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釜底抽薪
2024-07-27 20:40:42
作者: 茵茵青草
她深吸口氣,決定掉頭就走,再說下去,沒準她不給活活氣死就是忍不住將身上毒藥塞進他嘴裡。
「六殿下,還是好好找二妹跟她天生一對去吧!」她回眸,瞥了瞥遠處,朝他露一絲詭異笑容,隨即招呼元香快步跟上。
洛雪琪麼?
身份也勉強配上他,可惜她不是洛璟胞妹,也沒有墨流霜這樣的親娘。
再者,洛雪琪那樣的女人,他從小到大見得多了。但像洛瑤這樣的,不將他放在眼內,千方百計破壞他好事,還敢給自己弄道久病聖旨,且連自己父母兄長都敢完全不在乎開撕的,卻是他兀今為止平生所見第一人。
她越拒絕,他越想得到她,征服一頭羊羔與征服一頭狼相比,其中的快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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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寧弦眸光寒意微生。剛才她那一笑什麼意思?難道上次花燈節的事她知道了?太子近來對他越來越冷淡也越來越疑神疑鬼,莫非這也跟她有關?
還有今天這場安國公府鬧劇,不但影響到洛成瑋,還會影響到太子對他的信任。之前,他還再三向太子推薦洛成瑋。
洛瑤,非要跟他對著幹?
寧弦望著洛瑤離去的方向,慢慢握拳。湖邊起風帶來水氣,讓他病弱清俊的面容似裹了一層清霜般。朦朧冷峻又奇異融合著溫和病弱,他站在原地眯眸遠眺,猶如遺世而立的玉人一般。
躲在附近的洛雪琪,原本偷聽到他與洛瑤後半段對話,已經惱火得十分想立刻衝出來質問他一番,他看不上她,她還看不上他呢!
然而在她現身出來抬那一剎頭,卻望見跟平常不太一樣的寧弦。這樣的男子丰姿卓卓,出身也不錯……。
洛雪琪的心忽然就呯呯亂跳起來,她咬了咬唇,微微低頭,紅著臉偷偷瞄一眼湖邊遺世而立的男子,見他面容冷峻眉目凝神似鎖重重心事,心跳更急速爭亂響如擂鼓。
咬了咬唇,她扭過頭,怨恨地盯著洛瑤離去的方向。
寧弦在原地站了一會,便負手離去了。他完全不知洛雪琪剛才竟躲在遠處偷窺他,不過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在意。
除了洛瑤之外,女人之於他,完全都是同一個模子,對他完全沒有吸引力。
他還未回到府邸,忽有侍衛從街角暗影里出來攔住馬車,上前低聲稟道,「殿下,出事了。」
寧弦眉心一跳,掀開一角帘子警惕的四下張望一眼,方放低聲音快速道,「何事?」
「殿下,就在剛剛,安國公府舉辦宴會的時候,暗龍衛忽然抓走巡城兵馬司的同知章丞。」
寧弦心頭一凜,「確定是暗龍衛出手帶走的人?」
侍衛神色凝重點頭,「確定。」暗龍衛是直屬皇帝指揮的衛隊,除了九重宮闕的天子,誰也無權調動這支來去無蹤的神秘衛隊。不過一旦這支衛隊的人出現帶走誰,十有八九那人犯了天顏惹來震怒。
簡言之,剛剛被暗龍衛帶走的章丞,如無意外的話,皇帝是殺定了。
寧弦揉了揉額頭,最近似乎事事皆不順。
默了一下,他問,「查探到什麼情況嗎?」
「什麼情況?」洛瑤微微一笑,看著對面風華絕倫的男子,恍然掃一眼這望江樓最好的雅間,在他對面優雅地坐了下來。
「章丞,」寧易非手裡杯子一頓,聲音清淺浮沉,「死了。」
少女讚賞地看他一眼,「效率很高。」
「當天被抓,當天就被殺,說實話,我很好奇。」
寧易非默了一下,淡若無痕的視線自她臉上划過,一抹碎光逸出窗外,遙落長空。少女看得一怔,這神色,看來還大有隱情?
「就在前天,安國公府舉辦宴會的時候,帝召出暗龍衛秘密帶走章丞,大約一個時辰後,章丞就死了。」寧易非垂著眸,唇角微牽,似隱約勾動一抹並不明顯的嘲諷笑意,「他死之時,太子就在宮中。」
死得那麼乾脆?
