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姜太公釣魚
2024-07-27 07:07:16
作者: 小黑醉酒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人們耳旁響起後,李宏宇雙手按在琴弦上完成了他這次的表演,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他還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演奏,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四周鴉雀無聲,人們目不轉睛地望著李宏宇,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呆滯,好像陷入了先前的曲子中還沒有回過神來。
李宏宇見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從現場的情形來看他這次的表演效果還不錯,因此緩緩站起身,微笑著望著神色愕然盯著自己的楊憐兒,他費了這麼大勁安排的賠罪儀式發揮了令他滿意的效果。
正沉浸在歌聲里的楊憐兒猛然看見李宏宇起身望著她,臉頰頓時一紅,胸口處猶如小鹿亂撞般,呼吸隨之變得急促起來。
楊憐兒不得承認,李宏宇確實才華橫溢,竟然果真在七步間又作出了一首令人回味悠長的佳曲來,令她是又氣又愛,她忽然之間發現自己好像拿李宏宇無能為力,無論什麼事李宏宇都能從容不迫地予以解決。
嘩啦——
「好!」就在此時,周圍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看熱鬧的人們紛紛向李宏宇先前的演奏報以熱烈的掌聲,叫好聲不絕於耳。
「走吧,還有一頓賠罪酒呢!」李宏宇笑著走到楊憐兒面前,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哼!」楊憐兒覺得李宏宇現在心中肯定十分得意,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她的原諒,於是衝著李宏宇翻了一個白眼後抬步走了。
雖然楊憐兒看起來氣鼓鼓的,但心中卻感到異常得甜蜜,畢竟像她這樣的花季少女沒有不喜歡這樣浪漫的一場賠罪禮的,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李宏宇見狀笑了笑,起身追了過去,與楊憐兒並排並行,邊走邊向楊憐兒道著歉。
「這位公子,剛才的那兩首曲子叫什麼呀?」圍觀的人們見狀頓時一陣騷動,由於李宏宇手下的護衛們在前方開路,故而他們無法靠近李宏宇和楊憐兒,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衝著李宏宇高聲問道。
「前一首《女兒花》,後一首《慧眼》,是在下專為憐兒姑娘賠罪而作。」李宏宇聞言笑了笑,向發問的人宏聲回道。
「公子,敢問高姓大名?」隨即,人群中再度傳來了一個喊聲。
「湖廣李盛!」李宏宇的雙目精光一閃,朗聲說出了四個字,然後與楊憐兒快步離去。
「李盛?」聽李宏宇自報家門後,人群中響起了一個狐疑的聲音,對「李盛」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難道是作出了《鴛鴦蝴蝶夢》和《梁祝》的那個李盛?我記得那個李盛正是湖廣人氏!」不過很快,人群中就響起了一個驚訝的聲音。
「湖廣李盛?制定了西洋花牌『大家樂』玩法的那個人?」幾乎與此同時,人群中還響起了另外一個詫異的聲音,此人一聽就知道是賭場的常客。
轟的一聲,現場的人們隨之炸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了「湖廣李盛」來,憑藉著《鴛鴦蝴蝶夢》、《梁祝》和西洋花牌「大家樂」,李盛近一年來已經在江南聲名鵲起,成為了江南最為神秘的一個才子。
一年來,江南並沒有關於李盛的任何訊息,好像這名才華橫溢的公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現身,著實出乎了人們的意料。
先前的那家酒樓,二樓雅間。
「事情就是這樣的,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我實在沒辦法向你說出口。」酒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李宏宇嘆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是我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亂發脾氣。」坐在李宏宇對面的楊憐兒見狀端起酒壺給李宏宇倒了一杯酒,一臉歉意地說道。
原來,李宏宇剛才已經把過去一年內發生的事情講給了楊憐兒,他自然不可能告訴楊憐兒實情,而是套用了一場家庭內部的紛爭來向楊憐兒解釋。
按照李宏宇的說法,由於他爺爺去年過世,家裡圍繞著財產一事引發了一場紛爭,他二叔為了爭搶財產不惜發動了「兵變」,控制了家裡的局勢,就在其召集了鄉老想要強行繼承遺產時,他老爹發動了反擊。
支持雙方的人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火併,死傷了不少人,李宏宇的堂叔伯都有人因此喪命,境況可謂慘烈。
雖然最終李宏宇老爹勝出,但家裡也為此元氣大傷,李宏宇不得不留在家裡幫忙,幫著疏通衙門裡的關係免得使得衙門過多介入這場家族火併。
因此,直到這個月李宏宇才得以離開家鄉南下,一來揚州就找楊憐兒賠罪,並且告訴楊憐兒這次來了準備在南方常住。
楊憐兒預感到李宏宇家裡出了事,可沒想到竟然會如此嚴重,心中不由得對其先前對李宏宇的「惡劣態度」感到歉意,如果換做她的話肯定也無法向李宏宇開口,畢竟家醜不可外揚,這種內亂說出去可是很丟人的。
「憐兒,聽說你這一年來對海外貿易的事情頗為感興趣,到海關司和四海商會所辦的書院裡就讀,不知有何感想?」
