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解除婚約吧(5)
2024-07-26 22:15:45
作者: 枯藤新枝
余腫言和李尚書此時看向雲初的眼神,也同樣滿是讚賞。
景元桀這時看著雲初,眸光,倏的一柔,似隆雪初融而化,她……
「不過……」雲初這時卻突然一笑,眼光有些深有些幽,「雲初身為大晉子民,南延與大晉一直交好,斷然不能因為一個區區的雲初就此與南延生了一嫌隙,南延千里迢迢進京為皇上祝壽,已是十足之好,雲初又怎能為一己之私而影響兩國幫交……」雲初話到此處突然又嘆了一口氣。
而這一嘆氣,嘆得君臣面色狐疑,卻嘆得一旁的景元桀面色驟然一變,隱生不好之感。
然後,便聽雲初突然對著皇上重重一禮,「臣女請求皇上下旨,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
最後四個字,字清聲重,擲地有聲,御書房內四下皆靜。
群臣震驚。
余腫言和李尚書眼神對視,分明從對方眼中看到吃驚。
就加一旁的最想看到這個結果的忠勇侯和戶部尚書此時四目在空氣中交錯一眼,也滿是狐疑。
誠然,方才雲初字字句句反駁殺人這事,誠然,方才雲初字裡行間都表達著,她不可能與太子解除婚約,誠然,方才太子看似冷淡,可是,一言而出,分明就是相幫雲初,沒有絲毫要解除婚約的意思。
眼下,連皇上都出面,君臣也心知,所謂解除婚約之事不可能再說,然而……沒曾想,當事人,雲王府大小姐,雲初,在這時候,竟然,主動請求解除婚約。
景元桀幾乎在雲初話落之時,那幽深如譚極其深黑的目光便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如玉般精精緻的容顏上沉黑一片,然後,開口,聲音似乎都凝碎了冰,「雲初,你方才說什麼?」
他叫她雲初,從未有過的不可置信與飄忽,他問她在說什麼,從未有過的心抽與心痛。
雲初看著景元桀,面色不變,依然如方才應對戶部尚書步步逼問時般的從容不迫,「回太子,雲初請求皇上解除婚約,給南延交待,也給眾人交待。」
「雲初,你可知道,接觸婚約,代表著什麼?」而這時,一旁的皇上開口,眼底,顯然也是吃驚。
雲初卻點頭,「知道,所以,才請求皇上,解除臣女與太子的婚約。」雲初話落,又對著皇上一禮,「請皇上成全。」
「雲初。」然而,一雙手驟然伸了過來,在雲初錯不及防中將她一拉,幾個飄轉間直向御書房而去。
群臣失色。
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從來喜形不怒於色,萬事不動於然,生人鐵近,高傲如霜雪,從未讓人看透半絲情緒的太子,如今,竟當著皇上的面,所有朝臣的面,直接可說,粗暴的,無所顧忌的將雲王府大小姐一個狠拽的拉進了御書房。
「砰。」緊接著,御書房的大門被重重關上,震得夜色都是一晃。
眾臣聽著那關門聲,心都不自覺的顫了顫,又紛紛看向皇上,卻見皇止,雙手負後,面色平常,不怒不氣,反而對著他們道,「太子與雲初有話要說,我們這些老頭,就不要打擾。」
老頭,皇上自稱自己是老頭,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眾人吞了吞口水,眼下還能說什麼,只能站在那裡。
而御書房內,雲初看著面前不過三步之距的景元桀,目光平靜得似在看一幅畫。
「雲初……」
「太子,隨眾臣之意,解除婚約吧。」雲初打斷景元桀的話,說話間,還對著太子行了一個臣女見到太子該有的禮。
生疏,客氣,認真。
沒有一絲平日裡嬉笑的,記憶里的與景元桀相處的模樣。
御書房內不過這傾刻之間,氣氛從未有過的沉重。
而御書房外,群臣聽不見裡面的對話,卻能感受到那森寒而冷的氣息澆得人心頭涼。
暗處,路十等人同樣是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這空氣中緊嚴的氣息都快壓破他們的腦袋。
而皇上身後,三皇子景元浩看著那緊閉的御書房大門,面色這一瞬,也是從未有過的沉暗。
御書房內,景元桀看著雲初,一瞬不瞬的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內心深處,然而,她就突然似關上了所有窗,他,什麼也看不到。
「雲初,這是你所想要的結果?」良久,良久之後,太子開口,面色沉黑得可怕,雖然還是那般如玉樹般的站著,可是輕微抖動的身體,與眉心間隱隱的青筋可看出,他此時那可滔天的怒意。
「何必這般動怒,雲初不是早就被太子放棄了嗎?如今不是正好。」雲初無視於太子的怒意,揚起頭道,無慌無懼,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淡定從容。
景元桀看著雲初,四目相對,他只從雲初眼裡看到了陌生,比陌生還要陌生的陌生。
「之前種種,你都可以這般忘卻不記?」景元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雲初的胳膊,微微慌急的眼神里,第一次將情緒泄露。
雲初被景元桀抓著胳膊,明明生疼,可是眼眸里依然一片冷然與陌生,「雲初曾經試過踏出那一步,也已經踏出,是太子讓雲初死了心,如今,雲初不想試了,心既然已經收回,何苦再放。」
「你的心真的是可以說放就放說收就能收?」景元桀捏著雲初的胳膊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一雙幽深如譚的鳳眸里,風涌一片,怒意絲毫不掩。
一向高山白雪,冰冷至無情無緒的人,這一瞬,似乎成了凡人,光束涌動成波濤的海。
雲初看著景無桀,好半響,輕嘆一口氣,「雲初本來和太子也沒發生過什麼,如此這般,也是最好的結果,太子太平,雲初太平,皆大歡喜。」
「沒發生過什麼?」景元桀突然冷聲一笑,然後放開雲初,身子退後一步,俊美的容顏上,突然爬上一抹譏諷,「我們曾親近到同處一榻,如今,你和我說,沒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