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驚天紅丸案
2024-07-27 07:06:15
作者: 小黑醉酒
紫禁城,乾清宮。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這就是堂審的經過,李可灼已經對其所犯罪行供認不諱,承認其利慾薰心用所煉製的紅丸謀害皇上,想要謀得一個好前程。」
李宏宇躬著身子向李皇后和太子朱由校沉聲稟告道,「陪審的諸位大人已經在堂審的公文上簽名用印,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發落一干案犯。」
「李學士,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使得紅丸一案真相大白,還了大行皇帝一個公道。」
李皇后聞言微微頷首,對李宏宇的表現非常滿意,沉吟了一下後望著他說道,「李學士,你精通大明律法,說說看此案該如何來判?」
由於久居後宮故而無論李皇后還是朱由校都對大明律法不甚了解,因此通常而言都是朝臣們擬好了罪名和刑罰上呈,由李皇后和朱由校進行定奪。
「回皇后娘娘,李可灼犯有弒君大罪應凌遲處死,滿門抄斬;同謀者絞;同案者處斬,戴罪立功者改為流三千里;知情不報者流三千里。」李宏宇早有準備,聞言後有條不紊地說出了李可灼一案眾涉案人應該受到的懲處。
李宏宇口中的同謀者指的是那名藏有李可灼煉製丹藥器具的鄰家下人,因為犯有包庇之罪故而被視同李可灼的同謀。
同案者則是那些在黑市上倒賣神仙散的黑市商人,凡是經手過李可灼所用的神仙散的人悉數被以同案者論處,比較倒霉屬於被殃及的池魚:
雖然他們沒有參與到李可灼的案子中去,但由於經手賣出去的神仙散害了泰昌帝,等於間接殺人,故而被視為同案犯。
不過,這些人中也有一個幸運的人,那就是那名交出了半瓶私藏的神仙散的黑市藥販,他雖是倒賣神仙散的罪魁禍首但主動交待案情並交出了神仙散,故而得以罪減一等,撿了一條命。
至於那名知情不報者自然是雲遊方士了,他屬於被李可灼矇騙,與黑市藥販一樣並沒有參與到李可灼的事情中去,並且如實交待罪行,故而流放到邊疆戍邊。
「嗯!」
聽了李宏宇的話後李皇后點了點頭,覺得李宏宇的判決合情合理,然後向坐在一旁的朱由校說道,「太子,再過不久就是你的登基大典,新帝登基按例要大赦天下,不過這些人罪無可恕,本宮覺得應該即刻讓他們受到懲處!」
「母后所言甚是。」
朱由校向李皇后一躬身,沉吟了一下說道,「母后,凌遲太過血腥,父皇喪期內不宜做這種大凶之事,故而兒臣覺得改判李可灼絞刑為好,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子仁慈,是我大明之福,就依太子所言。」
李皇后聞言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然後轉向了李宏宇,開口吩咐道,「李學士,兩日後行刑,就由你來監刑。」
「臣領旨。」李宏宇向李皇后一躬身,沉聲應道,心中暗嘆李皇后行事有章法,處理事情合情合理,怪不得能得到泰昌帝的獨寵。
而且,李宏宇還知道李皇后為何要急著處死李可灼,除了不想在朱由校登基大赦天下的時候減免涉案人員的罪責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避免朝中有人拿李可灼一事做文章,打擊異己。
李宏宇在審案的時候只是查明李可灼用摻有神仙散的紅丸謀害泰昌帝的事實,並沒有提及是否有幕後指使者,因為李宏宇很清楚這件事情就是李可灼利慾薰心下做下的。
可對朝堂上的各派勢力而言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攻擊敵對派系的機會,只要把李可灼跟敵對派系扯上關係的話那麼就能誣陷敵對派系的黨魁是謀害泰昌帝的幕後黑手,進而給敵對派系以重創。
李皇后正是知道李可灼的案子會加劇朝堂上的派系爭鬥,這才儘快將其結束,她可不希望朱由校登基後面對一團亂局。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貼滿了對李可灼等涉案人的行刑告示,上面列有李可灼等人的罪行,在京城百姓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明各地布政使司相繼受到了李可灼一案的公告,迅速下發到所屬的各州府縣,把公告貼到了鄉鎮一級的行政單位,確保大明百姓都能知曉此事。
這使得大明舉國震驚,誰也想不到李可灼膽大包天竟然用紅丸謀害了泰昌帝,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弒君之罪。
與此同時,朝野上下也紛紛感慨李宏宇能力卓絕,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就把事情的真相查得清清楚楚,如果換做別人來辦此案的話肯定又會是一筆糊塗帳。
