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大成來到和葉瑾約定好的地點，那是一家賭石鋪，在偌大的翡翠市場裡面算是規模比較大的，外頭帳篷下面堆的翡翠原石就跟小山一樣，李大城去的時候店外烏央烏央的全是人，靠後的墊著腳尖兒抻長了脖子往裡面望，靠前的一個個面紅耳赤緊握拳頭，這樣的情形李大成剛剛見識過，不用問肯定又有解石的了，而且肯定是切出好東西來了，要不然也不會吸引到這麼多人。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李大成才擠進人群，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店門前肌膚黝黑的中年人正在對一塊兒水桶大的石頭進行切割，看旁邊堆放的邊角料，這塊兒翡翠原石顯然已經經過了多次的切割，而且有的地方已經露出了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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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成在解石師傅的身邊看到了葉瑾，對方目不轉睛的盯著切口，俏臉激動的紅撲撲的，跟擦了腮紅似的，眼中充滿了緊張和興奮，嘴裡面還不停的小聲念叨著：「綠，綠，綠……」那專注和痴迷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上了癮的賭徒。

  相比之下，一旁的余北就要平靜的多，一雙銳利的眼睛不停的在人群中巡視，盡他嚮導和保鏢的職責。

  在這樣一個充滿翡翠、金錢誘惑的地方，像葉瑾這樣的美女確實需要一個保鏢，否則即使切出來極品翡翠，也不一定能夠安全的帶出翡翠市場，或者是騰衝。

  對於這一點，李大成深有感觸，來找葉瑾的路上，他就發現周圍總有那麼幾道目光在暗處偷偷的注視著他打量著他，這並非是他敏感，而是他確實發現了幾個賊眉鼠眼的，有的在被發現之後直接上前詢問他手裡的翡翠賣不賣，而當他直接拒絕的時候，對方還繼續不停的糾纏，更有甚者還說些恐嚇的話，與此同時亮出身上的紋身，要不是李大成背後有關二爺罩著，說不定還真會被唬住。

  有暴利的地方，就有暴力的存在，任何一行都是如此。

  而且李大成也發現了，在這翡翠市場裡面，許多前來賭石的人，身邊多多少少都會跟隨一些保鏢似的人，這些人根本不用區分，一看就能瞧出來，有高大的，有精壯的，前呼後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明星出現了呢。

  李大成走到葉瑾的身邊，余北的目光立即落在了他的身上，不過當對方看到是他的時候，微微的點點頭，然後繼續看向別處。

  「葉子，葉子……」李大成來到葉瑾的身後輕聲的叫了叫葉瑾，不過葉瑾卻好像沒有聽見似的，眼睛繼續死死的盯著翡翠原石，解石的師傅已經開解，『吱吱』的電機聲聽著既刺耳，又讓人覺得興奮。

  吱吱一響，黃金萬兩！

  這就是用來形容解石的。

  「怎麼回事？」李大成沒有打擾葉瑾，看向一旁的余北問道，認識葉瑾這麼久，還從來不知道葉瑾有這愛好。

  余北看了看葉瑾，然後小聲的對李大成說道，「葉小姐買了三塊翡翠原石，第一塊陪了，第二塊雖然切出了翡翠，不過品質卻很一般，現在葉小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剛剛切出翡翠的第三塊，不求大賺，只求回本。」

  李大成微微一怔，以葉瑾的眼力還有對翡翠原石的了解，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李大成想到之前遇到了齊夢瑤，葉瑾買了三塊，現在就已經虧了兩塊，而那個齊夢瑤買了一塊就大賺了一筆，看來那個女人還真是貨真價實的行家，不愧是出身在翡翠世家的人。

  只不過運氣差了點兒，碰上了他，最後把翡翠輸給了他。

  「她以前也是這樣嗎？」李大成看了一眼葉瑾向余北問道。

  「恩，是……是吧。」余北聲音猶猶豫豫，搪塞了一句就不在說話了。

  李大成搖了搖頭，余北猶豫的表情更讓李大成相信以前來過這裡的葉瑾就是這樣。

  不就是賭石嗎？如果是那些渴望一切暴富的人，李大成還能夠理解，可是葉瑾根本就不缺錢，或者應該說，對方什麼都不缺，為什麼會對賭石這麼熱衷呢？

  「綠，綠，耶，見綠嘍！」就在李大成疑惑的時候，葉瑾突然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李大成看向原石，被切開的橫切面確實露出了一抹綠色，雖然不多，也不純，但卻讓整個原石變得有了它的價值，更何況石頭的提及還剩下那麼大，哪怕裡面只有一半是露出來這樣的翡翠，價值也是相當可觀的。

