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另有所圖(2)
2024-07-27 13:27:09
作者: 佳若飛雪
語氣里聽不出嘲諷,當然也聽不出有什麼難過或者是心痛,有的,只是再平靜不過的那種冷淡和疏離。
「小夏?」盧少華的心底是萬般糾結,淺夏剛出生時,他的滿心歡喜,心底的種種糾結,那位女官的警告,還有那密函上的字字句句,盧少華突然覺得,自己當初若不是因為顧慮太多,疏離了這對母女,說不定,自己的下場,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可是這世上本就沒有後悔藥之說,如今自己既然是已經如此了,自然也不能再怨天尤人了。
「小夏,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你若恨便恨吧。是我一時官迷了心竅,在這牢獄的幾日,也的確是讓我明白了許多。」
盧少華的態度,倒是讓淺夏的眼神微閃了閃,她知道當一個人到了絕境的時候,便會發生巨大的性格或者是心境轉變。可是沒有想到,盧少華的轉變,竟然是這般地徹底和讓人不可思議。
「小夏,我知道現在你母親過的很好,我也知道,你現在已經是雲家的人了。也好!不姓盧了,自然就不必受我的連累了。至少,你還有雲家可以依靠。小夏,你總歸是要回到京城去的,我只有一件事拜託你。」
盧少華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凝重,淺夏幾乎就是出於本能地點了頭。
「小夏,我知道你母親為林家生了一個兒子。對此,我恨過、怨過、甚至是嫉妒過。可是我也知道,是我先放棄了你娘,怨不得旁人,小夏,我只盼你見到你娘之後,告訴她,當初遠了她,也並非就是我的真心實意。我也是沒有辦法。」
淺夏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盧少華,這樣一個男人呢!還真是,該怎麼說他好呢?
當年的事,她現在基本上也算是知曉了九成。不就是因為擔心母親會再生下一個孩子,反倒是會將他的仕途給逼到末路嗎?為了一己私慾,可以對母親冷淡,可以讓母親不再為他生下孩子,可以讓自己這個嫡女過的日子遠遠比不上一個庶女?
淺夏面上冷笑,盧少華,我知道你現在後悔了,可是你不覺得現在說這個,太遲了麼?
盧少華許是被她的笑給嚇到了,竟然是生生地退了一步!
眼前的淺夏,模樣兒雖未完全擺脫稚氣,可是至少,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哪裡還有當初的那個小孩子的模樣兒?
這眼神,沒有恨,沒有怨,卻是冷地讓人忍不住全身發顫!
這是他的孩子呀!是他們盧家唯一的一個嫡女!現在呢?竟然是改為了母姓?
「小夏!」盧少華再出聲時,聲音已是乾澀晦暗,頭微微低下,竟然是有了一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離你被處斬,還有十日,以後的這十日,我會天天來為你送飯的。這是一套乾淨的衣裳,你一會兒換上吧。至於這些東西,我明日來時,再直接取走。不打擾你了。」
淺夏說完,直接就轉身出了牢房,腳下未做片刻的停留,直接就出了大獄。
上了馬車,一言不發,直到回了雲家的別院,她仍然是面色微寒,緊抿著唇,連口茶也未曾喝。
穆流年知道她是為了什麼,雖然當初她能心狠地算計了盧少華將她逐出盧家,可是不代表她對於一個人的生死,就能如此地淡定和平靜。
至少,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陪你出去走走?」穆流年詢問道。
淺夏回身看了穆流年一眼,搖搖頭,一臉的寂寥,讓他沒來由地便是一陣心疼。
「我看到後院兒的石榴花開了,紅綠相間,倒是美得很。去看看?」
淺夏點頭,兩人並肩出了屋子,一起到了後院兒的幾株石榴樹前,看著那滿樹的翠葉紅花。
「五年前,我的確恨他。可是我自以為五年前我離開了盧家,並且是算計了他一把之後,便覺得我們之間兩清了。我不欠他什麼。雖然沒有他,就沒有我,可是自問這麼多年來,他何曾盡到過一名做父親的責任?」
穆流年不語,眉色微斂,略有些粗糙的大手,輕輕地將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攥到了手心裡。
「我忘不了,每每他當初得了什麼好東西,都會先給了盧淺柔,即便是那個盧淺笑,也比我的日子過的要好上許多。我因為有母親的照拂,吃穿用度,自然是不會太差,可是從未得到過所謂父愛的我,自然而然地,便會被府上的那些人給鄙視了。」
淺夏輕笑一聲,「你知道嗎?我甚至曾經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不然的話,明明是嫡女,為何卻連一個庶女的位置都不比上?難道在他的心裡,她們才是嫡女?」
「淺淺!」
穆流年心疼她,她每說一句當年的事,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跟揪起來了一樣!當初自己遇見她時,起初也不明白她為何要這般地算計自己的親生父親,直到後來,他才終於明白,盧少華雖然是沒有打過她,可是帶給她的傷害,遠遠比打了她幾巴掌,更讓她難受!
原來,無視一個人,竟然是比責打一個人,更讓人的心底發涼。
「都過去了。淺淺,不要讓自己再沉溺在了過去的那些苦痛之中,那會讓你變得偏激,也不是你母親想看到的。」
淺夏抬頭看他,淺淺地笑著,眉眼處的風華,此刻看上去,竟然是更勝往昔!
淺夏慢慢地伸出手,然後那有些白的指尖,慢慢地觸碰到了穆流年的濃眉之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撫弄著。
穆流年不動,看向她的眸子裡,卻是多了一分的灼熱。
「元初,你知道嗎?我從小便有一個夢想,什麼時候可以像另外的兩位妹妹一樣,也可以坐在了父親的懷裡撒嬌,也可以任性地去扯他很短的鬍鬚,也可以用自己的小手,去感受他濃眉下的那一抹慈愛。」
穆流年的眉心微緊,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他能感受到了淺夏身上付來的濃濃的傷感和失望。
淺夏一邊撫弄著他的濃眉,一邊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亦或是有些遙遠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