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奈何人是劇中人

  從他讓雙胞胎保護路西亞，還有現在他親自來救人等方面看，都能說明他和路西亞之間的關係不簡單！要知道他從路霄凌那得到的情報只說源飛舞是二翼墮落天使，連被星羅大陸高手圍攻也還是展現二翼而已。現在可是直接亮出四翼找上門，可見火氣很足啊！

  「源飛舞先生，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赫德森腦海里轉過許多念想，回過神後忽然想到自己兒子即將對路西亞做的事，大感不妙！

  「這邊比較快。」

  源飛舞懶得廢話，本來他就打算順手救下雙胞胎就去救路西亞，看到赫德森在此想說如果敢攔著他，就讓他人間蒸發。那既然赫德森相當配合，那就好辦多了，如果道理可以講得通的話，他也不想打擊凡界未來迎擊混沌主宰的有生力量。

  源飛舞一閃身來到透明水晶製成的落地窗前，伸出右手看似輕飄飄地拍出一掌：「七殺拳第二殺，摧心裂肺！」

  「源飛舞先生，我這邊的鞏固法陣可是用8級以上妖核作為加強……」

  

  咚，斯啦啦啦……

  赫德森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看著源飛舞從已經破裂的水晶飄出去，連忙跟上。

  他擦去一額頭的汗，就憑源飛舞小露的這手，赫德森就很肯定自己不是源飛舞的對手！他要打破那個落地窗絕對要費一番功夫！

  但源飛舞越強，他只會越興奮！路西法大人的子嗣當然要比自己強！而且赫德森非常懷疑源飛舞還隱藏了絕大部分的實力，要不是擔心動用到神力驚動到天界，源飛舞絕對不止這樣的水平！

  在赫德森浮想聯翩的時候，源飛舞又打破了一面水晶窗，跳了進去。

  赫德森哪還敢發呆，之前一直保持著輕鬆寫意的表情早就扔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然後把著急掛在臉上，飛速飛進那戶水晶窗。

  才剛飄進室內，赫德森就感覺到仿佛一桶冰水在他身上從頭澆到腳，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寒冰刺骨的感覺。

  那是殺氣！連他都抵擋不住的殺氣！

  為什麼有殺氣他當然知道，他又沒瞎！

  凱雷正把路西亞壓在跨下，路西亞的外衣已經被扯碎了，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和小腹，腹部以上的裹布也即將要被凱雷扯掉。路西亞因為藥效滿臉通紅，雙手無力地推搡反倒像欲拒還迎，讓凱雷更加獸性大發。

  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讓源飛舞出手了，一來有他在怎麼還能讓路西法大人的子嗣親自出手！二來按照如今源飛舞的殺氣來看，源飛舞一出手必定就要拿凱雷的命！

  如果可以，赫德森還是想保住凱雷的命，畢竟那始終是自己的唯一血脈啊！

  赫德森不做任何停留迅速出手，搶先源飛舞一步將凱雷像抓小貓一般抓住後脖子將他從路西亞身上拎走，一直飛到牆壁將他狠狠砸在牆上才停住身子。

  「父親，你怎麼……」

  「趕快贖罪！」

  凱雷剛才還沉醉在路西亞的美麗當中，突然眼前一黑就被砸到了牆上，回過神來發現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動的手，還沒搞明白髮生什麼事情，赫德森又一拳轟到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拳赫德森可是沒有任何保留，凱雷背後的牆因為巨大的衝力凹陷下去一大塊，如果在牆的另一頭可以看到牆竟然凸出一個拳頭印子，呈放射狀龜裂開來。這也是被高級妖核做輔助供給的高級鞏固法陣加固的牆壁，一拳轟成這樣是很恐怖的威力。

  凱雷毫無防備之下吃了這一記老拳連再問一句話都做不到，馬上噴了一口血暈了過去。凱雷受了這一拳內傷非常嚴重，五臟六腑全移了位置並且破裂，這是赫德森為了向源飛舞致歉而擺出的誠意，其實也是為了救他的兒子。

  源飛舞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飛快過去扶起路西亞，雖然他身上的裹布還沒被拆完，但已經露出不少春光，伸手一抽從儲物空間內拿出一件連帽斗篷，披在路西亞身上。

  路西亞的臉上哪還有之前皇子的自信和淡然，美麗的眼睛死死閉著，修長的睫毛下掛著晶瑩的淚水。身體不斷地顫抖著，想要推開源飛舞，但力有不逮，反倒因為力氣的過度消耗不斷哽咽地喘著氣。

  源飛舞感覺自己的心臟不斷地抽動著，思緒全在路西亞的身上，路西亞表現出來的傷心和痛苦，仿佛正在不斷用尖槍刺穿著他的心。

  他知道這種感覺，以前奧菲莉亞受重傷的時候他也遭遇過，這是心疼的感覺，恨不得在他身上所有的傷痛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源飛舞抬起頭，瞪向牆邊已經失去意識的凱雷。雖然源飛舞的眼睛看的不是赫德森，但赫德森也能從源飛舞那雙眼睛中看到憤怒和殺意！

  「源飛舞先生，這一切都是我的計劃，凱雷也是聽從我安排才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所以禽獸不如的人是我，要殺要剮我願一人承擔！」赫德森連忙跪下，朝源飛舞低下了墮落天使最為高傲的頭顱。