無形中,李宏宇在官場和民間的威望升上了一個新的檔次,李可灼一案成為了他仕途上的一個重要資歷。
就在處決李可灼等人的行刑告示張貼的當天下午,內城西城一家開在僻靜處的不起眼小雜貨鋪門前停下了一輛馬車。
兩名身穿便裝、白淨無須的男子從車裡下來,一個是年輕人,另外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年輕男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中年人進了雜貨鋪,在雜貨鋪里一名下人打扮的男子引領下徑去了後院。
「公公,我家大人在裡面。」到了後院一個房間前,領路的下人躬身向那名中年人說道。
「你在這裡候著。」中年人交待了攙扶著他的年輕人一句後推門走了進去,聲音有些尖細,是宮裡的內侍,怪不得被稱為「公公」。
「王總管,有失遠迎!」一名穿著便裝的中年人正皺著眉頭在房間裡品茶,見那名中年內侍進來後於是笑著起身相迎,拱手說道。
內廷中姓王的總管現在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今在內廷權勢滔天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
「劉大學士客氣了。」王安笑著向那名便裝中年人拱手回禮,而後兩人互相謙讓著落座,一邊喝茶一邊寒暄起了家常,氣氛顯得輕鬆融洽。
與王安一樣,朝中的「劉大學士」的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泰昌帝新近提拔的內閣閣員、東閣大學士劉一燝。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官場上能被尊稱為大學士的人除了內閣閣員外,只有左、右春坊大學士,由此可見「大學士」在明朝官場的份量之重。
尤其在明朝的中後期,官場上的等級更加森嚴,要想成為大學士的話必須是翰林出身,否則沒有資格擔任大學士。
例如劉一燝就是以翰林檢討的身份被泰昌帝提拔為東閣大學士,並且有了禮部尚書的加銜。
「王總管,如今皇后趁著太子年少擅權,假以時日必將危及到我大明的正統,使得國無寧日,民不聊生。」
客套了一番後,劉一燝語峰一轉,放下手裡的茶杯憂心忡忡地望向了王安,「王總管身為大行皇帝身邊的近侍,身居護衛太子之責,難道眼睜睜地看著皇后大權獨攬,為禍大明?」
「不滿大學士,雜家為此也是心焦不已,可皇后乃後宮之尊,雜家不過是一介奴才而已,連大人都無能為力,雜家又能做什麼呢?」王安聞言苦笑了一聲,嘆了一口氣後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顯得無可奈何。
「王總管此言差矣,大明的天下姓『朱』不姓『李』,無論王總管還是本官都是朱家的臣子,豈可臣服外姓之人?」
劉一燝頓時搖了搖頭,正色向王安說道,「昔日太祖皇帝建國時為了避免後宮亂政,特意定下了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而今皇后以中旨干擾朝政,違背了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我等身為臣下又豈可視若無睹!」
聽到「祖制」二字,王安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明太祖不僅禁止後宮干政,而且也禁止宦官涉入朝廷事務,在宣德皇帝在皇宮設立學堂教授小內侍讀書之前,宦官們通常都不識字。
因此,劉一燝提到後宮不得干政之時令王安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尷尬,雖然現在內廷已經崛起但卻確實違背了明太祖的祖制。
當然了,宣德帝之所以會重用宦官與當時的政治環境密不可分,否則他豈會無緣無故地違背明太祖的祖制啟用內侍。
宣德帝登基時,朝堂上那些跟隨永樂皇帝靖難的文武重臣基本上都健在,面對這些資歷深厚的臣子們宣德帝有些力不從心,再加上文官集團的強勢崛起,使得宣德帝不得不想辦法對其進行壓制。
故而,宣德皇帝重用了內閣,對六部進行壓制,同時又讓司禮監牽制內閣,進而確保皇權的穩固,開創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大學士所言甚是,皇后身為後宮之主本應治理後宮以解太子後顧之憂,而今卻插手朝廷政務,挾太子以令天下。」
王安自然不會介懷劉一燝此時提及祖制一事,很顯然劉一燝的目標是李皇后而不是他,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後神色惋惜地說道,「倘若大行皇帝知曉此事必定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