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文華殿登基
2024-07-27 07:06:31
作者: 小黑醉酒
文華殿。
文華殿始建於明永樂十八年,位於外朝協和門以東,與武英殿東西遙對,大殿後面就是文淵閣。
因其文華殿位於紫禁城的東部,故而一度作為太子的「視事之所」,按照五行的說法,東方屬木,屬色為綠,表示萬物生長,因此文華殿和清寧宮一樣,宮殿屋頂覆綠色琉璃瓦。
史料記載,文華殿最開始時為皇帝常御之便殿,天順和成化兩朝,太子踐祚之前先攝事於文華殿。
後來,因為繼位的太子大都年幼不能參與政事,故而嘉靖十五年時仍改為了皇帝的便殿,再後來為宮廷的經筵之所,建築隨之改作黃琉璃瓦頂。
文華殿的主殿為工字形平面,前殿即文華殿,南向,面闊五間,進深三間,黃琉璃瓦歇山頂。
明間開六扇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門,次間和梢間均為檻窗,各開四扇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
東西山牆各開一方窗,殿前出月台,有甬路直通文華門。
每歲春秋仲月,朝廷都要在文華殿舉行經筵之禮,以大學士、尚書、都御史、副都御史、侍郎、翰林等人充當經筵講官,講解「經」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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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事後撰寫御論,闡發講習「四書五經」的心得,禮畢,賜茶賜座。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殿試的閱卷也在文華殿進行。
之所以要著重介紹文華殿,是因為文華殿在明末時發生了一件影響明朝歷史走向的大事,泰昌帝的太子朱由校在此處登基稱帝,進而拉開了明末堪稱慘烈的朝堂黨爭的帷幕,加劇了明朝的滅亡。
由於此時是午飯時間,故而當東林黨的人氣喘吁吁地抬著朱由校抵達文華殿的時候,文華殿門前立著的幾名值守的內侍正無聊地聚在一起聊著天,見狀頓時目瞪口呆地立在了那裡,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來到文華殿殿前的台階前,楊漣和左光斗招呼抬著太師椅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讓臉色有些蒼白的朱由校下來,然後簇擁著朱由校直奔文華殿。
進入大殿後,楊漣和左光斗一左一右攙扶著向殿內正前方的御座而去,其餘人等則一邊喘息一邊按照官場上的地位在殿內列好隊伍。
在驚魂未定的朱由校還未回過神的時候,楊漣和左光斗已經把他扶到了御座前,使得其在御座上落座。
「臣等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隨後,楊漣和左光斗雙雙退到殿前,立在那些東林黨眾官員面前,領著眾人鄭重其事地向朱由校下跪行禮。
「皇上?」
朱由校聞言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自己坐著的御座,神色一驚,猛然站起了身。
雖然朱由校是儲君,但他現在未經加冕大典故而只是太子而已,再加上泰昌帝的二十七天喪期未過,他要是妄自稱帝既不合禮制也視為不孝。
「皇上,如今皇權危急,請皇上登基以安天下,維繼正統!」楊漣聞言抬起頭,神色嚴肅地高聲說道。
「請皇上登基以安天下,維繼正統!」其餘人聞言紛紛隨聲附和,齊聲懇請道。
「如今四海昇平,何來的皇權危急?」得知楊漣等人之所以將其帶離後宮是為了讓其繼位,朱由校的心境此時得到了不少平復,穩定了一下心神後微微皺著眉頭問向了楊漣。
「皇上,太祖早有定製,為了維護皇權的穩定嚴令後宮和外戚干政,如今李太后趁著皇上年少想要獨攬朝政,危及大明皇權正統,為了防止我大明出現另一個武后,故而臣等冒死進宮擁立皇上繼位,確保大明皇權穩固!」
楊漣早有準備,聞言後神色嚴肅地望著朱由校,慷慨激昂地說道,「皇上,臣等一片忠心日月可鑑,臣等自知冒犯了皇上威嚴,故而請皇上賜死,以儆效尤!」
說著,楊漣以頭觸地請求朱由校治罪,做這件事情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故而現在能夠從容赴死。
「請皇上賜死!」這時,大殿內的左光斗等人也紛紛把額頭貼在冰涼的地板上,齊聲向朱由校請罪。
隨著楊漣和左光斗等人跪在那裡以頭觸地請罪,大殿內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殿門外,先前聊天的那幾名內侍目瞪口呆地望著大殿裡的一幕,誰也想不到東林黨的人會在這裡擁立朱由校繼位,更沒想到他們此舉是衝著李皇后來的。
由於楊漣稱呼朱由校為皇上,故而將李皇后稱為了「李太后」,這幾名內侍哪裡想到他們有幸見識到了大明改朝換代的一幕。
望著呼啦啦跪在大殿上的東林黨眾人,朱由校的嘴角頓時流露出一絲苦笑,楊漣和左光斗等人把他搶出乾清宮是為了使得他登基,他又如何能懲罰這些擁立他的大臣?
