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情如月下迷霧(5)

  「希兒……我……」看著她奇異的冰藍色瞳孔，以及，那眼角眉梢毫不掩飾的驚慌與恐懼，還有憤怒，軒轅澈張了張口，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中的情緒，實在是太過複雜，有欣喜若狂，有自責懊惱，也有驚疑未定，希兒如此的緊張他，她是真的很在乎他的！他激動欣喜可是，是他害的她如此擔心……

  「很好玩嗎？」看著他複雜的表情，慕雲希依然無法平靜自己的情緒，再次對著他低吼出聲。

  他以為他那一掌下去，他僅僅是再次痴傻那麼簡單嗎？就因為她說要離開，他就不惜傷害自己來留下她麼？難道他不知道，痴傻的他，是如何被天下人嗤笑的嗎？難道他不知道，有多少心懷叵測之人做夢都在想著如何除去他麼？難道他不知道，可以清醒過來是多麼的不容易嗎？

  她的去留，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希兒，對不起……我以為，你只喜歡痴傻時的我……那時，全天下的人都在嗤笑我，嫌棄我，恨不得我立即死去，可是，唯獨你，非但毅然決然的嫁給一個痴傻之人，還對我百般維護，諸多縱容，甚至，不顧自己性命之憂的保護我……可是，在我醒來之後，你對我卻是明顯的疏離冷淡，甚至，你還想要離開我……如果，希兒真的不喜歡現在的我，我真的寧可永遠都做一個痴傻之人，只要有你，便已足夠！」看著她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泛著一絲紅暈的絕美容顏，軒轅澈微微抿了抿薄唇，低低的開口，邪肆幽深的鳳眸靜靜地凝視著她冰藍色的瞳眸，眸中，幾許似水柔情，幾許不悔情深。

  低沉如魅的嗓音靜靜在耳邊迴響，如一縷清風，漸漸平息她波瀾起伏的情緒，怒意，一點點的平復下來，心，卻漸起波瀾，無法平靜。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石，落在她的心中，激起，千尺巨浪。

  他眼底的深情，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慌亂，不自覺的別開眼去，不敢面對……

  「軒轅澈，你錯了，只有恢復了記憶，恢復了一切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軒轅澈，本就該是令天下風雲變色的不敗戰神，站在世界的頂峰，俯瞰眾生，睥睨天下，而不是可以任人隨意嗤笑陰謀加害的澈兒！」深吸一口氣，慕雲希緩緩放開他的胳膊，坐起身來，清冷空靈的視線飄向山洞之外的浩渺長天，眸光，幾許悠遠，幾許清冷。

  他，就像一隻翱翔九天的蒼鷹，蒼穹，才是屬於他的天空！

  

  而她，怎能看著他羽翼折斷，受盡世人嗤笑算計？

  「可是，縱然睥睨天下，凌越九天又怎樣？希兒不喜歡，我，便不要這樣！」軒轅澈也微微起身，坐在她的身邊，邪肆幽深的鳳眸專注的看著她清冷空靈的側臉，緩緩開口，音色低沉如魅，語氣決然篤定。

  聞言，慕雲希的心，微微顫了一下，心中嘆息一聲，為何，他總是這樣輕易的便可打亂她的心湖？

  「即便，你不是如今的你，我也並未說過，喜歡你。」絕美空靈的容顏之上，表情雲淡風輕，秋水無波，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說這句話時，是那樣的底氣不足，也許一開始，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心，可是，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若她還不明白，也未免太過自欺欺人了！

  她喜歡他，喜歡明燁純澈如天使一般的澈兒，也喜歡總是喜歡裝無辜扮委屈的澈兒，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不！你撒謊，如果你不喜歡，為何要答應嫁給我？」聞言，軒轅澈卻是瞬間激動起來，一把扳過慕雲希的身子，強迫她看著自己，低沉如魅的嗓音明顯的帶著幾分激動之色。

  肩膀之上，他的手那樣用力，是因為內心太過激動與不安吧？痛意傳來，慕雲希卻恍若未覺般，抬眸靜靜的迎視著他幽深浩渺的雙眸，眸光清冷而坦然，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當初嫁給你，不過是因為，你很像他罷了。」紅唇輕啟，音色清涼，語氣平靜而淡定無波，慕雲希靜靜地看著他，絕美的容顏之上，秋水無波。

  當初之所以會嫁給他，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原因，或許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恍惚，或許是，他明燁高華，純粹不染纖塵的笑容讓她莫名的覺得溫暖，不自覺的想要貪戀更多，又或許是，在第一眼見到那個明月清風下的他時，她便深深的被他吸引了目光，一種塵封在記憶深處模糊的熟悉感，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牽引著她，向他靠近……

  「他……是誰？」她的話，平靜淡然，無波無瀾，卻如千鈞的寒冰砸在他的心中，可以冷卻心跳與靈魂的溫度……

  扶在她雙肩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心，其實顫抖的更加厲害，只是，他卻極力克制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靜，可是，那低沉的嗓音還是隱著明顯的輕顫。

  「一個故人罷了！」依稀之間，一身細不可聞的嘆息跌落在幽谷寒風之中，很快，便消散了蹤跡，歸於寂滅。

  只是，當年的少年已經無跡可尋，不知姓名，不知身份，甚至不知他是哪裡人，時隔多年，恍若逝水，雖然她找了他很久，可是，終究是，一場幻滅。

  只是，她卻總是不經意間在他的身上看到那個少年溫暖的身影，他的眼神，他的笑容，甚至是，與他在一起時那單純快樂的感覺……

  或許，這才是她，不顧一切執意嫁給他的原因吧！只是，她卻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她是否也是有小小的私心呢？希望，他，便是他？

  扶在她肩上的手一點點的鬆開，頹然落下，軒轅澈緩緩的閉上雙眼，隱去了眼底，不為人知的情緒。

  終究，是錯過了嗎？

  十三年的時光，太過漫長，漫長到，足以錯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十三年前，不管陰謀如何，始終是他，錯認了人，將她，不小心遺失了……

  時如逝水，永不回頭，十三年，她的心中，已經有了別的男子麼？或許，她早已不再記得他，畢竟，那時的她，身中劇毒，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