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請罪
2024-07-27 07:13:14
作者: 小黑醉酒
慶雲宮。
「殺了李琿和李祬,綾陽君,你不是答應本宮要殺了他們兩父子?」
大殿上,一名衣著華麗的雍容中年女子情緒激動地望著跪在她面前的李倧說道,她就是被李琿幽禁的仁穆王后。
仁穆王后不僅被李琿殺了父親和兒子,而且還被幽禁了十年之久,心中對李琿的憤恨可想而知。
「王大妃,臣也想殺了主上殿下,可主上殿下乃大明冊封的君王,咱們要是貿然殺了他和世子的話會激怒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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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倧抬起頭,神色嚴肅地望著仁穆王后說道,「王大妃,主上殿下雖然該死但按照法禮要由大明來進行懲處,還望王大妃諒解。」
「王大妃,主上殿下殺不得,為了朝鮮,望王大妃諒解。」這時,跪在李倧身後的金源和崔鳴吉等人齊聲勸道。
「唉!」
仁穆王后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失望的神色,她知道今天是殺不了李琿和李祬父子,因此不由得仰天長嘆了一口氣。
「不殺他們倆也行,你把李琿喊來本宮要當眾痛斥他的罪行,以消本宮心頭之恨!」隨後,仁穆王后恨恨地向李倧提了一個條件。
「好!」李倧聞言想了想後答應了下來,這件事情並不難辦,如果不讓仁穆王后出口氣的話恐怕仁穆王后不會善罷甘休的。
很快,李琿被軍士押到了大殿上,往他小腿上一踹就跪在了仁穆王后的面前。
「李琿,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實在是惡有惡報,太快人心!」
望著跪在堂前的李琿,仁穆王后神色激動地指著他大聲喝道,「父母之讎不共天,兄弟之讎同國,你這逆魁自絕母子之道,喪失天理倫回,於我有必報之讐,雖無可赦之道但本宮憐憫朝鮮百姓,故而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必將你碎屍萬段!」
所謂「父母之讎」指的是李琿殺了仁穆王后的父親延興府院君,而「兄弟之讎」指的是李琿殺了他的兄弟、仁穆王后的兒子永昌大君,實在是不共戴天之仇。
「孤所作之事是為了朝鮮的安穩,何錯之有?」
李琿當然不會認罪,他想要站起來但是被身後的軍士死死地按住,於是等著仁穆王后說道,「你身為王大妃卻參與謀反之事,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
「李琿,你勾結蠻人想要謀害大明使臣,置朝鮮於危亡之中,更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
仁穆王后聞言頓時冷笑了一聲,指著李琿怒聲喝道,「像你這等兇殘無情之人,實乃我朝鮮之不幸,不知有多少人想對你除之而後快!」
「哼!成王敗寇,你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孤無愧於天地,不在乎那些污衊之言。」李琿同樣冷笑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不再看仁穆王后。
「你……」見李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仁穆王后頓時語塞,神色憤怒地指著李琿說不出話來。
「李琿,你背叛明朝、不孝母妃、屠殺兄弟、濫用奸臣、壓迫百姓,有此五條大罪,你還想要無愧於天地?」
這時,立在仁穆王后身旁的一名內侍尖著嗓子衝著李琿高喊道,「你所做之事人神共憤,死後必當遺臭萬年,墜落地獄永不超生。」
李琿聞言眉頭皺了皺,他知道已經完了,故而不準備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故而繼續閉著眼跪在那裡。
「罵得好!」仁穆王后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向那名內侍說道,「繼續,把他的罪行都說出來,公諸於世。」
「小的遵命。」見得到了仁穆王后的讚賞,那名內侍頓時精神一振,先是向仁穆王后一躬身,然後伸手指著李琿大聲說道,「李琿,你……」
在眾人有些詫異地注視下,那名內侍口沫橫飛地指著李琿罵了近半個時辰,從李琿出生後開始罵起,把一些道聽途說之言以及妄想的事情通通加到了李琿的身上,這使得仁穆王后心中感到一陣暢快。
