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朋友

  田氏瞧著女兒閃閃發亮的眼神，再見到布氏越發願意跟季安寧傾訴的神態，她在一旁微微的笑了起來。

  夫妻之道，田氏想起來就嘆息不已，她和季守家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了吧。田氏想起寧氏來，她心裡還是有幾分慶幸。

  至少老了老了，她有一個相伴的人，哪怕是互相不說話，至少有人伴老。季守家如今待她是上了心，可是田氏待他，卻再也沒有那份心。

  布氏想著季安寧家裡的情況，又瞧一瞧端坐在一旁的田氏，有些話不好說啊。她笑著說：「日後，小十要是還在城外當差，你們就繼續住在城外。

  陽光和雪兒這裡讀書大事，有你大哥和大嫂看著，你只管放心。過了年後，趁著你們還年青，再懷一胎，不管男女再生一個兩個，家裡孩子們多，熱鬧。

  你看我生了四男一女，最後還只有你大哥留在都城裡陪我們。你母親跟我生的一樣多，如今瞧著大約也只有最小的兒子會多陪他們幾年。」

  季安寧滿目詫異神情瞧著布氏說：「梢弟成親之後，林弟也到了能定下親事的年紀，他們應該能在都城裡待上好幾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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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在一旁說：「梢兒一直想著跟你哥哥一樣外放出去當差，如今正好就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明年春後，有機會，他就會申請外放任職。

  林兒這邊意思也差不多，夫子壓制他好幾年，他今年科考過關之後，只怕是會直接外放出去。

  男兒志向遠大，我們做家人的人，只能由著他們去。」季安寧心裡湧上濃濃的捨不得情緒，在都城的日子裡，弟弟們總是會藉機出城看她。

  她的心裏面那能不明白，是他們擔心顧石諾待她不好，他們去為她壯膽氣。布氏伸手拍一拍她的手，笑著說：「兄弟姐妹能長長久久的團聚，自然是好事。

  然而兄弟們有前程可以奔，你也要覺得歡喜。」季安寧好半會綻了一個笑臉，說：「大家都在都城，就是常常見不著人，我心裡也沒有那樣的不舍。

  可是想到他們去了外地，這一去，沒有好幾年，只怕是不會再會。哥哥嫂嫂一家人在外面好幾年，只在信里聽說過侄子們的事情，都不曾有機會面見。」

  田氏想起長子一家人在外地好些年，聽說那個地方環境差，她的心裡擔憂不已。只是她想起布氏的話，如他們家這樣的情況，季樹立只有在外面才能奔出一道前程來。

  田氏知道長子是有想法的人，她不會擋了兒子們的前程。她抬眼瞧著季安寧，笑著嗔道：「你沒有出息，你盼著兄弟們有出息，就要記得有舍才會有得。

  只是幾年不見面，再見面，親人照舊是親人。何況你嫂嫂說你給侄子們做的內裡衣裳，件件都貼身舒服，她給他們兄弟全穿上了，他們會記得都城裡，還有你這麼一個嫡親的姑姑。」

  布氏和邵氏交換眼神，她們都覺得田氏想得明白，難怪季守家在外面轉了好幾圈之後，終究是收心回來面對田氏。

  季安寧聽田氏的話，她笑起來說：「母親，你只管安心，我這不是初初聽到消息，心裡一時過意不去，才在你們面前隨意說一說話。

  其實我是最家裡面，最支持家裡兄弟們奔前程的人。」布氏笑瞧一瞧季安寧，她可不曾看出來她是這樣的一個孩子。

  田氏瞧著季安寧輕嘆幾聲，她想著自家那將來會有出息的外孫子們，別給這不爭氣的親生母親拖著張不開翅膀。

  她笑著跟布氏說：「大嫂，她這話你也聽到了，日後，有關陽光兄弟他們前程的事情，我們做長輩要多見證一二。」

  季安寧一臉你太小看我的神情偏了頭去，邵氏在一旁微微笑了起來。布氏和田氏相視而笑了起來，她們妯娌都覺得自家的女子就是本性好。

  哪怕是二房已經行事略微有些歪了的姐妹三人，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面，她們的心性也沒有歪邊去。

  自家人在一處說話，時間過得就是快。等到顧石諾帶著孩子們進房來，提醒季安寧要回家的時候。

  一屋的女人們只覺得重點的話，都還沒有扯上邊去。幸好邵氏先前吩咐人早早備好讓他們帶回去的東西，布氏和田氏又急急的給他們一家塞了一些東西進去。

  坐在車上，顧石諾臉有些紅不已，他們一家人空手而手，結果大半車東西而回。他跟季安寧低聲說：「你為何要接下來這麼多的東西？」

  季安寧瞧著他，笑著說：「我等著你開口拒絕啊。」顧石諾頓時無話可說，他就是開不了那個口，才想著由季安寧開口，畢竟她和娘家人好說話一些。

  顧石諾輕嘆一聲說：「你娘家的日子，也不太寬鬆。等到年前，我帶陽光再送半車子的菜過來吧。」

  只能如此行事，季安寧也是明白家裡人對她的擔心，只能由著他們去做。幸好顧石諾一向懂得人的好，知道季家現在也只是一般的人家。

  顧石諾來到都城之後，他的交際圈子也擴展開來。有時候，季安寧非常佩服他，他是非常有朋友緣份的人，在哪裡都能結交到一幫真心實意的朋友們。

  季安寧瞧著他輕點頭說：「要是很為難的話，就不用半車，只要送幾樣菜過來，我在家裡再讓泡上一些豆芽菜。」

  這個時代，已經有了豆芽菜，只是大家都當新鮮菜在吃。王四嫂子做事細心，她帶人泡出來的豆芽菜，一根根都修長好看，用來做禮物送人正合適。

  顧石諾神色輕鬆的瞧著季安寧說：「我前兩天去看過菜苗，只要沒有別的事情，一定能收一車的菜回來。

  只是鄰居們和各處要送一些，只能送陽光外祖家半車的新鮮菜。」季安寧聽他的話，她一臉羨慕神情瞧著他，說：「下一次，有機會的時候，我和孩子們能不能跟你去瞧一瞧新鮮？」

  顧石諾瞧一瞧她面上的神情，再瞧一瞧顧陽景臉上的神情，他笑著說：「你和順兒就在家裡吧，我到時候帶陽光和雪兒去。」

  季安寧也猜到大約也只能如此，她低聲說：「那你就跟我多說一說那邊的情況，我想長一長見識。」

  顧石諾輕皺眉頭之後，低聲說：「就跟你在廚房裡用木盒子種菜的道理差不多，只是他那裡在山腳背風處，氣候比別的地方要暖和許多，又用棚子搭成房子種著菜。

  他那邊許多人家都是這樣做，只是他家的菜，都不會去賣，只是由著朋友們事前定下來，等到時期到了，大家直接上門提菜。」

  季安寧明白過來，就是類似等價交換一樣，又成全互相的朋友交情。顧石諾最歡喜季安寧不用跟她說得太過透明，她就能明白內里的一些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