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慘!

2024-07-26 15:11:43 作者: 一個豆包

  「等等,元安又升職了,那他現在應該叫什麼?」

  太太上皇?

  還是太上太皇?

  沈嫿的思維很是發散,而她這次也真的被難倒了。

  因為縱觀天朝的歷史,有孫兒當皇帝的太皇太后,卻極少、甚至沒有孫兒當了皇帝、爺爺還在世的例子。

  就連太上皇,例子都沒有幾個,就更不說這種情況了。

  所以,到底是太太上皇呢,還是太上太皇?

  姜硯池:……

  他聽到沈嫿的小聲嘀咕,幽深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促狹!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頑皮!

  不過,仔細想想,沈嫿的說法雖然透著「不恭敬」,卻十分有道理啊。

  如今的元安,不只是名分,就連存在也有些尷尬。

  他中風也有一段時間了,蜀京的南朝廷也徹底被原本的世家勛貴和馮龜年這個晚節不保的「忠臣」所把控。

  沈繼還在的時候,大盛朝勉強算是一分為二,一南一北各有朝堂。

  且,兩個朝廷還真是同出一脈。

  皇帝是嫡親的叔侄,朝廷的重臣呢,也大多都是幾大世家的子弟。

  頂多就是在蜀京的是嫡支嫡出,而留在京城的是旁支庶出。

  再加上元安當了二十年的皇帝,他最名正言順,他也曾積威慎重,他這個皇帝,最正統、最具威信力。

  元安所在的西南,所建立的南朝廷,也就顯得更具權威。

  阿史那曜扶持沈繼所成立的被朝廷,也就略顯山寨。

  不過,北朝廷也有優勢。

  他們在京城,占據著皇宮。

  他們的皇帝沈繼還年輕,身體也康健。

  這就比中了風,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元安讓人更覺安心。

  只是,隨著沈繼的「駕崩」,這點微妙的優勢,也蕩然無存。

  三歲的娃娃皇帝?

  這已經不是傀儡了,而就是梟雄阿史那曜弄來的一塊遮羞布。

  他謀朝篡位的計劃,已經正式拉開,興許已經進入到了「高潮」部分呢。

  北朝廷的阿史那曜加緊了謀奪天下的步伐,南朝廷的馮龜年又何嘗不是蠢蠢欲動。

  他已經掌控了蜀京以及西南的大片土地。

  關鍵蜀地有天險啊,完全可以自成一體。

  即便馮龜年短時間無法北伐、東征的蕩平其他軍閥,他偏安在西南一隅,也能當個逍遙自在的皇帝。

  馮龜年隨著權利的增大,又加上元安的「殘廢」,他的野心幾乎達到了一個峰值。

  而不能坐龍椅,卻還霸占著皇帝名頭的元安,就顯得十分礙眼了。

  「快則幾個月,慢則一兩年,可能就會收到元安『病逝』的消息。」

  姜硯池沒有就太太上皇還是太上太皇的話題討論,而是忽然丟出這麼一句話。

  沈嫿聞言,愣了一下。

  旋即,她反應過來,「你是說,馮龜年快要忍不下去了?」

  元安確實中風,但這種病,其實要不了人命。

  只要醫藥及時,只要護理得當,就能一直熬著。

  等多就是比較磨人——

  病人自己痛苦,伺候他的人,也痛苦。

  不過,考慮到元安是皇帝,屬於特權階層。

  按照規矩,他身邊是不缺太醫、不缺奴婢。

  他甚至可以在自己痛苦的時候,遷怒給無辜的、卑微的宮女、太監們。

  當然,規矩是這樣,而現實又是另外一種樣子。

  元安不再是九五之尊,而是成了尷尬的「上皇」。

  他身邊也沒有繼承人,就連所謂的「新君」,也在千里之遙。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喻,現在的元安,就非常像沒有兒女卻住進養老院的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

  他過得好不好,全憑周圍人的良心。

  而良心這種東西——

  「他在蜀京的『皇宮』,應該過得並不好吧?」

  沈嫿也想到了這些,她禁不住低聲地說了一句。

  人性的惡,並不只是表現在殺人放火這樣的大奸大惡上,還有一些普通人在自己非常小的權力之內,故意為難、甚至是磋磨別人。

  元安確實曾經高高在上,可他現在也只是一個沒有實權、沒有兒子、沒有反抗能力的弱者。

  不說朝臣了,單單是那些最底層、最卑微的奴婢,他們若是存了惡意,就足以讓元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嫿擁有原主的記憶,知道那位可憐的小公主在冷宮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殘羹冷炙那是家常便飯。

  病了無人問津、求助無門,也是常態。

  除了這些生活的苦,小公主和王嬤嬤還要遭受其他宮女太監的勒索、欺凌。

  弱肉強食、落井下石等等成語,在這吃人的皇宮,有了最為具體、最為生動的演繹。

  這樣的磋磨,對於一個曾經萬萬人之上的帝王來說,絕對是最殘忍、最誅心的。

  話說元安能夠撐過這幾個月,估計也是他身邊還有個高忠良。

  若是沒有高忠良,嘖嘖,元安都不用馮龜年動手,就會真的「病逝」。

  ……

  「咳咳!咳咳咳!」

  空曠的宮室里,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唔!唔唔!」高忠良,你怎麼了?

  元安頭髮已經全白,有些髮絲因為長時間沒有清洗、梳理,也粘成一條一條的。

  他嘴巴歪斜,涎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卻沒有人及時給擦拭。

  他的脖子,因為長期被口水浸漬,已經發紅、起疹子,甚至開始潰爛。

  身上,也散發著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

  除了老年味兒,更多也是因為長時間沒有洗澡、換衣,開始發臭。

  其實,若是仔細觀察,還會發現,元安的頭髮、鬍子里,都有虱子在跳躍。

  過了幾個月非人的日子,元安曾經的帝王威儀、王者霸氣,也早被磨得一絲不剩。

  他現在只想吃口飯,喝口水,再挪動挪動身子。

  他的屁股好疼,鑽心的疼。

  褥瘡真的太折磨人了。

  偏偏,元安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只能無力的忍著。

  身邊唯一的一個忠僕高忠良,從入冬後,也開始生病。

  連續一個月的咳嗽,他幾乎要把心肝脾肺腎都要咳出來。

  但,沒有太醫,沒有藥。

  高忠良只能硬抗。

  昨晚又下了一場雪,雪並不大,至少跟京城的鵝毛大雪無法比。

  但,足夠冷啊。

  尤其是宮室這麼大,連一個火盆都沒有,本就風寒未好的高忠良,直接發起了高熱……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