那名內侍數落李琿「罪名」的時候,李倧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逃走的世子李祬藏到了一名內官的家裡,想要等到天亮街面上的局勢穩定後去迎賓館尋求大明使臣的庇護,不過被那名內官出賣,被李倧的人抓住。
李倧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如此一來他在朝鮮官場就沒有對手,朝鮮王的寶座非他莫屬。
漢城的混亂局勢直到第二天才得以平息,骨北派的高官悉數被擒,被李倧的手下一網打盡。
街市上一片狼藉,不少士兵和宵小之徒趁亂作惡,燒殺掠奪,把漢城整得是烏煙瘴氣。
由於李倧讓人張貼安民告示並且沿街敲鑼宣讀告示的內容,告示上痛訴了李琿背叛大明等五大罪狀,故而漢城驚魂未定的官員和百姓們終於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想不到一夕之間李琿已經從高高在上的朝鮮王淪為了階下囚。
上午,迎賓館。
李宏宇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後與趙欣共進了早餐,昨晚當得知李倧在景福宮抓了躲在井裡的李琿後,李宏宇和趙欣就回去休息,抓緊時間睡一覺,因為今天肯定會因為昨晚的叛亂而變得忙碌。
「大人,綾陽君求見。」就在李宏宇和趙欣邊吃早餐邊聊著昨晚叛亂的事時,一名護衛進門後沉聲稟報。
「李兄,他果然來了。」趙欣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現在李倧的當務之急是取得李宏宇和她對昨晚政變的支持。
「讓他在那裡候著。」
李宏宇喝了一口粥後向那名護衛吩咐道,「另外,派人去慶雲宮接回朝鮮王和世子。」
護衛聞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後急匆匆的離開,李宏宇繼續在那裡悠閒地吃著早餐,與趙欣談笑風生,他準備先晾著李倧,以對其昨晚發動政變表示不滿。
中午,迎賓館的會客大廳里,李倧背著雙手,焦躁不安地來回踱著步子,李宏宇一直不肯見他,這使得他的心不由得猛然往下一沉。
歸根結底,他所做的事情是叛亂,想要推翻受過大明冊封的李琿,李宏宇不見他這個叛臣也顯得順理成章了。
然而,如果不得到大明使團的首肯,那麼李倧昨晚的行為就會被定性為「叛亂」,後果將不堪設想,仁川港的七千明軍可不是吃乾飯的,漢城的朝鮮士兵根本無法阻擋。
實際上,仁川的明軍此時已經趕到了漢城,正排著整齊的隊列進城,準備接管漢城的治安和防務。
昨晚金源等人一攻打西門,被李宏宇安排在城外的人員就騎著馬飛奔到仁川港報信,仁川港的明軍於是立刻啟程趕來了漢城。
隨著明軍的進駐,漢城的恐慌氣氛逐漸消散,有了明軍的保護大家覺得安心了許多,與朝鮮士兵相比人們很顯然更相信明軍。
李倧不得不感到焦急,他現在的命運都掌握在李宏宇的手裡,如果李宏宇認為他是叛亂的話,那麼最好的結局也是流放,說不定還會被處死。
而且,李宏宇很有可能會宣布他昨晚的行為是叛亂。
明朝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崇尚綱常倫理的帝國,而朝鮮是大明的藩屬國,其國王和世子受到了大明皇帝的冊封,李倧擅自發動政變去囚禁朝鮮王,這在人們尤其是士大夫的眼中絕對是一件忤逆不道的大事,是大明所不能接受的。
歷史上,李琿發動政變後,負責節制朝鮮的登萊巡撫袁可立第一個表示了明確的反對意見,說「看得廢立之事,二百年來所未有者,一朝傳聞,豈不駭異」。
因此,袁可立對李倧奪權一事頗為反對,認為不僅違反了倫理綱常而且有損大明的天威,應該嚴厲懲處,甚至主張派兵「聲罪致討」。
雖然大明因為後金原因需要拉攏朝鮮而沒有聲討李倧,但一直沒有冊封李倧為朝鮮王,這樣做也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
實際上,不僅大明,清朝也一直到康熙年間才在朝鮮使團的再三請求下冊封了當時的朝鮮統治者為朝鮮王。
而且直到康熙年間朝鮮的君臣還對撫袁可立當時「致討」的主張仍然記恨在心。
因此,朝鮮在康熙十五年清廷開館延修《明史》之際派出專使來清朝進行「辯冤」,在康熙皇帝面前大告前朝袁可立的御狀,進而改寫了這段歷史表明李倧發動政變的正當性和合法性,否則無法對後世子孫交待。
從上不難看出,李倧當時發動政變非常冒險,即便是成功了也要冒著被大明徵討的危險,而且大明一直未承認他是朝鮮正統的國王,很有可能會發兵平叛。
雖然大明遼東已經被後金侵占,但大明有還有海防衛所,有著不少可以渡海登陸朝鮮的海船,照樣可以滅了李倧。
這是李倧最為擔心的事情,他自幼深受中華文化的薰陶,自然清楚正統的重要性,如果他被視為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的話,那就時刻受到大明的軍事威脅,這可不是他想要看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