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扎心

  「這不是李老闆嗎？你怎麼在外面？拍賣會還沒有開始嗎？」一位把車扔在路上的藏家匆匆的跑向懷古大廈，在大門外看到李大成的時候不禁停了下來，臉上充滿了驚喜，還有好奇和疑惑，要知道今天可是懷古藝術品拍賣公司舉行拍賣會的日子，身為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不在拍賣會現場，卻在公司外面，這樣好嗎？

  「拍賣會已經開始了，我是出來維持秩序的。」李大成微笑的看著對方說道，雖然眼前這人認識他，不過他卻不認識對方，低調低調，最後還是成為了名人，「這外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還有很多人都堵在路上，我很替大家著急啊，這不，出來瞧瞧，看看能為大家做些什麼。」

  這位藏家在聽到李大成的話後頓時被感動的稀里嘩啦，伸手緊緊的握住李大成的手，口中感嘆道，「李老闆，謝謝你還掛念著我們這些遲了的人。」

  堂堂懷古藝術品公司的老闆，向京城博物院捐贈古沉船和數千件瓷器的富豪，竟然還會在意他們這些沒有到場的人，真令人感動啊。難怪生意會做的這麼大，難怪懷古會這麼火，就憑這份做人的態度，不發財那才是天理難容。

  李大成嘴角上翹，衝著對方友好的笑了笑，著急？掛念？才怪！他也只是不想讓公司外面看起來不那麼混亂，破壞公司整體形象，僅此而已。

  「李老闆，不知道我這個時候來，還能參加拍賣會嗎？競拍號還發嗎？」藏家期待的看著李大成問道，有些拍賣會在拍賣開始之前，會停止發放競拍好嗎，但有些拍賣行則會在競拍的同時一直發放，如果是前者，那他今天豈不是白來了？

  「可以。」

  聽到李大成親口回答，這位藏家頓時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嘴裡面不停的念叨著，「可以就好，可以就好。」

  「不知道你想競拍哪一件拍品？」李大成問道。

  「嘿嘿，李老闆，我今天是特地為那件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璽而來的。」藏家神秘兮兮的說道，「實不相瞞，我家中也有一件，只是跟你們懷古這件相比，品相相差的太多，所以我準備把你們這件拍下來。」

  

  「如果你是奔著那件玉璽而來的，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李大成淡淡的說道，「那件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璽是此次拍賣會的頭件拍品，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結束了。」說著李大成掃了一眼公司外面的電子屏，臉上露出了笑容，「看，已經結束了。」

  藏家微微一怔，趕緊轉頭順著李大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電子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001號拍品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璽現已成交』，藏家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先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後深深的談了意見口氣，一臉的失落。

  「李老闆，能告訴我，這件玉璽的最後成交價是多少嗎？如果高過我的承受範圍，我也認了。」藏家對李大成說道，似乎還有些不甘心。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幫你問一下。」李大成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出去，很快就有了回應，李大成看了一眼簡訊，然後把手機屏幕展示在對方的面前，問道，「你覺得這個成交價怎麼樣？」

  這位藏家的目光立即落在手機屏幕上，頓時眼直了。

  「一億五千萬三百萬！！！」

  藏家瞠目結舌的看著手機屏幕，整個人都懵逼了，下巴都快落在了地上。

  這個成交價著實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要知道他收藏的那件玉璽當初最後的成交價也只有三千多萬，只有這件玉璽五分之一的價格，儘管在拍賣之前，就有人把這件玉璽列為此次拍賣會過億拍品的行列之中，但是在他看來，也就是過億一點點就能成交，可誰能想到一下子就過了一半，不過一想到這是一件訂製古玩，心裡也就釋然了。

  訂製古玩，每一件都特別的搶手。

  「謝謝，謝謝李老闆。」藏家很久才回過神來，衝著李大成說了幾句之後，就魂不守舍的離開了，顯然是被最後的成交價打擊到了。

  其實對於這個價格，還是在李大成的預料之中，畢竟在拍賣之前，誰看誰都說過億，再加上是第一件拍品，現場又雲集了無數的藏家和富豪，就算高出市場價，也是很正常的，因為影響一件拍品最終成交價的因素，除了拍品本身的價值之外還有很多，這就是拍賣的樂趣。

  之後的時間裡，又有許多人來參加拍賣會，由於李大成就站在大門前，誰要是想進入懷谷大廈，就免不了從他的身邊經過，而作為圈裡面風頭正勁的名人，他的存在根本無法被人忽視，有些人甚至把與他打招呼當成一種榮幸。

  李大成就像對待之前那位藏家一樣，先是詢問對方準備競拍的目標，再如實告訴拍賣會的實時進展，對於目標還沒開拍的，競買人會加快步伐，而對於那些目標已經拍賣結束的，有的會選擇離去，而有的會選擇進去看熱鬧，畢竟今天這場面夠大夠壯觀，錯過了怕以後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而且誰都知道今天的拍賣會可能會創造華夏單場拍賣會的總成交額記錄，既然無法改變歷史，那麼做一個歷史的見證者，也是一件快樂的事，就算以後說起來，也有吹牛的本錢。

  「給，熱水。」就在李大成冷的直搓手的時候，一個保溫瓶出現在了李大成的面前。

  李大成立即想都沒想，立即接過來，老話說的好，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現在正是四九天，白天的最高氣溫都在攝氏零度以下，李大成在外面站了這麼長的時間，不凍成冰棍已經不錯了，剛才還打了一套太極拳來取暖，這瓶熱水對他來說，絕對是及時雨，不，是及時水。