  「葉小姐，接下來怎麼開？」解石的師傅看向葉瑾問道，顯然跟葉瑾也是很熟悉的。

  葉瑾上前在原石上用手比劃，「這樣一下，這樣再一下，我覺得這兩刀切完，原石內部的構造大體上應該能夠暴露出來，剩下的就看王師傅你的了，畢竟在解石方面，你是行家。」

  「好嘞，既然葉小姐這麼信任我，那我就開切了。」解石的師傅笑著說道。

  說過說，笑歸笑，可是當真正輪到切石的時候，兩人都很緊張。

  解石師傅按照葉瑾的指示，第一刀下去之後，什麼都沒有切出來，第二刀下去的時候，見了點兒白，接下來解石的師傅盯著石頭看了半晌，終於又開始下刀了。

  周圍的人也很緊張，因為這塊兒石頭實在是太特別了，開了幾個窗，有白的地方，有綠的地方，太不規則，切了這麼多刀，誰也猜不透裡面的翡翠有多大，品質如何，或許，這正是賭石吸引人的地方吧。

  畢竟，人們只會對未知的地方充滿好奇和期待。

  沒有了葉瑾的指示，解石師傅每一切都顯得非常的慎重，往往要想幾分鐘甚至更久才會下一刀，不過卻沒有人去催促，解石是一個慢工夫，畢竟它的對象是價值昂貴的翡翠，如果是切木頭，也就不必這麼慎重了。

  半個小時之後，經過一層一層的剝皮，外面的石皮終於被切除掉了，露出了裡面所有的翡翠。

  翡翠很大，有足球大小，而且上面還有裂痕，純淨度也只能說是一般，顏色也並不規則，不過令人欣慰的是，翡翠上的顏色是從白到綠慢慢過渡的，這在翡翠當中是不多見的，這樣的翡翠往往可塑性非常強，加上體積在哪裡，完全能夠賣個好價錢。

  「美女，這塊兒翡翠原石賣嗎？」人群中有人問道，在翡翠市場，從來都不切賭石的人，當然，也不缺等著別人切完喊價的人，這樣的人大都是翡翠販子，或者珠寶商，他們很少賭石，只購買已經切完的翡翠原石，這樣比較保險。

  葉瑾盯著翡翠原石看了一會兒，眼中的興奮逐漸消退，最後微微的搖了搖頭，口中說道，「賣，當然賣。」在她看來，這塊兒翡翠並非是極品，甚至連一半都算不上，留著也沒有任何的價值可言。

  「我出五十萬，怎麼樣？」剛才詢問的人報出了價格。

  「五十萬？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葉瑾說道。

  「我出八十萬！」

  「我出九十萬……」

  其他人也紛紛加入到了報價的行列中，翡翠市場裡的翡翠雖然很多，但不是還沒切的翡翠原石，就是已經切完甚至做成工藝品的成品，前者風險大，後者價格高，想要買到物美價廉的翡翠，只能是從哪些剛剛賭完石的人手中購買，既能夠看到翡翠，價格又不是很高，中間還有一定的利潤空間。

  「九十五萬，有人出到九十五萬了，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葉瑾突然化身拍賣師，拿著翡翠的同時，衝著圍觀的人大聲的喊道，「九十五萬第一次，九十五萬第二次，九十五萬第三次，成交。」

