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小甜糕也有春天（下）

  風兒吹啊吹，雨水嘩啦啦，順著山洞的大石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打在地上，濺起透明的水飄兒。

  嗯，水飄兒裡面好像還有小小晶瑩的水花在綻放，更加襯得山洞外的秋雨，綿啊綿。

  「大恩人，你說，這雨要下多久啊？」夜靈玉實在太無聊了，看雨都從昨晚看到現在天亮了。

  本來這一路上想好好撩拔撩拔這清世離俗美男子，結果，天不遂人願，下雨了，還下個不停。

  按說，這孤男寡……哦不，孤男小女的，在山洞裡更能升溫吧，可是這男子一進來這山洞，便一句話都沒說過，跟塊木頭似的。

  於是這一夜啊，夜靈玉只能抱著小手，來回走啊走，愣是沒睡覺。

  笑話，睡著了，人跑了找誰哭去。

  而且……

  

  萬一睿王追上來，她有個靠山啊。

  不過，眼下都天亮了，雖然雨未停，二人不能出去，但是，好歹說句話啊。

  「大恩人，你可真坐的住。」潛台詞是，你怎麼不問問我這一夜冷不冷。

  當然，沒有回應。

  「大恩人，你貴姓啊？」夜靈玉不氣餒，繼續問。

  山洞靜寂，篝火已媳，空無盤腿而坐，閉眸入定，恍不為外界打擾，竟有一些不食人煙火的仙人之感。

  夜靈玉抬著粉嫩嫩的小臉，嘆口氣。

  這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以後要在一起了，她得多主動啊。

  哎，憂傷！

  再看看自己這六七歲的身形，更憂傷！

  「秋雨多綿，但觀星象有日，應該雨至中午將停。」靜靜的空氣中，空無卻終於眼開眼睛，語氣無波無瀾。

  夜靈玉眼眸一亮，卻像是受到巨大驚喜般，就差露出一臉垂涎的好色樣了。

  這聲音，真的好好聽啊。

  「你一夜未睡，難道不困？」又開口了。

  「嗯，你，你關心我？」空無話剛落，夜靈玉便甩著腿兒蹦了過去。

  我這一夜一夜的沒睡，你是終於看到了啊，好歹有點同情心的，看來，有成效啊，嗯，這死纏爛打方式不錯。

  「從昨晚跟著我到此，你該離開了。」

  特麼的，竟然是趕人啊。

  「我一個小女孩，無親無故，上哪裡去啊……」夜靈玉心思一轉，開始軟著語語調打同情牌。

  空無看著靈玉，清幽的眸子裡好像在思索什麼。

  夜靈玉眼角餘光一瞄，有戲，當即放聲哭，眼淚說來就來，「我自小被拋棄啊……三歲給人當奴婢，做牛做馬，挑糞擔柴……後又因為長得粉雕玉琢被人嫉妒，天妒美才……」

  「你身上的衣裳質地精良。」倏的，夜靈玉「可憐巴巴」得哭訴被打斷，聲音平凡無波瀾。

  夜靈玉的小臉僵在空氣中，果然是遇見美男，她智商也下降啊……

  而空無打量她一眼，繼續，「且，你手指圓潤細嫩，骨骼未損，落腳輕而無聲……」

  好吧，被美男子那悠悠若若不含一絲雜質洞若觀火的目光給一眼看透。

  「呵呵……」夜靈玉乾乾笑，聲如輕鈴。

  特麼滴好尷尬啊！

  大寫加粗的尷尬！

  空無說得果然不錯，近中午時，雨是真真的停了。

  夜靈玉看著天邊漸出一絲絲彩虹，回頭看一眼空無，終於再次找到了話題，笑得萌萌噠，「恩人，你說得不錯，雨停了，你真厲害。」崇拜的語氣。

  「那便走吧。」空無向前走了幾步，不為所動。

  「好啊好啊，我跟著你啊。」有些落寞。

  「我叫空無，你要去何處，我可以送你。」

  空無？

  夜靈玉愣了愣，然後一臉的意味深長，原來是景元桀的哥哥，難怪啊，長得這麼驚世駭俗，清貴絕絕，當然，這幅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她好喜歡。