  這是屬於墮落天使的，最謙卑的姿態，比奪走他們生命更沉重。

  「源飛舞？」路西亞聽到這三個字馬上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因為淚水朦朧一片，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連伸手將自己的眼淚抹乾都做不到。但沒關係，他只憑眼前那柔和的輪廓就能辨認此刻身前的是誰；只憑那抹永遠微揚一樣角度的嘴角就能辨認此刻身前的是誰；只憑那烏潤飄逸的黑馬尾就能辨認此刻身前的是誰。

  因為這人一直在他心中念念不忘，在剛才絕望之中，腦海中不斷浮現的也是這人。他也很驚訝，面對絕境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父皇，不是皇叔，而是他。

  「是我。」源飛舞笑了笑，伸手抹去路西亞的眼淚，「別擔心，一切都沒事了。」

  但那眼淚卻越抹越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路西亞的眼眶處流出。

  「我不要待在這裡，帶我走……求你，帶我離開這裡……」路西亞哽咽道。

  源飛舞心中的暴戾片刻間煙消雲散，把淚人兒擁入懷中慢慢抱起。他體會到了一種新的感受，可以為了一個人不顧一切的感受，如果現在路西亞說要天上的月亮，源飛舞也會毫不猶豫地摘下來。

  「嗯，我們現在就走。」

  對於抱著路西亞，源飛舞可以說很熟練了，頭也不回輕輕一躍，消失在窗外的雷鳴暴雨之中。

  赫德森臉色蒼白地抬起了頭，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得罪了路凱撒路利凱路霄凌路西亞他們一家子他都不怕，但他不能接受不小心得罪了最尊敬的路西法大人的子嗣，那比讓他死去還難受。

  他想以死謝罪，但忽然想到源飛舞還在凡界，他怎麼也該活著贖罪才對，只好嘆了一口氣，默默走出去讓下人收拾城堡內的一片狼藉。

  暴雨傾瀉在源飛舞的身上，也傾瀉在路西亞的身上。源飛舞沒有用暗元魔能抵擋淋在他們身上的雨水，只是緊緊地摟著路西亞，散發著淡淡的黑光在空中飛著。而雨水沖刷了路西亞的身體之後，從他身子滑落下來水滴竟然變成暗沉的藍色。

  那是提魂草毒素的顏色。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

  懷裡突然響起了哭泣的喊聲，從聲音的大小來看，源飛舞知道路西亞正在好轉了。

  「不重要，不要想，這只是一場夢。」源飛舞低下頭在路西亞耳旁低聲道。

  源飛舞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情對路西亞造成的心理陰影很大，他寧願路西亞把這一切當成夢去遺忘……至於現實，他會讓它恢復成和夢前一樣。

  「原來只是一場夢……難怪是你來救我……我還以為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

  路西亞的雙手忽然環上了源飛舞的脖子，緊緊收攏著，讓自己的身體緊緊貼住源飛舞的身子。源飛舞身上散發著讓他感到舒服的味道，讓他好想緊緊擁抱著。曾經在獸族的時候他被抱著衝出皇宮就有這種衝動，但他是皇子，不能做出這麼奇怪的事情，如此丟臉。現在不一樣，這只是一場不知道是噩夢還是美夢的夢罷了，他是不是皇子，已經不重要了。

  「哦，那我現在後悔來救你還來得及嗎？」源飛舞苦笑，這傢伙在夢中也想著挖苦自己呢。

  「不能！一點後悔都不能！」源飛舞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量，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一般。

  「放心，我不後悔。我很抱歉我來晚了。」

  「你不後悔就好……既然只是一個夢，那麼有些話我想和你說。」路西亞把頭往源飛舞的懷裡鑽了鑽，在胸膛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哽咽道，「曾經我無比遺憾為什麼不能在更早的時候和你相遇，後來我想明白，我錯了，我不應該遺憾。我應該慶幸，在生命中能與你相遇；我應該珍惜，和你相遇後的時光。因為只有你能明白我的想法，我的期望，並且看到我的光芒。所以請你，不要放棄我……」

  「我已經發現……我無法放棄……」源飛舞愣了愣才笑道。

  路西亞抬起頭還想說些什麼，但源飛舞手上發力，路西亞臉上帶著不甘的神情入睡了。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來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劇中人。

  曾經看過的這段話，不知道為何此時又從源飛舞的腦海中跳出來。

  或許因為此時此刻他才真正切身體會到這段話的無奈惆悵，還有深刻情感。

  他本以為自己向來心是看客心，現在才明白，其實自己，早已經是是劇中人。

  心外層層裹著的防備，在不知不覺中被一些人一些事悄悄剝落而沒發現，總以為自己只是站在局外指點星局，殊不知自己其實也早已身處其中。

  如果凡界真到了要毀滅的那天，他真能放得下其中的一些人嗎？

  什麼上古魔神，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有害怕受到傷害的沒有膽量去交心的膽小鬼罷了。無心自然無念，無念自然無感，他以為自己做到了。

  然後才發現，自己這個無心，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對一些人有效。

  牽掛越來越多，心緒也越來越多，所以，他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