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王爺心中想的兩個人(1)
2024-07-27 02:58:06
作者: 淼仔
一年以前就進宮,宮中並沒有額外宣告,商少陽觀察了半年以後見無異樣,只把他當成侍疾的皇孫。
現在聽安平王說起來,新帝是一年前就入主宮中。商少陽難言地看著趙赦,你總是知道的,你身為主將,聽命京中哪一位,你是明明白白。
此時怎麼指責安平王,商少陽想到他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與趙赦毀盟的事情。他雙腿一軟,跌坐在一旁椅上,顫聲道:「王爺,我是清白的。」
「我對殿下也是這樣說,殿下讓我來見你,問個清楚。」趙赦迅速把話接過去,雙眸如鷹般緊緊束住他,只停頓一時仿佛相信了,面色放緩和,慢條斯理地道:「既如此,我見殿下復命,為你辨白就是。」
商少陽愣住了!
他呆呆,直直,不敢相信的看著趙赦,趙赦淡淡一笑:「你不相信我?」
院子裡風吹過,長青松柏中傳來木葉聲。沙沙木葉聲從商少陽心中掠過,驚起他點點往事如煙飛出。
安平王會為自己辨白?商少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趙赦不一條心已經是分明,大家再見只是面子上和氣。在商少陽心裡,是做好趙赦隨時發難的準備,此時大好機會送到他手中,他會不收拾自己?
這是一句假話!
這念頭剛起,趙赦閒閒的開口:「你在想,我不會為你辯解是不是?」安平王笑得不置可否:「你在這裡等著。」
舉手握拳在面前黃花梨木的書案上輕叩,桌子發出格格兩聲,趙安揭簾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送他回去,我進宮去。」趙赦漫不經心說過,長身而起。趙安對商少陽做一個請的姿勢,商少陽僵立在當地,覺得兩片嘴唇粘合難以張開,要好不容易很是用力的才能張開嘴,又要竭力才吐出嗓音:「幫我一幫。」
此時希望全在安平王身上,這樣想的商少陽腦海中,同時閃過許多人,皇后、幾位皇子、兩位皇叔……
唯有安平王的身影最為清晰。
趙赦已經往外面走,帶著不理不睬的神色回一句:「哦。」就這一個音後,他大步先走出門。
房中的商少陽木然站著,聽到門帘在安平王身後落下時,他一步奔出嗓子裡發了一個音:「我……」見旁邊還有趙安在,商少陽生生地止住步子,把下面的話咽回嗓子裡。
人,都是有尊嚴的。雖然他很想問問小舞,很想再和趙赦談談……
回到那間只有高處有小窗的關押處,聽到銅鎖又鎖上後的一刻鐘內,商少陽深深的後悔,能出去最重要,尊嚴不重要。
在這個時候,會說尊嚴大於生命的,只怕沒有幾個。
稀里糊塗被黑在這裡,才最重要。
商王在極短的時間裡,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展家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入獄,只會拍手稱快後再加上一塊大石頭;比如自己的兄弟知道後,更會加上一把火。
正抱著頭不無苦惱,木頭「咣」地又響了一下,接著是鎖門的鐵鏈嘩嘩響。商少陽抬起頭,才看到不知道何時,有兩個獄卒站在門前正在開門。
門打開後,他們面上才有微微笑容,哈了一哈腰:「王爺,您可以走了。」
商少陽差一點兒跳起來:「你說什麼?」然後定定心,心神不寧地道:「哦,我可以走了。」獄卒們行了一個禮:「安平王爺去宮中復命,宮中有旨,不再關押。」
「哦哦,哦,」商少陽更加心神混亂。直到走出去站在樹下,他才明白過來。關在裡面時天天對著看的一株老榆樹,此時伸手就可以觸到。旁邊有松樹有柏樹,全是油綠蒼翠迎人。
有幾個人也走出來,是他的隨從。主僕會面後,使一個眼色全機靈起來:「走。」有話回去再說更好。
走出昭獄大門,商少陽不由自主回頭一望,好似要留紀念,又好似要牢記於心。這大門普普又通通,上面連個字都沒有。
再一看旁邊,豎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字「清心閣」。
商王鼻子差一點兒沒有氣歪,要是差一點的人從這裡過,他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地方。可見自己要是不找安平王,找的是幾個新認識京外來的官員們,他們連昭獄往哪裡開都不知道。
只行了數步,走在普通有年頭兒的青磚上,見轉角處急奔而來兩匹馬,馬上人大汗淋漓,不顧街角難行,還是打馬狂奔。
商少陽等人急避,緊貼住牆壁身上有異地跟著馬上人看。見他們奔到昭獄門口跳下來,似是大門口內站得有大人,馬上人嘴裡喊著:「皇上賓天了!」
轟然一聲,商少陽只覺得腦子裡發暈,這又是一件大事情。他扶一扶額頭:「咱們快回去。」見街上行人秩序不改,面上還有笑容。
及至到驛站里,見這裡開始換門楣,正在舉喪。這下子不用問,急急尋到自己房中,就有驛卒過來請公文:「請王爺素裝速到宮中入朝。」
從來了以後,並沒有朝見過的商少陽飛快換上素服,百忙之中交待一個隨從留下:「我回來了,小舞應該回來,你在這裡等她。」
自己帶上餘下的隨從上馬,往午朝門飛奔。消息已經傳遍,街上行人都趨避急行著,有士兵奔跑過來:「停下!」走到商鋪前喝命:「這紅漆招牌,用布遮起來。」
京里本不小,這前後半個時辰,消息已經由宮中散到這裡。商少陽在馬上眯起眼,這是有準備的。
這些士兵,說是檢查舉喪的,也可以說成維持秩序,不容謀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