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誘惑
2024-07-27 07:03:50
作者: 小黑醉酒
「楊兄,此人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是個薄情寡義之輩,楊兄還是跟他早日劃清界限的好!」
等三公子離開後,李宏宇見楊憐兒神色哀傷,眼眶泛紅,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於是伸手把她拉坐下,然後開口安慰道。
「李兄說的對,所謂長痛不如短痛,楊兄沒有必要為這種人而憂心。」韓文魁自然看出了楊憐兒與三公子之間有一段孽緣,於是跟著李宏宇勸慰道。
雖然韓文魁不知道楊憐兒和三公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很顯然三公子身旁已經有了白裙女子,再加上三公子的臨陣退縮,兩人之間明顯已經緣盡。
實際上,韓文魁覺得李宏宇與楊憐兒挺般配的,故而倒挺願意看見兩人能喜結良緣。
「讓兩位仁兄見笑了。」楊憐兒知道李宏宇和韓文魁是在安慰她,於是穩定了一下心神後向兩人微微一笑,她現在可是為了父母和兩位兄長而戰,故而哪裡還有心情顧及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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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楊憐兒也不知道為何,雖然三公子的離開使得她感到傷感但並沒有以前那股心疼的感覺,反而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解脫。
「李兄,那晚在小秦淮上以新曲風技驚四座的人也是你吧。」韓文魁知道楊憐兒不想提及三公子的事情,於是語峰一轉,饒有興致地問道。
「雕蟲小技而已,難登大雅之堂。」李宏宇笑著擺了擺手,承認了韓文魁的猜測,這件事情又不丟人他自然不會否認了。
「李兄真乃大才呀,等今日的事兒完了在下做東,咱們三人開懷暢飲,不醉無歸。」韓文魁早就覺得在小秦淮上的那個「湖廣李盛」就是賭場裡的「湖廣李盛」,於是笑著向李宏宇和楊憐兒說道,這下他可更要結交李宏宇了。
「那多謝韓兄了。」李宏宇聞言笑了起來,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他也想結識韓文魁,這樣對以後廣州海關的事務大有裨益。
「大哥,新軍的人說了,今天來的貴客太多,為了避免驚擾了客人決定暫時不抓大小姐,等事兒完了再把大小姐繩之以法。」
李宏宇與韓文魁談笑的時候,張鐵牛返回了座位,低聲向張鐵山稟報導,李宏宇豈會在這個時候讓人把楊憐兒給抓了,那樣的話還有誰能替楊嘯天來競價?
「盯緊了她!」張鐵山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失望的神色,他現在最願意看見的一幕就是楊憐兒被抓走打進大牢,隨後沉聲下達了命令,這次可不能讓楊憐兒再給逃了。
巳時三刻,眾人正在大廳里嗡嗡嗡的聊著天時,柴時秀領著幾名海關司的官員以及揚州知府、揚州衛衛指揮使、兩淮鹽道轉運使走了進來。
這使得現場剎那間變得安靜,人們紛紛關切地望向了柴時秀,想知道李宏宇何時會出現。
「諸位,欽差大人身體不適無法出席此次競價,此次競價將由海關司和揚州當地衙門的大人監督,以示公正!」
等那幾名海關官員和揚州知府等人在一樓大堂前方的高台上落座後,柴時秀走到高台前方,高聲宣布道。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陣騷動,大家還以為李宏宇這個萬眾矚目的欽差大人會出現,都想見識一下新科狀元的風采,豈料李宏宇卻無法出現。
李宏宇默默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左右權衡了良久,最終決定不出席此次的競價大會,準備繼續隱藏身份以便於私下裡行事。
歸根結底,李宏宇發現海外貿易一事的前路上充滿了荊棘,僅僅競價就使得陳仁海派人燒了翡翠樓,由此可見阻力之大,他可不認為陳仁海是刻意而為,十有八九有人從中挑唆。
故而,李宏宇決定隱藏身份,這樣以後海外貿易遇阻的話他就能有更多的方法應對,使得對方處於明處而他處於暗處。
「諸位,在競價開始前有一事本官要先行宣布,由於海關司收取的稅收充實的是皇上的內庫,故而參與海外貿易的商人將成為大明的皇商,皇上將賜予鬥牛服一件,以示恩寵!」
見現場的局勢有些騷動,柴時秀提高了音量,繼續高聲說道,「另,皇商犯法先報請海關司,海關司核實並收回鬥牛服後,方可由衙門逮捕。」
轟的一聲,柴時秀的話音落後,現場響起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人們沒想到成為皇商後能獲得鬥牛服,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鬥牛服?這是真的假的。」
「二十萬兩換一件鬥牛服,這筆買賣可非常划算。」
「就怕這件鬥牛服不止二十萬兩,以後海關司的那些人就有藉口要錢了。」
「皇商?說的真好聽,屆時指不定要掏多少銀子出來。」
「兄台,你有興趣可以試試,看看這鬥牛服穿上後是帶來好運還是厄運。」
……
不過,對於是否參與競價獲得鬥牛服,現場的商賈們還是有著比較清醒的頭腦,他們都是商人自然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萬曆皇帝開出的條件越誘惑就意味著介入此事後的風險越大。
