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杜爺爺去世(1)

  小宇從房間出來，直接到爸爸媽媽的房間，推開門就見爸爸坐在沙發上，目光注視著一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爸爸。」小宇走過去。

  向陽聽到聲音回神，見兒子已經到了身前，他下意識的問題出口。「乖，功課做的好了嗎？」

  幾乎每個父親問兒子最多的都是這句話。

  「做好了。」小宇回答。

  

  「小宇，來。」向陽伸出手，抱起兒子放在身邊的沙發上。「和爸爸說說，家教老師教的課程你能不能都聽懂。」

  「能。」很自信的點頭，小宇隨即補上一句。「不過，跟以前小然舅舅教的不一樣。」

  「這個是自然，不管教的如何，只要小宇懂了意思就好。」向陽淺笑著揉揉兒子後腦，眸光中的溺愛十分明顯。

  「嗯。」點點頭，小宇突然問：「爸爸，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向陽身體一僵，有這麼明顯嗎？沒得到海燕親口說愛他，他是很鬱悶，可是連兒子都看出來了，這未免也太打擊人了。很快，向陽想到一個事實，他心情不好，兒子都看出來了海燕怎麼就沒看出來，或者說，海燕根本沒在意過他，心裡有了這個認知，向陽的心又往下沉。

  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痛苦之色，向陽柔聲問兒子。「怎麼這麼問？」

  小宇老實回答。「以前爹地一個人這麼坐著的時候，也是爸爸你這樣的表情，媽媽說，爹地在想心事。」

  向陽知道兒子口中的爹地，是指已經離開人世的向南，他的二弟，想到向南是為海燕擋了一槍而死，向陽的心抽痛著，他感激向南，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有個那麼完美的弟弟。

  「是嗎？」為了不讓敏感的孩子看出他的難過，向陽輕聲回應。

  「嗯。」用力的點頭，小宇突然爬起身，面對著向陽說道：「爸爸，你告訴小宇你的心事好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我的兒子長大了。」向陽欣慰的笑了，抱過小宇，安置在自己腿上。

  兒子如此貼心，向陽真心覺得驕傲，誰說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兒子一樣是，如果別人也有個和他一樣的兒子的話。

  小宇沒說話，靠在向陽堅實的懷抱里，貪婪地聞著向陽身上的味道，這是他的爸爸，他很了不起的爸爸。

  向陽抱著兒子軟軟的身體，下巴輕放在小宇頭頂，低啞著聲音問：「小宇，你覺得你媽媽心裡有我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幾天了，以前海燕不在他身邊，他一心著找到海燕就好，只要海燕在他身邊，在他看得見的地方，他就滿足了，可他忽略了人性的貪婪，海燕在他身邊了，他又想要更多更多。

  「啊！」小宇愣住，不知道怎麼回答，愁眉之際抬頭見海燕走進來，他趕忙招手喊道：「媽媽，媽媽，快來，爸爸問你心有沒有他。」

  小宇畢竟是孩子，天真的認為自己回答不了的問題，媽媽一定能回答。

  向陽回頭見海燕面色如常，心跟著懸了起來，他不確定海燕有沒有聽到他對孩子說的話。

  來到沙發邊，海燕對兒子說道：「妹妹都睡覺了，小宇也該去睡覺了。」

  海燕沒看向陽，水眸的光芒只在孩子身上。

  「好吧。」小宇望著媽媽點頭，然後抱著爸爸的脖子，小嘴湊到向陽耳邊，小聲的說著悄悄話。「爸爸，媽媽在這裡，你問她就好了。」

  以海燕站的角度上看，兒子是在給爸爸晚安吻。

  從向陽腿上滑下來，小宇對海燕說：「媽媽，爸爸有心事，你要幫幫他。」

  「好，去睡覺吧！」海燕滿口答應，俯身在兒子臉上親了下，也湊過臉讓小宇親她一下，得到媽媽承諾，小宇笑的很開心，親了下海燕臉頰後，邁著短腿朝門口走去，出門後還細心的幫爸爸媽媽關上門。

  「哪個……我……」看著向陽，海燕結結巴巴，滿心的話不知道怎麼啟口。

  她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向陽問兒子，「你覺得你媽媽心裡有我嗎？」她被這句話里透著的無奈震驚到，站在原地忘了反應，還是兒子眼見發現了她。

  其實，海燕心裡也不好受，向陽的警覺心很強，往往她還沒靠近，他就先發現了她，可今天，竟然是兒子先發現她，於是，她沒心情和孩子說話，直接讓孩子去睡覺，打算與向陽好好談談。

  當房間裡只剩下她和向陽時，她又躊躇不知道說什麼好。

  海燕結結巴巴說不清楚話，向陽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兒子臨走時說的話讓海燕為難，其實，海燕心裡是不想幫他的，向陽感覺自己的心被浸泡在冰水裡，冷，已經不能形容他此時的感覺。

  「我先去洗澡了。」倏然站起身，向陽就要繞過海燕朝浴室走去。

  「向陽。」海燕拉住向陽手臂，向陽回頭，眼裡的受傷來不及掩飾，他覺得很失態，瞬間沉了臉色。

  「我想說的是，我心裡是有你的。」剛剛向陽眼裡來不及掩飾的傷處，海燕看得心抽痛，怕向陽不信自己，海燕加強了說辭。「你是我的丈夫，也是我孩子的父親，我心裡是有你的。」

  偏偏這句話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誤會大了。

  「只是丈夫和孩子的父親……」向陽喃喃念著，心裡是掩不住的失望。

  那愛呢，有嗎？他不敢問了，怕又是失望的回答，他的心已然千瘡百孔，無法承受更多。

  「你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不知道為什麼，海燕莫名覺得心痛，就是兩人關係艱難的時候，她都不曾見過向陽像今天這樣脆弱。

  「沒事，你也沒說錯話，錯的人是我。」是他錯，是他不知足，妄想得到更多，過去他傷海燕那麼深，又怎麼能奢求海燕還愛他，能再他身邊就不錯了。

  就這樣吧，這樣已經很好了，向陽這樣告訴自己，可為什麼心會那樣痛，海燕清澈水眸里的茫然刺痛了他，讓他覺得自己很卑鄙，很不堪，向陽無法再看，起身朝浴室走去。

  海燕傻眼了，愣愣地看著向陽走向浴室的背影，有些蕭條的感覺，海燕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說，她都快弄不清到底誰錯了，可直覺告訴她，她的話傷到了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