「諸位大人都起來吧!」
嘆了一口氣後,朱由校單手向上虛空一托,神色無奈地向跪在那裡的東林黨眾人說道。
東林黨此次精英盡出,不少人都身居要職,朱由校怎會殺了他們,那樣的話朝中事務還如何運作?
故而,楊漣和左光斗等人這次請罪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懲處,否定了他們這次的擁立之舉就是在質疑朱由校成為大明皇帝的正統性。
「謝皇上。」東林黨眾人聞言暗中鬆了一口氣,紛紛站了起來,躬身立在那裡等候朱由校的訓示。
「楊大人、左大人,你們可有母后危及皇權的證據?」沉吟了一下,朱由校緩緩開口,神色嚴肅地望著楊漣和左光斗問道,他想知道東林黨眾人這次做的理由。
「皇上,自大行皇帝登基後,李太后仗著大行皇帝的寵愛不僅在宮中橫行無忌大肆,任意欺凌宮中的妃嬪,而且廣交外臣,圖謀不軌。」
左光斗聞言向朱由校一拱手,鄭重其事地說道,「大行皇帝病危時,李太后為了將來能夠垂簾聽政,使用花言巧語說服大行皇帝封其為後,在大行皇帝大喪未過之時就迫不及待地以中旨干涉朝政,介入了朝廷官員的任命,長此以往我大明必將出現另一個武后!」
「母后欺凌過宮中的妃嬪?」朱由校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雖然他不知道李皇后是否干涉朝政,但在宮裡的名聲還不錯,沒見過她欺凌過別人。
「皇上,李太后在您面前自然是一位賢后。」
這時,一名立在左光斗身後的中年官員向朱由校一躬身,沉聲說道,「有一件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盡可直言,本宮恕你無罪!」朱由校聞言眉頭微微皺了皺,知道那名中年官員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於是不動聲色地望著他說道。
「皇上,臣聽說宮中有傳言,聖母之所以英年早逝,是因為暗中被得寵的李皇后迫害,以致崩逝。」
中年官員似乎有所顧忌,猶豫了一番後把心一橫,沉聲向朱由校說道,「李皇后雖然現在善待皇上和五皇子,那是因為其尚無子嗣,一旦其誕下皇子那麼皇上和五皇子危矣!」
「皇上,臣聽聞五位皇子之所以薨了,似乎跟李皇后有關。」那名中年官員的話音剛落,一名官員就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
泰昌帝共有七子,除了朱由校和朱由檢外其餘五子皆夭折,要不然也輪不到崇禎皇帝繼位。
聽聞此言,朱由校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無論這兩名東林黨官員的話是否捕風捉影,但都已經觸動了朱由校的內心。
宮廷之中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步步殺機,危機重重,故而那兩名官員所說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自古以來,這種模稜兩可的言語最有殺傷力,因為它介於真實與謊言之間,使得聞者自己來進行判斷,故而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
朱由校的心理很顯然是受到了那兩名官員那番言論的影響,心中無形中就對李皇后有了一種隔閡,因為他無法判斷李皇后有沒有做那些事情。
「皇上,據臣所知,自從大行皇帝登基後,太后的家人在京城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百姓們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朱由校心生漣漪時,又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雙手捧著一本奏章說道,「這是臣收集來的太后的家人近段時間來強取豪奪的房產、店鋪以及良田,總價已經超過了一百萬兩,實在是觸目驚心,並且勢頭有增無減!」
朱由校聞言回過神,皺著眉頭望著那名官員手裡的奏章,臉上的神色異常複雜,他自然清楚那名官員絕對不會冤枉了李皇后的家人,想必奏章里一定是李皇后家人收斂的財物的證據,這個東西勿需作假,一查便知。
楊漣見狀,從那名官員手中取過奏章,躬著身子,雙手捧著奏章來到了朱由校的面前,請朱由校御覽。
朱由校見狀不由得暗中苦笑了一聲,在殿內眾人的注視下伸手接過了奏章,打開後神色嚴肅地翻閱著。
過人,正如朱由校所預料的那樣,上面一條條清楚地列明了李皇后家人在泰昌帝登基後得到的財物,總價著實超過了一百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