李宏宇覺得現場的氣氛有些壓抑和沉悶,於是語峰一轉,微笑著望著楊憐兒問道。
「大開眼界!」
聽聞李宏宇提到此事,楊憐兒的眼前頓時一亮,柳眉向上一挑後神色興奮地說道,「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世上竟然會如此之大,除了咱們大明外海外還有眾多的國家,各種各樣的風土人情。」
「盛哥,你可知道咱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實際上是一個圓球,只要在海上一直往一個地方航行的話就能回到出發點。」
說著,楊憐兒興奮地伸手向李宏宇比劃著名,雙眸殷切的光芒,「真想到海外的國家去看看!」
「你相信世界是個圓球嗎?」李宏宇聞言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問道。
「嗯!」楊憐兒聞言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然後肯定地說道,雙目滿是激動的神色,「這是當朝左春坊李大學士說的,並且準備船隊出海環遊世界,如果屆時船隊又回到了出發點,那麼無疑證明世界是圓的,並不是咱們一直以為的『天圓地方』!」
「你這麼相信那個李大學士的話?」李宏宇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然後故意開口問道。
「當然了,李大學士是狀元出身,是咱們大明最有學識的人之一,在遼東戰場更是縱橫捭闔,被視為我大明未來的中興之臣……」
楊憐兒聞言再度微微頷首,興奮地望著李宏宇解釋著,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發現李宏宇一臉的不以為然,然後停了下來,覺得李宏宇現在的反應有些不對。
撲哧一聲,楊憐兒隨後不由得嬌笑了起來,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古以來「文人相輕」,越是有才華的文人越是輕視其他有才華的文人,畢竟文人之間的比試不想武人那樣以拳腳比勝負,很難分出高低來。
「當然了,若論音律和智謀,我認為你不遜於李大學士!」
因此,楊憐兒嬌笑著向李宏宇說道,「盛哥,有沒有想過考科舉,說不定將來也能成為咱們大明的大學士。」
「當官有什麼好官,不僅操勞而且還要應對官場上的爭鬥,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話,我是決計不會當官的!」李宏宇聞言苦笑了一聲,端起酒杯跟楊憐兒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他說的是實話,當官固然威風八面,看起來很有風光的樣子實際上日子過得很辛苦,尤其是黨爭激烈的明末,隨時隨刻都要提防被人算計,不如做做生意什麼的,生活過得倒也愜意滋潤。
「盛哥,你家裡沒有讓你考功名?」
楊憐兒現在自然不會想到她眼前的「盛哥」就是當朝的左春坊李大學士,聞言不由得有些意外地問道,按理說大明的百姓們尤其是世家大族無不以考取功名為榮,而且還能從中獲得不少特權。
「我家中有兄弟已經考取了功名,故而也就放任我在外面遊蕩,順便給家裡做點兒生意。」李宏宇拿起酒壺給楊憐兒滿上,然後笑道。
「盛哥,你究竟是湖廣哪裡人氏,我讓人打聽了湖廣所有的州府,可都沒有人聽說過你。」這時,楊憐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望著李宏宇狐疑地問道,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憐兒,我不想騙你,此事容我以後告訴你。」
李宏宇聞言沉吟了一下,微笑著向楊憐兒說道,「如果以後你想找我,可以去揚州的悅客酒樓,那裡的掌柜能找到我。」
「嗯!」楊憐兒聞言微微怔了一下,覺得李宏宇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與其謊言她更希望聽真話,於是向李宏宇莞爾一笑後點了點頭。
「公子,有人送來了請帖!」這時,雅間的房門開了,守在門外的馬祥麟推門走了進來,把一張精緻的請帖遞給了李宏宇。
李宏宇聞言嘴角頓時閃過了一絲笑意,伸手接過了請柬,看來他先前搞出那麼大動靜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有人自動送上了門來。
「盛哥,你在揚州有朋友?」
楊憐兒見狀感到有些好奇,不由得狐疑地問向了查看請柬的李宏宇,她去年跟李宏宇在一起那麼長時間,沒聽初來乍到的李宏宇提起過在揚州有朋友。
「此人我不認識。」李宏宇搖了搖頭,把手裡的請柬遞給了楊憐兒。
「醉月閣,柳紅梅!」
楊憐兒打開一看,原來有人請李宏宇晚上一敘,見到落款處的人名後雙眸頓時浮現出了意外的神色,隨後驚訝地望向了李宏宇,「怪事,為何青樓的人會找你?」
雖然楊憐兒並不認識柳紅梅,不過醉月閣可是揚州城大名鼎鼎的三大青樓之一,這使得楊憐兒心中非常疑惑。
「這醉月閣原來是青樓呀!」
李宏宇豈會不知道醉月閣是青樓,聞言故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鄭重其事地向楊憐兒說道,「我去年一來揚州就遇上了你,哪裡跟青樓的人有瓜葛。」
「公子,送請柬的人在外面候著,等著公子的回覆。」這時,馬祥麟開口沉聲說道。
「盛哥,既然你與醉月閣的柳紅梅不認識,那麼咱們還是不要跟她有什麼牽扯為好。」楊憐兒當然不希望李宏宇去青樓了,尤其是醉月閣這種美女如雲的銷金窟,指不定被哪個狐狸精給迷上了。
「不。」
李宏宇聞言沉吟了一下,然後向楊憐兒說道,「此次我既然要在揚州久住,那麼肯定免不了要跟揚州地界上的三教九路打交道,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咱們晚上就去看看她有何貴幹。」
「嗯!」楊憐兒聞言點了點頭,她覺得李宏宇所言有道理,況且李宏宇又帶上她前去赴約,這就是使得醉月閣的那些狐狸精們沒辦法靠近李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