  「你去哪兒，說不定我們順路，也就談不得送了。」夜靈玉努力綻放屬於六七十女孩的獨有粉嫩氣息，濃密的睫毛閃啊閃。

  可是，空無根本沒看她，而只是看著雨後洗涮得分外士淨的天空，聲音輕輕淡淡的，「不順路。」

  「你又沒說你要去哪兒，你怎麼不順路。」夜靈玉一把抓住空無的衣袖，六十度純真仰望，「小空空，你不能醬紫拋棄人家噠。」

  空無長眉輕斂，不說話，卻轉身離開，寬袍如風，黑髮如墨。

  連轉個身都這麼帥。

  不過，我雖然是嫩了點，可是這般嗲嗲的話語，又長得這般人見人愛的，好歹給個眼神兒吧。

  夜靈玉孩子氣的跺跺腳，繼續去拉空無的衣袖。

  「我不喜人碰。」空無聲色淡淡，可是渾身從內到外陡然散發出的的疏離氣息，讓夜靈玉都不禁正了正色。

  可是，夜靈玉是誰，臉皮能厚到十萬長城，收回了小手，搓了搓，尖尖的嫩嫩的小臉上綻開一抹自以為甜美的笑意，人畜無害的，亦步，亦趨。

  空無也不趕人。

  於他而言，天地一切都自有變數，無需掛心。

  於是乎，天地一色的水幕輕煙間，眾人便見著，一幅畫面，一個挺拔修長氣質出眾的男子身後跟著一個不及胸間，卻分外可愛乖巧的小女孩。

  這遠看……

  遠遠的，隱在暗處的的景元浩看著這一幕，抽抽嘴角，有些想笑，又忍住。

  空無這樣一個早放世俗無悲無喜的人帶著這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尾巴，畫風，有些怪異。

  不過，夜靈玉啊。

  「睿王，方才皇上來信了，說是你既然到了此處，就直接南下，去處理西荒突生的民亂一事。」

  身後，有人現身稟報。

  景元浩看著來人，目光涼悠悠的，「你確定皇上是我兄長？」

  「……」來人沒反應過來。

  「利用我得如此不遺餘力，果然是中了雲初的毒啊。」景元浩撫額，又看看遠處那一高一矮已走得極遠的身影，收回目光，然後，唇角一絲壞笑流轉，「沒關係，時日還長，夜靈玉，你等著。」

  ……

  夜靈玉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不太好的看著她，可是回頭，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看到。