少女雙眸微微眯起,有些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
看來他身邊的人很能幹,確實掌握了章丞貪污黃金的證據。當然,皇帝肯定也在第一時間找到了黃金的下落,才會殺人殺得那麼乾脆利落。
寧易非看她一眼,輕笑道,「三年前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何況又過了三年。」
言下之意,章丞貪污黃金的數目並不只一萬兩了。
可她知道,章丞明明就……。她目光乍然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會之後,又有些恍然,再之後,看他的目光越發複雜幽長。
她心裡忽然有些氣悶,「衛王府底下埋著金山?」為了速度除掉章丞,他竟然將自己家產貢獻出來,他還真不心疼。
寧易非凝她一瞬,失笑道,「沒有金山,不過這天下銀子,不都是來來去去川流不息麼!」
「來來去去川流不息?」少女疑惑片刻,看著他,眨了眨眼,隨後也輕聲低笑起來。
也是,他手下能人眾多,她莫名為他散去家財鬱悶什麼呢,人家說不定大手一揮,眨眼那些流出去的銀兩又原封不動流回衛王府了。
「難怪貶斥安國公府的旨意遲了那麼久才下來。」洛瑤頓悟輕嘆,她就說當初太子怒氣沖沖拂袖離去,請道聖旨而已,竟也請到隔日。
原來還有這一茬在前。
想起那道貶斥的聖旨,洛瑤心裡就覺快意。假如洛成瑋李代桃僵這件事不是在那麼多人面前被揭露出來,皇帝也許不會當一回事。
可惜,那一大巴掌打得他猝不及防。她的好父親自然得承受後果,罰俸一年那是輕的,讓他在家休養休養也是輕的,那道聖旨背後代表的意義才是最重要的懲罰。
洛成瑋,還未入仕身上就烙上那麼大的污點,雖然這事阻止不了他一輩子,但短時間內他別想再順風順水。
除非洛成瑋吃得苦,不走文官一途改另謀出路,比如投軍從戎。但是,安國公府已經出了一個掌握兵權的嫡子少將,皇帝絕不會容許安國公府成為另一個衛王府。
「你看起來很高興?」男子聲音淡淡,他幽遠拂來的目光似凝了微光,不是打量,而隱含感同身受。
洛瑤收回心神,轉目輕瞥之間觸上他的目光,心下愣了愣,「很明顯?」
男子淡淡一瞥,目光自她瑩瑩透亮的臉龐轉過,道,「溢於言表。」
「我為自己討回公道,這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的確值得。」寧易非低笑,神情透著愉悅。
「不過估計太子就不怎麼高興了。」話題一轉,她眉眼柔和的光影也變得暗藏凌厲鋒芒。她默了默,忽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往他面前遞去,「這是小小心意。」
「謝禮?」男子瞄了眼瓷瓶,沒接。眸光隱隱凝落她面上,似蘊了意味不明的光影,半晌,他輕輕道,「額外的?」
言下之意,不會拿這瓶小東西換之前答應他的東西吧?
少女佯怒將瓷瓶收回,「我是不講信譽的人嗎?」
他倏地伸手,大袖輕拂,指尖便握住了生涼的瓷瓶,並無意觸到她溫軟的手背。
少女一怔,眉梢盪一抹詫異飛出,她剎那一低的眉尖揉了絲隱約無奈。他觸著那段暖玉似的溫軟,心中黑暗似注入一線微光。他輕輕握著,看她眉尖詫異輾轉,壓下心中複雜滋長意味,方若無其事鬆開,長臂一收,瓷瓶已攬入他掌中。
「你不是。」
是他,對人性難以信任而已。
「一月一顆。」
寧易非揚了揚瓷瓶,「嗯?」
少女瞥一眼,笑笑不說話。解釋什麼呢?總之她不會做對他有害的事情,即使她給的是毒藥,那也是為他好。
有人歡喜有人愁,章丞被摘掉腦袋,第一愁的就數太子了。
確切來說,他不是愁,而是怒。
「你說誰?」太子府議事廳里,他眯著眼眸直盯下首長几一人,「吏部侍卿密奏!他哪來的確鑿證據?」
「殿下,」那人猶豫一下,「據悉,六殿下暗中重金搜集的一本殘譜現就在林川手裡。」
「六弟寧弦?」太子臉色一時變得陰沉難明,「確定消息沒錯?」
那人點頭,「千真萬確。」
「好,很好!」太子慢慢握緊拳頭,望著對面牆壁那幅巨大駿馬圖冷冷笑了起來。
那人見狀,低著頭,忐忑建議,「也許、也許其中另有內情也說不定,殿下需問一問他嗎?」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暗中為一個小吏重金搜集殘譜的寧弦。
「不必。」太子閉著眼睛略作沉吟,「暗中將林川帶來,我親自見一見。」
是不是他的好弟弟暗中出賣他,他會弄清楚的。
若寧弦真能做出暗中重金搜集一本殘譜投一個小吏所好,說明他這個一直淡泊無爭的弟弟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重心思。
想到這裡,太子面色又晦暗幾分。
然而,太子派出去的人,還未見到林川,就突然收到林川意外墜馬身亡的消息。
「這一殷釜底抽薪用得好。」太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對旁邊的人道,「請六殿下到府里來一趟。」他要親自問一問寧弦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