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另有所圖(4)
2024-07-27 13:27:13
作者: 佳若飛雪
梅家,皇上暫時是不會動的,因為他還要借著梅家,來平衡後宮的勢力,平衡朝堂的勢力,所以,這倒霉的,自然就只能是這一個盧少華了!
盧少華自己似乎是也猜出了幾分的聖意,所以在得知自己被判了斬刑之後,也不過是難過了那麼一會兒之後,便灰心喪氣了。
淺夏身著一襲白衣,此刻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的憂鬱氣質。
盧少華跪在了行刑台上,看到淺夏面覆白紗,款款向自己走來的時候,竟然是流著眼淚笑了出來。
盧府上下,一個出來為他送行的人也沒有!
老夫人身體不好,年紀大了,他可以理解,可是沒想到,自己寵愛了多年的靳氏也未曾出來相送,自己的女兒、兒子,竟然是一個人影兒也不見。
「喝了他吧,喝了這碗酒,走在黃泉路上,也就不會害怕了。」淺夏的聲音不大,輕輕淺淺,不見多少悲意,反倒是透著一股子灑脫之意。
盧少華點點頭,「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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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被鎖著,淺夏親手將碗捧到了盧少華的嘴前,再慢慢地傾斜著手中的碗,不多時,便已飲了三大碗!
今日的監斬官,自然是方刺史!
周圍的百姓、官吏們見此,無不搖頭輕嘆。盧少華風光時,他的兒女妾室,是何等的哄著這個少尹大人?如今他落難了,竟然是連個丫環,都未曾出來相送。
「這是誰呀?瞧這樣子,不像是盧家的人哪?」
「唉!你不知道,這原本是盧府的嫡長女,盧淺夏,後來不知何故,被盧少華給趕出了族譜,跟著他和離的妻子一起回了京城,聽說現在這姑娘姓雲,是雲家的小姐。這次是聽說盧少華出事了,特意回來相送的。」
「是麼?難得她倒是孝順!」
「可不是嘛!我聽說,這雲小姐十日前便來了允州,日日到酒樓里訂了最好的飯菜,再親自送到了死牢里。一個姑娘家,絲毫不覺得這牢房裡頭晦氣,對於這個不盡職責的父親,似乎是也沒有半句怨言呢。」
「是呀,我表哥的小舅子就在牢房裡當差,聽說不僅僅是給他送飯送菜,還給他送了衣裳和熱水呢。你們沒瞧見如今這盧少華雖然是身著囚服,可是這周身都是乾乾淨淨的?」
「聽說是這雲小姐特意央了方大人,未曾讓他遊街,算是給了他最後的一份兒體面,好讓他乾淨地上路呢。」
「嘖嘖,這盧少華的官兒當的不怎麼樣,倒是有個好女兒!」
「什麼好女兒?都說了人家都不姓盧了!這若不是念在了他是生父的份兒上,人家何至於大老遠地跑來這裡?」
「這倒是個好姑娘呀,也不知當初那盧少華怎麼就瞎了狗眼,將人家給攆出去了?」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誰也未曾刻意地掩飾什麼,自然是時不時地有一兩句飄到了盧少華的耳中。
他苦笑一聲,看著淺夏用一方乾淨的帕子將他嘴邊的酒漬擦拭乾淨了,才低聲道,「你這些日子一直善待我,也便是因為這個吧?」
淺夏絲毫不避諱地迎上了他的眼睛,「我說過,你到底也是我的生父,再則,你死了,我不能讓人再有了置喙母親的把柄。」
盧少華嘿嘿一笑,「說的對!我這一生,將你們母女給坑的不輕。到了,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可也晚了!我知道,你從心底裡頭瞧不起我,覺得我不配為人夫為人父!小夏,筱月能有你這樣的女兒,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淺夏的眸中閃過了一道暗茫,「母親的閨名,豈是你能再叫的?」
「呵呵!也對,我不再是她的夫君了。你做的對,我死不足惜,此生我虧欠你們母女良多,絕對不能再給人詆毀你們母女的機會。如此,你這孝女的名聲傳出去,自然是不會有人再置疑你母親的人品了。」
「你能明白就好。我這麼做,也是一舉雙贏,至少,也讓你死得極有體面,心底裡頭,也不至於那麼悲涼,不是麼?」
盧少華竟然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一臉贊同道,「說的也是!就當是我最後一次能為你們母女做的事了!」
淺夏卻是嗤笑一聲,「盧少華,你要搞清楚,這些日子,是我讓你在牢房裡過的舒坦了,是我讓你在臨死前有了體面。你不要把事情的因果弄反了?你要明白,你是死囚犯,你配不配合,與我而言,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畢竟,我能做的很多。」
盧少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淺夏,突然就覺得,這些日子她表現出來的孝順,似乎是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孝順!
「如若只是為了要一個好名聲,我大可以在外面做做樣子,何必一連十日都要親自去牢房見你?還有,又何需真的為你置辦這麼多的酒菜?」
盧少華這回是真的覺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這個女兒了。不過,他很清楚,若是這一次淺夏表現地太過冷血,只怕會有人藉此大做文章,到時候,頭一個倒霉的,定然就是雲筱月!
畢竟,誰都知道,雲長安攜妹妹雲淺夏就在安陽城,這可是人盡皆知的!親女在父親臨死之前都不肯盡孝,即便她不姓盧,也定然是會落個心狠不孝的惡名聲!而她的生母雲筱月,自然也是難免會被人非議了!
「小夏,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一切,自然不僅僅只是做給別人看的。也是做給我自己的。」
「什麼?」
淺夏卻沒有再解釋下去的興趣,手一擺,三七將東西收了,她則是退後了幾步再衝著盧少華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幕,落在了方亮及方樺的眼中,自然是另有一番觸動。
淺夏未曾留下來觀刑,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生父人頭落地,她還真的是做不到的。
她沒有告訴盧少華的是,其實,是皇上為難了他,她一早就知道了。
她一連十日盡孝,也不過就是想看看,自己的這個父親,到底是不是真的那般無情無義?人至絕境,總歸是有些自己遺憾的、愧疚的,甚至是懊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