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帶著悲傷離開

  「小姐，機場到了。」計程車司機回頭提醒后座的女乘客，正好看到女乘客臉上來不及擦的淚水，計程車司機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的說：「小姐是第一次離開家人身邊，才哭的這麼傷心吧。」

  自己哭了嗎？女乘客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濕潤的指尖上不是淚水是什麼，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哭，不可以再為他哭，不值得，沒想到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哭了。

  林之葉，你怎麼那樣沒出息，都要離開了還為那個不值得的人哭，沒出息，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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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離開家人去不熟悉的地方上學或工作，誰都會有不舍，這是人之常情，等你適應了新的環境，新的城市，不舍就會漸漸變成習慣，習慣了就好了。」見她不說話，計程車自己理所當然的以為自己猜對了，安慰她後還問她。「小姐是去外地上學還是工作啊？」

  「都不是。」林之葉搖頭，掏出錢包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下車，計程車司機也跟著下車，好心的幫她將後備箱中的行李拿出來，離去前還給她打氣，叫她加油。

  林之葉愣在原地良久，她想不明白，一個素不相識的計程車司機見她哭的傷心，都好心的安慰她，那個和她相處了好幾年，即將和她結婚的人，傷害她卻是不遺餘力。看著她哭，看著她痛苦，他還是毫不留情的告訴她，他不愛她，過去兩人在一起的幾年裡，他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然後擁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既然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為什麼又要答應和她結婚，答應了和她結婚，為什麼又要愛上其他女人，在結婚前反悔，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真的想不明白，所以，她帶著悲傷離開。

  悲傷的情緒沒有因為即將離開而減少一分，林之葉抬起手，胡亂的擦了擦眼淚，拉著行李箱轉身，很不巧的撞入一個人懷裡，手中拉著的行李箱脫離她的掌控倒在地上。懷抱很溫暖，氣息很陌生，這些都讓林之葉慌亂不已，她急急的蹲下身扶起行李箱，沒有去看自己撞到的人長什麼樣，快速的說了聲「對不起。」後，拉著行李就走，跟逃命似的。

  看著落荒而逃的嬌小身影，被撞的男人面色平靜，眸光卻沉了幾分，幾秒後收回眸光，重新邁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林之葉剛在候機椅子上坐下，包包里的手機就響了，她拿出手機一看，是自己母親打來的電話，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看了許久，久到手機鈴聲結束也沒有接。

  很快，手機鈴聲又響起，屏幕上這次顯示的是媽媽來電，林之葉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她可以不接那人的電話，卻不能不接媽媽的電話，無奈的舒了一口氣，起身朝人少地方走去。

  一輛昂貴的轎車停在機場門口，一男子下車打開后座車門，見車裡的人半躺在后座椅上，睡的那叫一個渾然忘我，男子無奈的搖頭，十歲的孩子睡眠真好。

  車子行駛中讓人容易犯困，他理解，可他現在已經停車了，這小子還能睡的這麼熟，並且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睡眠好的讓他嫉妒。

  「定督小朋友，你到了。」彎腰將半個身體探進車裡，大手輕拍孩子柔軟的臉頰，企圖叫醒他，若是平時，他或許會考慮讓這小子多睡一會兒，可今天不行。定督出門後想起有東西忘記帶上，他只好載著她折返回去拿，已經遲到了十分鐘，可以預料那個等的不耐煩的男人，臉色該多臭。

  不是他怕那個男人，只是懶得招惹而已。

  聲音如沉入大海中的石子，沒能激起半點波瀾，自然也叫不醒熟睡中的人兒，男子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正毫不留情的走著，輕拍孩子臉的手改為捏，惡狠狠的恐嚇。「藍定督，你已經遲到了十分鐘，再睡下去只會有兩個結果，要麼被丟下，要麼被揍一頓。」

  「哎呀。」臉被人捏著，睡再熟也得醒了，藍定督伸手抓下自己臉上的大手，不滿的抗議著。「蘇叔叔，我們都是男人，你老是捏我的臉不覺得奇怪嗎？」

  他非常討厭別人捏自己的臉，尤其是男人，蘇叔叔是爹地的好友，他抗議了無所次，蘇叔叔還是照捏不誤，讓他十分苦惱。

  「不奇怪。」帶笑的眸光掃了孩子一眼，男子笑道：「你小屁孩一個，算什麼男人。」

  「我已經十歲了。」藍定督不甘心被稱為小屁孩，好像他長不大似的。

  「十歲也是孩子。」不給藍定督開口的機會，男子直起身站在車門邊，揚了揚戴著昂貴手臂的手腕。「藍定督小朋友，叔叔我好心的提醒你一下，你已經遲到十幾分鐘了，他肯定等的不耐煩啦。」