故而,雖然鬥牛服引發了人們的熱議,但更多的人對此還是心有顧忌,能坐在這裡的商賈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自然不會隨便占便宜,那些頭腦發熱的人只占少數而已。
「皇上這次可真的下了不少本錢,連鬥牛服都賞了下來。」聽了眾人的議論後,韓文魁笑著向李宏宇和楊憐兒低聲說道,「看來皇上是想要此舉來收攏人心,豈不知在場的人都是老奸巨猾之人,並不怎麼領這個情。」
「皇上的心意已然表明,能否把握機會就要看大家的選擇了。」李宏宇也笑了起來,這個主意是他提出來的,做到這一步可謂已經仁至義盡,那些過錯了海外貿易的人以後唯有案子懊惱了。
「無論給不給鬥牛服,這個名額本公子是拿定了。」楊憐兒現在沒有面臨選擇的問題,聞言後嬌聲說道,為了父母和兄長她必須要奪取一個名額,算是給李宏宇的一份見面禮。
「靜一下。」柴時秀見現場的局勢有些混亂,於是用力拍了一下手裡的驚堂木,使得大廳里隨即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好奇地望向了他,想要知道柴時秀還要宣布希麼。
「按照皇上的旨意,大明海外貿易只要二十名供貨商,每個名額二十萬兩,有意者請舉起手裡的號碼牌,本官會讓人進行記錄。」
柴時秀沒有再廢話而是直奔主題,衝著大廳里的商賈高聲宣布道,「其中,北方商賈八個名額,南方商賈十二個名額,如人數超過限額將實行競價,價高者得。
「二十萬兩!有意海外貿易供貨商名額的人請舉起你們手裡的號碼牌。」說著,柴時秀高聲向在坐的眾人喊道。
隨著柴時秀話音的落下,大廳里相繼舉起了一些號碼牌,有的藍色的號碼牌也有紅色的號碼牌,其中藍色號碼牌代表北方的商賈,而紅色號碼牌代表南方的商賈,以此進行區分和統計。
楊憐兒是率先舉起的號碼牌,韓文魁遲疑了一下也舉起了手裡的號碼牌,他剛才被李宏宇說動了心,故而想要抓住這次機會嘗試一下,或許海關司真的能把海外貿易經營得風生水起也說不準。
楊憐兒和韓文魁都是紅色的號碼牌,按照籍貫兩人自然屬於南方的商賈,而按照大明的通常劃分方法,湖廣的商賈也屬於南方的商賈。
現場的人們紛紛暗中數著舉起的號碼牌,足有三十多個,無論南方還是北方都超過了配額,看來有些商賈出於各種原因跟韓文魁一樣,都想要博一下。
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意味著他可要通過此次競價大會得到更多的資金,無論是新軍還是海關司、水師都需要不小的開銷,故而自然是得到的錢越多越好。
在舉牌的商賈中,中等級別的商賈占據了絕大多數,那些財大氣粗的大商賈並沒有表明態度,而是出於觀望的階段,都想知道別人會不出這筆錢。
「諸位,由於出價的人已經超過了配額,故而現在開始競價,每舉一次牌加價一萬兩,無人加價的話抽籤決定名次。」
等現場的工作人員統計完人數後,柴時秀的精神一振,高聲宣布,他自然也希望李宏宇能在這裡撈上一筆錢,新軍的軍餉以後還要指望著李宏宇。
大廳里的這些商賈都是市面上的富商,一萬兩銀子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故而眾人幾乎同時舉動了手裡的號碼牌,與一萬兩相比很顯然顏面最為重要。
李宏宇見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僅僅一瞬間通過海外貿易供貨商得到的資金就增加了二十萬兩,看來採用競價的方式實在是明智之舉。
由於眾人都增加了一萬兩,故而柴時秀繼續主持競價的進行,一直到無人競價了為止。
經過幾輪的較量,男方商賈和北方商賈最高的出價達到了二十七萬兩,其餘的人出價分為了二十六萬兩、二十五萬兩以及二十四萬兩。
「本官再問一下,還有沒有人競價,否則本官將要讓出價最低的人進行抓鬮!」
聽聞此言,現場的人們頓時左顧右盼,想要知道這個時候還有沒有人會出手。
「三十萬兩!」就在人們認為此次競價大會結束時,坐在前排的一個男子忽然舉起手裡的紅色號碼牌,高聲宣布道。
「三十萬兩?」聽聞此言,現場的人們頓時怔住了,紛紛好奇地望向了那名舉牌的男子。
很快,有人認出了那名男子的身份,知道他是陳明智的人,對此事是倍感意外,誰也沒有想到陳明智竟然出手,因此私下裡議論得更加激烈。
「三十萬兩!」就在人們對陳明智的行為感到疑惑的時候,又有一個人站起來舉起了手裡的紅色號碼牌,高聲向台上的柴時秀喊道。
「他們這是瘋了嗎?」現場隨之一陣騷動,嗡嗡地議論著,很顯然對突然出現的這一幕感到無比震驚,無法理解他們的這種行為。
尤其是陳明智,本來就從事著海上走私的生意,如今竟然還想要奪得一個海外貿易供貨商的名額,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家的威風?難道這是他與欽差大人達成的一個條件?還是私下裡有不為人知的交易?
望著議論紛紛的現場,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市場上有一種行為叫「恐慌性購買」,當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為發生後通常會誘使人們在後面進行跟風,這就是李宏宇把陳明智拖下水的一個重要原因。
從目前眾人的反應上來看效果還不錯,由於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內幕,使得現場的商賈們開始胡亂猜測起來,這必定會使得一些原本對海外貿易供貨商名額沒有興趣的商賈進行跟風,這樣一來李宏宇就能從此次競價中得到更多的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