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分別不舍

  「如此處置，楚愛卿可還滿意？」景皇溫聲詢問，仿佛是在安撫忠臣。

  楚翰元心中暗道他不滿意又如何，景皇還能殺了謝斂嗎？

  他不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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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景皇殺了謝斂，可就是明晃晃的告訴西襄，景國要同他們撕破臉，景皇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景國同樣也承擔不起。

  楚翰元雖然想弄死謝斂，但卻不想讓景國陷入危險之中，景國陷入危險之中等同於楚家危矣。

  楚翰元俯身，「多謝皇上。」

  景皇起身走到楚翰元面前，親手扶起他，和善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楚愛卿，並非朕不相信你和楚家，只是今日的事鬧的太大，朕需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只能委屈你先住在皇宮，待查明真相，朕一定會還楚家清白。」

  楚翰元一臉動容的應是。

  遠遠瞧著，是一副君臣相合的和諧畫面。

  晏姝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就遠遠投落向門外。

  只最後看見謝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一想到要就此分離，晏姝心中湧上一股難言的煩悶，她垂了垂眼眸，起身道：「父皇，兒臣突然想起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告退了。」

  景皇聞言看向她，他眼中閃過瞭然之色還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大概類似於掌上明珠被野男人搶了這類不爽的情緒。

  景皇心裡罵了謝斂幾句，也不問晏姝去做什麼，只溫和笑道：「去吧。」

  晏姝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景皇覺得心裡頭梗了一下。

  女大不中留啊。

  楚翰元垂首站在一旁，沒有關注景皇和長公主的互動，他心中暗自思索著楚相的下落。

  暗衛幾乎已經將整個洛邑城都找遍了，只除了守衛森嚴的大理寺監牢和刑部大牢。

  大理寺監牢關押的一般都是偷盜、劫掠等沒有涉及人命的犯人，而刑部大牢所關押的是涉及人命的犯人以及犯下重罪的人。

  大理寺卿孫嘉致、刑部尚書耿尤都曾是二皇子一派，但自二皇子被囚皇宮之後這些人的立場就開始搖擺起來，但楚翰元覺得，這短短的時間內此二人應該不敢背叛楚相……

  若楚相被關在這兩處地方，他們應該會暗中遞消息給他才對。

  可他什麼消息也沒有收到。

  楚翰元冥思苦想，可卻一直想不到楚相到底會被關在何處。

  他不能出宮無法調動暗衛，不過……

  幸好他進宮之前還做了另一手準備。

  ……

  謝斂被四名禁軍押去了刑部大牢，但禁軍前腳剛離開，便有一人持令牌入了刑部大牢，將他換了出來。

  謝斂披上了帶兜帽的斗篷，垂首跟在風鳴身後。

  兩人儘量避開了守衛的視線。

  待離開了刑部大牢，風鳴才道：「謝公子，屬下已經按照殿下的吩咐給您準備好了馬車，就在西宮門外，馬車上乾糧、衣裳等一切物用品都已經備好，隨行的車夫會將您送到兩國邊境，這一路也會有影衛在暗中保護您。」

  謝斂聞言淡聲道：「多謝。」

  風鳴熟悉宮中的宮道，他抄了近道，很快便到了西宮門。

  西宮門較為偏僻，晏姝已經提前打點好了宮門守衛，此刻守衛都待在執事房中，宮門前只有提前等在那的車夫和一輛馬車。

  風鳴在馬車旁停下來，恭敬的看向謝斂，「謝公子，到了。」

  謝斂腳步停頓，他看著面前的馬車，嫣紅的唇忍不住抿緊了，一雙幽黑的眼瞳掠過暗色。

  他轉身，望著景皇宮巍峨高大的建築，一時沉默無言。

  剛開始被送來景國為質時，他很想逃離這個地方。

  可在遇見晏姝後，他對這個地方沒有了厭惡，後來，他喜歡上了個這個地方，因為她在這裡。

  如今真要離開這裡，謝斂才知道他竟然如此捨不得。

  風鳴見他遲遲不動，忍不住低聲催促道：「謝公子，洛邑形勢複雜，難免有人想對您下手，還請謝公子儘快離開。」

  「嗯，我知道。」

  謝斂應了一聲，抬步踩著腳踏走進馬車。

  他伸手撩開車簾，掀到一半手驀地一頓。

  風鳴看見了，疑惑的問：「謝公子，怎麼了？」

  謝斂若無其事的道：「無事。」

  隨即鑽進馬車裡。

  馬車內，晏姝靠著一方軟墊笑盈盈的望著一臉錯愕的少年，無聲的對他說了幾個字。

  謝斂緊抿的唇角一松，眼中盛滿了驚喜，長臂一伸將少女緊緊抱在懷裡。

  他低聲輕喃，「殿下。」

  「你怎麼來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駛離西宮門，晏姝聲音壓的很輕：「本宮送你出城。」

  謝斂心神微動，將懷中的少女抱的更緊。

  馬車兩側的帘子隨著馬車行進左右晃動，謝斂低頭，目光掠過少女精緻明艷的臉時眸光暗了下來。

  他什麼也沒說，低頭就吻上了少女嫣紅的唇瓣。

  晏姝其實還有些事想囑咐謝斂，但他的吻落下時，她莫名覺得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她仰頭，主動迎合少年的吻，唇齒微張讓他更加放肆的攻城掠池。

  馬車外，車夫狐疑的往後瞥了一眼，心裡有些納悶。

  他怎麼感覺好像隱隱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不過車夫沒有多想，馬鞭抽在馬背上，輕喝一聲，「駕——」

  他得趕在天黑之前，到下一個鎮。

  馬車飛快的穿過洛邑城門，城門上「洛邑」二字越來越遠，馬車駛進了城外的樹林。

  這時，車夫聽見馬車內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停車。」

  車夫怔愣了下，以為是他聽錯了。

  隨即那道聲音又重複了一句。

  「將馬車停到一處隱蔽的地方。」

  這回馬車內的人嗓音更加沙啞。

  車夫連忙將馬車停到一處小道。

  他意識到什麼，沒有多嘴，跳下馬車在一旁候著。

  馬車內，謝斂雙臂緊緊抱住晏姝，用力到幾乎想要將她融入骨血，嗓音沙啞，「我送殿下回城。」

  晏姝雙頰緋紅，眼角還殘餘著一抹水光，她輕輕喘息著，無奈笑道：「然後本宮再送你出來嗎？」

  謝斂悶悶的抵著她的肩頭，「嗯。」

  晏姝沒忍住笑，抬手輕撫著少年寬闊的背，低嘆道：「本宮也捨不得你，但為了大業，只能暫時分開。」

  「西襄比景國情況好一些，等你解決完那邊的事，就儘快回來。」

  「本宮在景國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