  買下翡翠的是一個中年婦女，看她的穿著，應該是珠寶商，葉瑾把石頭交給了一旁的余北，示意對方跟買家去銀行。

  「大成？你什麼時候來的？」余北和中年婦女離開之後，葉瑾終於看到了李大成。

  李大成身子一晃，差點兒摔在地上，自己的存在感就這麼薄弱嗎？好歹也是被人盯梢半天了啊。

  「剛，剛來。」李大成聲音乾澀的說道。

  「是嗎？怎麼樣，是不是學到了很多？」葉瑾微笑的看著李大成問道。

  「恩，都學雜了。」

  「賭石就是這樣，技巧大同小異，表面聽上去都一樣，但細節上卻有一些不同，主要還是看每個人的理解，還要結合實戰，總之很複雜。」葉瑾說道，「既然學到了，要不要賭兩把？大賭傷身，小賭怡情。」

  「我剛才買了一塊。」李大成說道。

  「買了一塊？？怎麼樣？切出什麼來了沒有？其實沒切出什麼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不是每塊兒原石裡面都有翡翠，別灰心，也別沮喪，我第一次賭石的時候也是什麼都沒有切出來，這種事總是要交一些學費的，賭的次數多了，有經驗就好了……」

  「切出來了。」

  「怎麼樣，被我說著了吧，切出來……什麼？切出來了？」葉瑾睜大眼睛看著李大成，，滿臉的震驚之色，「你，你確定切出翡翠來了？」

  「恩，解石的師傅是這樣告訴我的。」李大成淡淡的說道。

  「切出翡翠也很正常，你是不是挑那些表面已經露出翡翠的原石買的？」

  「是的。」

  「這就對了，表面露出翡翠的原石雖然有翡翠，不過裡面的翡翠通常不多，品質也差，這是商家慣用的障眼法，這樣的翡翠原石不是邊角料，就是來自一些不出名的坑，甚至有可能是商家自己把一些廢料粘合上的。」葉瑾說了一達通之後，目光落在李大成手中拎著的口袋上，「在這裡面嗎？我看看。」

  李大成把口袋遞給了葉瑾，葉瑾隔著口袋摸了摸後問道，「兩塊？」

  「恩！」

  葉瑾把手伸進去，抓住一塊出來，在翡翠離開口袋的那一刻，葉瑾的眼睛直了，「這，這是……」

  「哦，這就是我賭出的那一塊。」李大成說道。

  「這這這…...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塊兒翡翠的品質相當高，不管是顏色還是純淨度都是一等一，你你你……這怎麼可能，我還從來沒有賭出過這麼好的翡翠呢。你花了多少錢買的啊？」

  「五萬。」

  「五萬？只用了五萬？這完全不合常理呀，我花了八十多萬買了三塊翡翠原石，才切出一塊兒品質一般的翡翠，你只花了五萬就賭出品質這麼高的翡翠？這塊兒翡翠怎麼也值三四百萬。」葉瑾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大成，就像在看外星怪物一樣。

  跟對方認識這麼長的時間，對方若是拿出價值連城的古玩，她不會覺得稀奇，如果對方想出什麼絕妙的點子，她仍舊不會覺得稀奇，前者是對方的家產，後者是對方的智商，可對方花了五萬就賭出幾百萬的翡翠，這就讓她非常的不理解了。

  就在剛才，她還吧啦吧啦的安慰人家，可是現在，需要安慰的明顯是她自己才對啊。傷自尊，太傷自尊了。

  八十多萬？聽到這個數字，李大成愣了好一會兒，對方竟然花那麼多錢賭石？三塊原石八十多萬，平均下來一塊將近三十萬，難怪剛來的時候看到正在切割的原石會那麼大，而且旁邊堆了一地的邊角料，想來這三十萬一塊的原石體積也不會笑了，不過，這女人還真捨得花錢啊。

  葉瑾又把口袋裡面的另外一塊原石拿了出來，竟然還是翡翠，雖然品質不如剛才那一塊，但是卻比她自己賭出的那一塊要好。

  「這一塊是……難道是同一塊翡翠被切成了兩半？不過看起來不像啊。」葉瑾疑惑的說道，對方明明說買了一塊，現在卻出現兩塊，唯一的解釋就是切壞了。

  「這一塊是跟別人打賭，贏的。」

  「什麼？」葉瑾整個人都傻掉了。

  什麼情況？才分開多久？

  對方明明是個外行，而且還是第一次賭石，不僅賭漲了，還跟人打賭贏了一塊，這，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