  四年來，他不止一次兩次送藍定督到機場跟那個男人匯合，唯一的結論是，那個男人守時的讓他都自嘆不如。

  遲到了十幾分鐘，怎麼會呢？藍定督不信的抬起手腕，看到表上的時間他才接受自己遲到的事實，也幾乎跳起來，快速的從車裡下來，甚至沒和送他來的叔叔道別就沖向機場大門。

  證件都在外套口袋裡，安檢很方便，加上走的是專用通道，藍定督一路順暢的通過，前方轉角走幾步就是貴賓候機室，爸爸在那裡等他。蘇叔叔說，他遲到十幾分鐘會被爸爸丟下或者被揍，他知道，不會，爸爸是特意來接他的，沒有接到他不會離開。還有，爸爸和爹地一樣不打小孩，而且，他一年裡只有放暑假的兩個月時間是和爸爸住，爸爸才捨不得打他。

  來到貴賓候機室門口，藍定督輕輕敲了敲門，然後等著，不多時門開了，出現一個高大的男子，男子看到藍定督，點了一下頭。「小少爺。」

  一如既往，來開門的還是父親的保鏢，藍定督一點也不意外，揚起無害的笑容，崔浩叔叔是爸爸的保鏢，每天和爸爸形影不離，他或許可以問問崔浩叔叔爸爸的心情如何，有沒有因為他的遲到而不高興。

  「崔浩叔叔，我爸爸……」藍定督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的裡面傳來一聲。「是定督到了嗎？讓他進來。」

  「是，唐先生。」崔浩回頭應了一聲，側開身體給藍定督讓路。「小少爺請。」

  本想問問爸爸的心情如何，卻沒機會了，藍定督耷拉著腦袋走進貴賓室，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不用猜他也知道爸爸在處理工作。在英國相認，到如今四年過去，他和爸爸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卻一直知道爸爸很忙，非常忙，他原本以為爹地算忙了，沒想道爸爸更忙。

  爹地忙，卻還是會抽出時間來陪他和媽媽，爸爸每次來接他，等他來的時間裡工作，坐飛機也工作，好像他都不需要休息一樣。

  四年，沒有一次例外，藍定督走到唐俊傑面前，輕輕的喊了一聲。「爸爸。」

  「為什麼遲到？」唐俊傑抬眸看著藍定督，他問，只是想知道兒子遲到的原因，不是責備他讓自己等。

  「有些東西忘記拿，路上折返回去拿了。」藍定督解釋，手不自己的放入自己另一邊外套口袋裡，口袋裡有他的手機，手機里有許多漂亮的照片。

  唐俊傑盯著藍定督看了幾秒，似是接受了他的解釋，點了點頭，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沙發，示意藍定督過來坐，待藍定督坐好後，唐俊傑眸光看向站在門口的崔浩。「崔浩，去給定督買一杯奶茶來，順便通知機長，飛機可以向塔台申請起飛。」

  不自覺將藍定督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是唐俊傑四年來的習慣，至於定督說了的有些東西忘記拿，他不問是什麼，是雖定督的尊重，定督已經十歲，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盯著他，和定督父子相認已經四年。四年前他心情複雜，四年後他的心情還是很複雜，他甚至不知道該和自己這個聰明的兒子如何相處，藍錦可以和定督相處的非常自然，他卻怎麼也做不到，總覺得和定督之間隔著什麼。

  四年前定督的身份公開，他震驚之餘也有驚喜，發現定督幫著藍錦想將搶柔雪從他身邊搶走後，他一邊想防著他，一邊又想討好他，親近他。

  因此，回到到英國後，他買了許多玩具給定督，定督雖欣然手下，卻從來不拿出來玩，還一心一意的幫藍錦晚會柔雪，他那段時間心裡真真是五味雜陳，覺得兒子幫著外人來對付他這個親生父親，直到定督到公司給他送飯，並和他說了那麼一席話後，他才釋然。

  看到柔雪因為藍錦離開英國，成天魂不守舍，他才意識到，有些事錯過了或許還能從來，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不會回來，哪怕是人回來了，心也不在，明白這個道理後，他忍痛送定督和柔雪回到藍錦身邊。

  四年了，每每看到柔雪和定督臉上的笑容，他都無比慶幸自己做了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