  奇了怪了。

  「他走了。」冷不丁的，前面，正走著的空無卻突然說話了。

  「誰走了？」夜靈玉大眼轉著，難得的疑惑了。

  「睿王。」空無雖惜字如金，可是卻態度一直很好，疏淡合宜的好。

  夜靈玉心有餘悸的點點頭，「走了好，走了好。」

  「那你什麼時候走？」空無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

  「你的星辰八字，我看不清。」

  「嗯?」這話題轉得有些快。

  空無偏頭，似乎若有所思，「之前，有一個人的我也看不清。」

  「誰啊？」

  「大和皇后。」

  「我姑姑。」

  「原來你是她侄女。」

  「……對啊對啊，所以，這叫緣分啊，你看啊，我姑姑的生辰八字你看不清，他嫁給了你弟弟，那我是她侄女兒，你也看不清，就是說我們之前，註定會有一段生生契契的緣分。」

  空無擰眉，清幽的目光落在面前不過六七歲唇紅齒嫩的小女孩身上，像在看怪物。

  「沒關係啊，你也就比我大十多歲嘛，相信我，十年後，不，八年後，我就能嫁給你了。」

  「果然是她侄女，都有些輕微的瘋症。」空無轉身。

  獨留夜靈玉風中凌亂，不過，夜靈玉只凌亂了一瞬，又當即快步跟上。

  「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啊。」嘿嘿嘿，近水樓台先得月啊，夜靈玉不死心。

  「我一生只收一個徒弟。」空無又停下，轉身，低頭，看著小女孩。

  夜靈玉本來正急急的跟著，眼看著空無轉身，也不停，眼底一絲狡黠，直接一頭就向著他懷裡撞去……

  先摸摸肌肉給點福利……

  不過，夜靈玉只撞到一半，便被人推開了。

  夜靈玉猝不及防被推開，退了幾步穩住身形，這才看清面前的人。

  一名十八九歲，極富有成熟韻味的女子，紅唇似火，紅衫似瑰，五官妖艷，嗯，長得不錯。

  此時插著腰，上下掃她一眼，嫌棄，鄙夷，然後，轉身，那細得快要斷了的腰生生一個媚盡風情的一扭，對著空無，「這位公子，可否渴了，累了，要不要去我的寨子裡休息下。」那聲音，真真兒是一字一字都是無盡的風流嫵媚。

  而緊隨著，夜靈玉便看到，一輛極其精緻的馬車，緩緩停下，駕馬車的女子也很年輕……不過，腰圓腿粗，還臉大，滿臉黑。

  「寨主。」媽呀這聲音，跟男人似的。

  「知道了。」那女子點點頭。

  呃……這女了可真會找屬下，在如斯對比下，生生就覺得她可謂是國色天香，風情無雙了。

  而那女子這才又笑盈盈的看向空無，「公子，請。」

  空無眸光不動，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須臾，也不看夜靈玉，竟然對著那女子點頭，就跟著女子走向馬車。

  夜靈玉……

  特媽的，空無，空無，根本不認識人家，不認識，你還鳥她幹嘛，很明顯啊，人家在暗戀你的美色啊，想讓你做壓寨夫婿啊，你到底懂不懂啊，你這是白骨精惦記上了唐僧肉的標準戲碼啊……」

  不過，話說，空無這無情無緒不說話的樣子，還真是好欺騙的良家少年郎。

  沒關係，姐幫你。

  於是，夜靈玉拔著小裙子，就跟了上去，直接就靈巧的鑽進了馬車。

  「公子，這……」女子詢問的看向空無，將不高興儘儘藏眼底。

  空無漆黑的瞳仁里隱有光閃過，沒說話。

  「我是他女兒，你不介意吧。」夜靈玉卻抓起車帘子，看著那女子，笑得可愛可愛好可愛。

  女子聞言，面色卻是丁點不變，反而還笑得一臉溫柔親和，「原來如此，放心，娘親會自會好疼你的。」

  哇靠。

  我確定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可這女子，縱然是土匪什麼的，這思想也太，超前。

  關鍵是，空無，你倒是說句話啊。

  夜靈玉拼命的使眼神，「小空空，這人不是並不是好對付的。」

  空無沒看到，順勢上了馬車。

  好吧……

  這追夫護夫之路，還很長。

  關鍵，調教好累心。

  更關鍵的是，小空空壓根沒理會她，此時此刻，馬車裡，香氣因繞，他與女子隔著一方小小桌案對坐，而她呢，馬車一角，沒人鳥她。

  而那女子，這般一會兒，屁股已經快挪到空無這一邊了。

  空無呢，不管不理。

  這小空空到底要做什麼呢。

  怪哉！

  「哎，那個，這位大嬸，你屁股倒是會走路。」夜靈玉想不通也不想，便也往空無這邊挪，對著女子一點不客氣。

  大嬸。

  哪個朝代的女子也不會容忍如此侮辱。

  所以，馬車內，註定要……

  「女兒乖，待回到寨子裡，娘親就給你好吃的。」

  「半路搶男人就算了，還要搶著當後娘？」夜靈玉白眼一拋，直接就去拉空無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