濯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面前的莫大海，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發生什麼事了？」

  葉簡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人，「他賣假符，害了人。」

  沐斂毅：「……」

  

  就為這？

  「你看頭頂。」葉簡偏頭看向供奉的神像。

  沐斂毅尋著視線看過去，他眼睛睜大，臉色冷凝。

  霍行濯沒錯過他眼裡的震驚，試探道：「沐隊長認識？」

  沐斂毅點頭。

  他活了這麼多年，當然認得這人是誰。

  「澧闌觀的道尊，也是第一任掌門。」

  「他怎麼死的？」葉簡盯著神像，銳利的眼神猶如雷射掃射。

  沐斂毅沉默了兩秒，說：「自殺。」

  葉簡：「？？？」

  她看向霍行濯，確定不是她耳朵聽錯了？

  霍行濯遞給她一個確定的眼神，重複道：「他為什麼自殺？」

  「你們知道玄清觀和澧闌觀有什麼差別嗎？」沐斂毅沒由來發問。

  葉簡搖了搖頭，她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怎麼清楚。

  霍行濯平靜道：「玄清觀的每一任掌門，都只能叫玄清。」

  葉簡目露詫異。

  沐斂毅點頭：「確實如此。」

  所以呢？葉簡露出疑惑。

  「玄清觀的人，講究正義道德，澧闌觀與之相反，他們追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沐斂毅當年親眼目睹道尊自殺，他不甘心於百年壽命，他想要長生不老。

  於是便找到了禁術中的以身獻祭，成為六界之外，不受輪迴之物。

  可惜他失敗了。

  澧闌觀也因為逐漸衰敗。

  葉簡聞言看向神像，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然在神像上看出了憤怒的情緒。

  她記得之前在哪裡看到過一段話。

  大概意思是：享受拜祭，成為活人心中的信仰，以信奉之力鑄建神軀。

  難道……她眯了眯眼，問：「你認為澧闌觀這些弟子，用他的樣子做神像，是想做什麼？」

  沐斂毅擰緊了眉心，目光落在了神像上。

  霍行濯也看了過去，剛才還沒有表情的神像，此刻竟然露出了貪婪之色。

  他眉心一緊又鬆開，轉頭斟酌著問：「你們眼中神像有表情？」

  沐斂毅和葉簡齊刷刷看向霍行濯。

  李約沒注意，撓了撓腦袋，回答霍行濯的問題：「我感覺神像在笑，有種我說什麼願望，他都能幫我實現的感覺。」

  葉簡心道果然！

  她主動道：「我看到的是他在憤怒。」

  沐斂毅點頭：「嗯。」

  三雙眼睛看向霍行濯，他不緊不慢道：「貪婪，他想吃了我。」

  沐斂毅疑惑：「吃了你？」

  霍行濯那一身紫氣和金光，除非他自願，閻王都無可奈何。

  吃霍行濯，估計魂飛魄散來的更快。

  葉簡卻瞬間明白了意思。

  道尊沒死，他的魂寄宿在神像里。

  如果說她是想利用霍行濯獻祭，提升靈力。

  那麼道尊則是想利用霍行濯，復活自己，成為不死之身。

  道尊現在還能活著，是因為他得到了信奉的神力。

  但這股神力，來自信徒。如果有一天，信徒不再相信他，那麼這股力量也會消失。

  所以道尊想要的從來不是神力，而是延續他活著的時間，以此來找到復活自己的機會。

  葉簡對上神像的眼睛，無聲對峙。

  霍行濯見葉簡這副如臨大敵的眼神，問：「你想到了什麼？」

  沐斂毅也聞言看向了葉簡。

  幾人之中，就屬李約心最大，他好奇道：「神像跟我們審問——」

  他指了指地上的莫大海，接著說：「他，有關係嗎？」

  葉簡：「……」

  系統：【沒想到還有人跟宿主你一樣覬覦霍總。】

  葉簡：「呵，說人話。」

  【我是統子不是人。】系統小聲嘟囔。

  葉簡懶得搭理它。

  沐斂毅輕笑了一聲，換做任何一個不了解玄門的人，應該都是李約的反應。

  他看了一眼霍行濯，耐心解釋：「忘了你家霍總的命格了？」

  李約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霍行濯。

  心道：我一個打工人，總不能天天把總裁要死掛在嘴邊吧。

  霍行濯卻沒有生氣，反而認真道：「我可以投資道觀重建。」

  葉簡挑了挑眉，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恰好她也想砸了這個地方。

  仗著玄門術法，把自己當佛，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沐斂毅一臉無奈：「重建之前，我讓我的人把這裡搜一遍。」