  「謝……」李大成還沒說出口就愣住了，遞水的人不是保安，也不是公司的員工，而是許久不見的鄭通，不錯，就是萬通拍賣行的總經理。

  李大成擰蓋子的手立即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收斂起來，同時心中冒出一個問題：她怎麼來了？

  「怎麼，怕姐姐在水裡面下毒嗎？」鄭通微笑的看著李大成問道，笑容中自帶聖光加成。

  李大成笑了笑，扭開保溫瓶，往蓋子裡面倒了一杯，水還冒著熱氣，吹了吹喝到肚子裡面，感覺舒服極了，整個人仿佛都化開了。「怎麼出來了？」李大成笑著問道，聲音卻很平淡，沒有了之前的親密。

  「太熱，出來透透氣。」鄭通說道。會場雖然很大，但是裡面的人更多，再好的排風也無法讓裡面的空氣快速流通……好吧，其實這些都是理由，她是因為沒有看到李大成，所以才從會場裡面出來的。

  「你這話如果被正在指揮交通的交警聽見，很容易挨揍。」李大成看著公司前面這條道路上的交警，真是辛苦他們了，從一早到到現在，幾個小時就那麼站在馬路上指揮，還要面臨各種難題，看來在這次拍賣會結束後，得給負責這一片的交警隊送面錦旗什麼的。

  「為什麼沒有參加拍賣會，有很多人都在找你呢。」鄭通說道，她沒有說，那些人裡面，其實也包括她，雖然沒什麼事，但就是想見見對方。

  「參加拍賣會就參加拍賣會，找我做什麼？難道還想找我走後門嗎？」李大成說道，其實他最討厭應酬，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陌生的，一個個虛偽的表情，一張張偽善的面具，看見幾個就已經讓他很難受了，更不要說今天這場面，光打招呼估計嘴唇兒就能磨破皮。

  「你現在可是圈內的名人，誰不想認識你？」

  「你可別這麼抬舉我，我擔待不起。」

  李大成淡漠的態度讓場面無比尷尬，似乎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冷，這讓鄭通顯得有些狼狽，身上的聖光都無法改變這樣的氣氛。

  李大成擰好蓋子，將保溫瓶還給了鄭通，水很好喝，很甜，裡面應該放了蜂蜜，可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蜂蜜水彌補不了兩人之間的裂痕。

  老話說的好，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不接受邀請，也不必變臉變的那麼快，表現的那麼冷漠吧？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為這樣的選擇付出代價，如果一切都能彌補，那還要警察幹嘛？

  鄭通接過保溫瓶，雙手卻是冰涼冰涼的，天氣的寒冷是一方面，主要還是男人的態度讓她心裡頭涼涼的。唉，封建迷信害死人啊，要不是當初聽了那個什麼算命大師的話，她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幅田地。

  見到男人似乎並不願意跟自己多說話，鄭通強露微笑，看著李大成說道，「那我回去了，姐姐祝你這場拍賣會圓滿成功。」

  「恩。」李大成應了一聲，連句客氣的謝謝都沒有，就是這麼無情，就是這兒冷酷，四九天在他面前也變的溫暖起來。

  鄭通看見後黯然神傷，拍賣會似乎也不打算繼續參加了，徑直的向馬路的方向走去。

  看見鄭通的背景，李大成的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很快就收了起來，突然說道，「聽說你們公司丟了幾件古玩，還沒有找到嗎？」

  鄭通身形一頓，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她低著頭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看著李大成咬著嘴唇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回答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掙扎之色，因為這件事不僅讓公司名譽受損，還讓公司損失慘重，除了巨額的賠償之外，直接導致公司業績急速下降，一個月之內也只有兩三起委託，還都是父親的老朋友，而一些原本將古玩委託給萬通的人，紛紛選擇撤回，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帶來的影響卻是非常惡劣的，如果無法改變公司的現狀，那麼公司用不了多久就會裁員，最終關門。

  是的，她們萬通拍賣公司現在已經連一場像樣的拍賣會都無法舉行了，根本沒有那麼多的人將古玩委託給他們，連一場拍賣會所需的古玩都無法湊齊。

  「沒找大師算算嗎？也許能夠找到。」李大成說道，聲音有些陰陽怪氣，仿佛沒有看到鄭通掙扎的樣子。

  鄭通表情難堪，最後還是擠出一個笑容，苦笑著說道，「我已經不信算命了。」

  「哦？為什麼？是因為沒有算出丟失古玩的下落嗎？」李大成追問道，

  「……」

  「這可不行啊，算準了就信，算不准就不信，你不虔誠啊，難怪老天爺不保佑你。你得向我學習，天天睜眼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念阿彌陀佛……」

  「你就不要取笑姐姐了，好嗎？」鄭通笑的很難看，幾分尷尬，幾分淒涼，男人的話對她來說，就好像在她的心上補刀，扎的她很痛。

  「沒取笑，我李大成可不是那種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人。」李大成看著鄭通說道，「既然你祝我拍賣會成功，那我也祝你早日將古玩找回。」

  找回？

  鄭通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報警了，可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別說是嫌疑人，就算是線索也一丁點兒都沒有，古玩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她已經對此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謝謝！」儘管如此，她還是向李大成道了聲謝，然後轉身離去。

  這一次，李大成沒有叫住對方，端著胳臂看著鄭通，多日不見，對方消瘦了許多，背影在寒風下顯得格外單薄，淒婉而孤寂，那個自帶聖光的女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消沉的女人。

  李大成的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條縫，緊緊的握著拳頭，如果不是鄭通今天突然出現，他差點兒把這個女人給忘了，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根本沒顧得上這件事，好在對方今天來了，從女人的樣子來看，應該是後悔了。

  哼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