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放心那些荒地全是你的(1)

  那時，他也不知道小小的，瘦弱的自己，哪裡來的力氣，或許是，至親之人被人詆毀污衊的憤怒，給了他力量吧！

  但，那樣做的結果就是……

  他至今仍舊清晰地記得，當皇帝，滿臉冷酷嗜血的拿著那把九轉新月刀出現在冷宮之時，母妃驚慌的臉……

  那是第一次，他看到母妃如塵土一般卑微的下跪求著那個無情嗜血的男人……可是……

  可是，那把刀，還是絕情冰冷的刺進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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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沒有一絲的溫度，他甚至清晰地感覺著身體中的血液在飛快的流逝著……

  意識跌入黑暗之前，他記得母妃絕望而驚恐的叫聲……

  像是揮之不去的夢魘，在每一個午夜夢回的時候，悄然來襲……

  天降暮色，黃昏已近，微涼的夜色，徘徊在渺遠的天際，等待著下一個輪迴，墜落人間。

  帝都燕京，燈火已闌珊，而荒涼僻靜的北市，卻是一派寧靜祥和，仿佛飄搖於塵世之外的仙霖佳境。

  一陣清淺微涼的風，透過軒窗，吹入雲華殿中，落下滿室清爽的氣息。

  可，卻吹不散雲華殿中，那淡淡荒涼的氣息。

  軒轅澈，靜靜地站在那裡，美若夭邪的臉上，神情，淡漠而悠遠，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荒涼之氣，邪肆幽深的鳳眸之中，眸光一片深邃，仿佛，籠罩在無邊月色之下的暗夜蒼穹，眼底，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淡淡縈繞。

  性感慵懶的薄唇，浮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淡淡的冷魅和無盡的嘲諷，卻偏偏，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深切的荒涼和滄桑。

  此刻的他，仿佛陷入了某種久遠而蒼茫的記憶中，周身都瀰漫著一種若有似無的荒涼氣息，讓人，看的沒來由的心酸莫名。

  慕雲希看著眼前的軒轅澈，這樣的他，是她所陌生的，可是，卻讓她的心，沒來由的抽痛。

  他，是想到了什麼晦暗的記憶了麼？或許，他童年的，少年的，所有的記憶，都是充滿了無盡的晦暗與荒涼的……

  清冷空靈的眸光，染上了幾許蒼茫之色，淡淡恍若，無盡渺遠。

  那道新月形的傷痕，離他心臟的位置那樣近，那出手傷他之人，定然是，鐵了心的欲置他於死地吧？

  而那傷痕的顏色，仿佛被流年歲月沖淡了痕跡，早已變得淺淡，遙遠，那，應該是在他很小的時候所受到傷吧？那個人，他是如何下的去手的？對那么小的孩子，竟也能，狠心下如此殺手麼？

  「那個人，是皇帝麼？」素白纖細的手指，極是輕柔的撫上他心口那道極淺淡的傷疤，指間的力道，無盡輕柔，似飛雪，似流雲，仿佛，是怕他會痛，只是，那指尖，卻是微微的顫抖著。

  慕雲希深吸一口氣，清冷空靈的眸光，凝視著那道傷疤，紅唇輕啟，聲音極輕，極淡，卻也極冷。

  那種冷意，是自心底散發而出的，帶著金石玉碎的凜冽殺伐之氣。

  「恩……」聞言，軒轅澈的身體，幾不可察的輕輕一顫，邪肆幽深的鳳眸之中，眸光，驟然深邃了幾分，嗓音低低的的應道。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這清涼微暖的風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或許是，隱了太多，不為人知的情緒吧？

  雖然，慕雲希的心中已然猜到了答案，可是，此刻，聽他親口說出來，心，還是止不住的狠狠一痛。

  或許，他心中的傷痕，遠遠比他身上的那道傷痕，還要深，還要，難以癒合吧？

  那個人，竟真的，如此殘忍冷酷，無情麼？縱然他不喜軒轅澈，可是，他畢竟也是他的父親啊！

  世間，真的會有如此狠心絕情的父親麼？會不會，腦海之中，一抹流光乍現，會不會如她和慕千秋一樣，那個人，他並不是澈的父親，可是，若軒轅澈果真不是他的兒子，那，身為一國皇帝，他是斷然不可能替別人撫養孩子的！而且，軒轅澈的母妃應該也不會是那樣朝秦暮楚的女子。

  「你恨他嗎？」慕雲希抬眸，直直的看向軒轅澈那雙仿佛斂盡了漫天子夜寒星般的眼睛，只是，此刻的那雙眼睛，卻是一片深沉的黑色，一望無際，除了黑，再無其他，讓她有些看不懂，他眼底隱藏的情緒。

  慕雲希開口輕問，清冷空靈的嗓音，卻隱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殺氣。

  不管，他是否是澈的親生父親，他那般的傷害他，利用他，從來，就只把他當作了一把開疆闢土，定國安邦的利劍，去拓展他的野心，可是，卻從來沒有為澈做過什麼？甚至，還一度的傷害他，恨不得他即刻便死去，並且，似乎還有種變本加厲的跡象。

  非但，多次派人刺殺，竟然，還妄想著將澈的兵權也剝奪，那些士兵，他們追隨著澈出生入死多年，對他而言，已不再是下屬，士兵，那樣簡單，那是一種相濡以沫的朋友與家人。

  既是家人，又豈能任人剝奪？

  所以，那個人，她，不會饒恕！

  「不恨……」聞言，軒轅澈卻是微微頓了幾秒，邪肆幽深的鳳眸之中划過幾許沉吟之色，而後，竟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緩慢，卻極是堅定。

  恨？那也是要一種很深的感情的，而自己，對那個人，早已沒有了任何的期待，自從，他將那把劍，決絕不留一絲餘地的刺進他的心臟，他對他，便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期許，不再像其他的皇子公主那樣，期待著他的微笑，他的關心……

  所以，他一點都不恨他，只不過，是形同陌路之人罷了。

  「如果，他死了，你會難過嗎？」聽到軒轅澈的回答，慕雲希忍不住輕蹙娥眉，琉璃色的眼眸之中划過一抹意味難明的波光，卻是眸光灼灼的看向軒轅澈，直視著他邪肆幽深的鳳眸，淡淡開口，音色清冷，語氣之中，卻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凌人殺意。

  澈，我曾告訴過自己，凡是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所以，即便是皇帝，即便，他是你名義上的父親，我，也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