  說完他掏出一串紙人，緊接著點上自己的血，催動咒語。

  「紙、紙人活了！」李約瞠目結舌。

  霍行濯比他淡定。

  葉簡眼睛都沒眨一下。

  沐斂毅摸了摸第一個紙人的頭，「帶他們去把觀里所有的符紙找出來。」

  小紙人窸窸窣窣走了。

  「審他吧。」沐斂毅忽略頭頂的怒意，轉頭看向莫大海。

  葉簡沒他的好脾氣，拎起桌上的香爐，朝神像砸了過去。

  碰的一聲巨響，神像腦袋直接滾落。

  李約目瞪口呆，心臟猛跳。

  下次，他絕對只當司機！

  霍行濯看了他一眼，特赦令道：「不想呆在這裡，可以回車裡。」

  「是，霍總。」李約沒有猶豫，快步溜了。

  葉簡揚起眉梢，沖霍行濯道：「你還挺熱心腸。」

  「他是我助理。」霍行濯言簡意賅。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挪開眼睛。

  沐斂毅扯掉莫大海身上的符紙，眼神變得肅冷：「誰給你們的膽子，胡亂修建神像？」

  莫大海剛來已經見識過了他的本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葉簡簡單粗暴：「不回答，一巴掌，或者斷一根手指頭。」

  莫大海立馬露出驚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葉簡是姑奶奶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閉嘴！」葉簡兇狠道，「敢說無關的事，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沐斂毅看了葉簡一眼，沒說話。

  霍行濯一臉複雜，說葉簡遵守法律吧，但她威脅人。

  說她不遵守吧，她又叫來了特殊部門的沐斂毅。

  「我、我知道了！」莫大海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往後縮了縮。

  「符紙是誰讓你聯繫的朱莉？」

  莫大海張了張嘴巴，卻像是被針縫住了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一臉驚恐，又求饒道：「不是我不想說，求求你放過我吧！」

  葉簡冷呵一聲，割破手指，在他眉心落下一點紅。

  緊接著手指翻動，合十於胸前，「給我破！」

  莫大海周身一輕，從天靈蓋湧入一股舒爽的感覺。

  同時，江海某個房間裡，伴隨著「噗嗤」一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此時，葉簡雙目泛著冷光，昳麗的臉沒有半點表情。

  她猛地轉身朝角落走去，直到神像的頭跟前。

  「敢威脅我的人，還沒有出生！」

  葉簡一腳踩了上去，泥塑的頭，瞬間被踩的稀爛。

  剛才她施法的時候，一股視線如芒刺背。

  而且她還感覺到一股力量，想要扎進她的腦子裡。

  是可忍孰不可忍。

  葉簡將頭顱踩成粉末，又砸了道尊的身體，這才解氣。

  霍行濯眉宇間透著疑惑，又染上幾分擔心。

  沐斂毅淡淡道：「放心吧，沒事。」

  剛才他讓紙人辦事，也察覺到了。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葉簡就出手了。

  沐斂毅轉頭，居高臨下盯著莫大海：「回答剛才的問題。」

  「是、林師兄！林新！」莫大海不敢隱瞞，這女人這麼暴力，肯定會說到做到！

  他深呼吸一口氣：「符紙也是他讓我畫的！」

  葉簡轉頭看向他，眸光里的寒意怎麼都遮擋不住。

  嚇得莫大海下往後一縮，嘴唇都在打架。

  「你會畫符？」葉簡冷聲質問。

  莫大海頭搖成撥浪鼓：「我會一點……」

  澧闌觀每年都會挑選一部分人成立分道觀，這些人，只要能照著符紙畫出三五張即可。

  平時他們就負責，引人進來參拜神像，待對方許完願後，把準備好的符賣出去。

  一開始符紙數量很多，隨著人越來越多，變得可遇不可求。

  名聲打出去後，立馬將打賞的香火錢，用於新道觀。

  這也是為什麼，用泥塑真身的原因。

  省錢，開新觀。

  「你手機呢？」葉簡走到他跟前。

  莫大海顫顫巍巍掏出來。

  「我要看你跟朱莉的聊天記錄。」

  莫大海立馬照做。

  霍行濯看著順從的莫大海，突然問：「你姓莫？」

  沐斂毅想到什麼，深深看了霍行濯一眼。

  莫大海：「進了道觀的人……都會被賜予莫姓。」

  「莫凡塵和莫非凡你認識？」顯然葉簡也想到了。

  莫大海搖搖頭：「沒什麼印象。」

  葉簡眯了眯眼，一隻腳踩在了他小腿上，「說實話。」

  「啊——！」莫大海慘叫一聲，對上葉簡冰冷的目光，他堅持道，「姑奶奶！我真的說的實話！句句屬實！」

  葉簡冷笑。

  霍行濯插話道：「他應該不想要手了。」

  就在這時，搜尋的紙人回來了。

  不僅帶了一大包符紙回來，還有一摞現金。

  莫大海瞪大了眼睛，他撲上前就要去搶：「那是我的！」

  沐斂毅撈起符紙，隨機抽看，出自同一人之手。

  全是倒霉符。

  霍行濯接過手機，在裡面找到了好幾個交易記錄。

  看樣子莫大海野心不小。

  竟然想將倒霉符，賣給別人作惡。

  霍行濯把罪證遞給沐斂毅，他神色凝固：「我會讓人去處理。」

  霍行濯把手機放到莫大海面前：「自覺把罪行公諸於眾，不然——」

  「就跟莫凡塵一樣，削成人彘吧。」葉簡風輕雲淡接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