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流產

  頭好疼，蘇心妍想去用手去扶住腦袋，卻用不上力氣，使喚不動身體，仿佛自己靈魂出竅。

  她看見一個小孩子，白白胖胖的十分可愛，正坐在自己前面傷心的哭，她想去擁抱他，他卻哭著爬走了。離她越來越遠。

  蘇心妍突然清醒過來，那個夢中的孩子讓她想起了自己還在肚子裡的孩子。

  咖啡館的那陣劇痛讓她記憶猶新，蘇心妍想確定自己的孩子是否還好好的在自己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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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心妍艱難的起身，腹部不知是不是做了手術，每動一下都會傳來一陣刀割樣的劇痛，她扶著床邊的欄杆正準備出門找醫生，病房門口卻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蘇心妍抬頭向聲源處看去，沒想到是前段時間和我不歡而散的莫雲天，他拎著一把暖壺滿臉焦急的快走走進去。

  「快停下，回床上躺著，要做什麼事情告訴我，我來替你做。」

  莫雲天放下暖壺，扶著蘇心妍，一步一步的挪回床邊，重新躺好。

  蘇心妍抓住莫雲天的手臂，急忙問他：「我的孩子，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了？」

  蘇心妍滿眼希冀的看著莫雲天，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好消息，可是他卻嘆了口氣，雙唇張張合合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低下了頭。

  雖然他沒說，但是看到他這幅樣子。蘇心妍已經大概猜到了，她開口向莫雲天確認，聲音哽咽顫抖。

  「我的孩子，是不是沒保住？」

  莫雲天沉重的點了點頭。這一個動作像是壓在她心中那隻駱駝上的最後一根稻草，蘇心妍躺在床上，眼淚不受控制的跑出來。

  大悲無聲，此刻，她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整個人的希望和生氣都隨著那未出世的孩子走了。

  莫雲天抓著蘇心妍的手，仿佛是想給她一些力量好讓她挺過來，可是她根本就不想面對現實。

  人世太苦了，壞人沒有受到譴責，好人卻常常受到磨難。

  宮少卿來看蘇心妍，已經是我清醒三天後的事情了，這三天裡她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仿佛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空殼。

  莫雲天和童樂每天都會來看她，給她講好玩的事情，希望她能快點挺過來。

  宮少卿進到病房時，她的心中沒有一點波瀾，自己的孩子是被顧雨薇害掉的，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蘇心妍扭過頭，不想見到宮少卿，一對姦夫淫婦，害死了她的孩子。

  蘇心妍聽到了什麼東西被放在桌上的聲音，隨後是一聲輕輕的嘆氣聲，再之後，是宮少卿的一句對不起。

  她從來沒想過第一次在宮少卿這裡接收到歉意是在這種情況下，以自己的孩子為代價，換他一句對不起！

  她仍是不願意轉過頭來看著他，蘇心妍聽到宮少卿又嘆了口氣，然後聽到了差點讓她產生殺了他的想法的話。

  「蘇心妍，這件事情，我代雨薇向你道歉。」

  宮少卿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之前，你也害雨薇流掉了一個孩子。現在你們算是兩清了，若你還是覺得不夠，你說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要我幫助你父親的公司也行。」

  蘇心妍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宮少卿。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喜歡了這麼久，喜歡到放棄尊嚴的男人嘴裡說出來的。

  蘇心妍開口詰問他，因為許久未曾說話，嗓音乾澀喑啞。

  「宮少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我未出世的孩子，那是一條人命，你想用錢來打發我，你把我看成什麼，叫花子嗎？！」

  說到最後，蘇心妍雙眼含淚，看著這個自己深愛過的男人，眼裡心裡滿是失望。

  宮少卿皺眉看著蘇心妍，語氣兇惡的說道：「夠了，你懷的野男人的野種，你還想怎麼樣，蘇心妍我告訴你，別裝可憐博同情，適可而止，不要貪得無厭。」

  蘇心妍吃驚的看著宮少卿，連眼淚都忘了擦。

  「你說什麼？野種？我貪得無厭？宮少卿我告訴你，那孩子是你的種，是你們宮家的長孫！我貪得無厭，我要是貪得無厭就不會把這事瞞下來！」

  宮少卿聽到這話，表情恍惚，連身形都維持不穩了，晃了幾下，見到他這幅樣子，蘇心妍突然特別想笑。

  「驚不驚喜，那個被你心愛的女人害死的孩子，是你正兒八經的長子，宮少卿，你縱容你的女人害死了你的孩子。」

  說出這話就是為了扎宮少卿的心，蘇心妍要他體會到和我一樣的痛苦，只要想到宮少卿所受到的痛苦，她的臉上就不由流露出幾分笑意。

  「夠了！你別再說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不告訴我！」

  宮少卿大聲的質問蘇心妍，臉上滿是痛苦。蘇心妍聽到這話，差點被宮少卿的無恥氣的笑出了聲。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就因為你是這孩子的父親？你為這孩子做過什麼？你期待他的出生嗎？不，你的心裡只有顧雨薇，只有那個蛇蠍毒婦，我怎麼敢把懷孕的事告訴你。」

  蘇心妍轉頭看著窗外的湛藍天空，聲音陡然低沉了下來。

  「我這麼辛苦的瞞著，我的孩子尚且都保不住，若是告訴了你，只怕他會死的更快。」

  宮少卿聽到蘇心妍的話，痛苦的捂住了頭，蘇心妍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有種報復般的扭曲的快感。

  過了許久，宮少卿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仍然痛苦悲傷，卻又有種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的決然。

  只見宮少卿對蘇心妍彎下了腰，聲音沉沉的說道：「這件事，是我和雨薇對不起你，但是，你要怪就怪我，要恨也恨我，只求你不要再糾纏雨薇了。」

  聽到宮少卿的話，蘇心妍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窟窿，全身都感覺冷冰冰的，尤其是心口，冷的生疼。

  蘇心妍的雙手在控制不住的顫抖，嘴唇幾次開合，最終只聲音顫抖的說出了一個滾。

  「宮少卿，你沒良心。」宮少卿走到病房門口時，蘇心妍說出了這句話。

  宮少卿，宮家都沒良心，他們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子，還指望我原諒殺人兇手，他們的世界裡只有自己，認為所有人都應該圍著他們轉。

  宮少卿聽到這話，停下了離開的腳步，半晌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嗯」。

  蘇心妍頹然倒在床上，無聲流淚。

  醫院停車場裡，宮少卿和顧雨薇正氣氛尷尬的坐著。

  這是二人自重逢以來，第一次這樣尷尬的坐著。

  「雨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推蘇心妍下樓，你難道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嗎？！」

  終於還是宮少卿忍不住先開了口，他大聲質問著顧雨薇，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嚴厲的對顧雨薇說話。

  而顧雨薇，在宮少卿開口的瞬間，就已經哭的梨花帶雨了。

  「對不起少卿，對不起，我知道那是你的孩子，我就算因為太愛你了，我害怕，我怕那個孩子出生後，蘇心妍會藉此來威脅你重回宮家，到時候，我怎麼辦，再去跳橋嗎？」

  顧雨薇哭訴著，不著痕跡的給宮少卿上眼藥，當年蘇家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賴上了宮家。

  宮少卿這些年來也最是討厭蘇家人當初的做事方式，只要提起了這個，勾起了宮少卿對蘇家人的厭惡，相信這件事會好解決的多。

  果然，宮少卿聽到這話，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顧雨薇，說道：「對不起，不該凶你的，這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害了你，害了蘇心妍，也害了我的孩子。」

  宮少卿親了親顧雨薇的額頭，安慰道：「對不起，雨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