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中計
2024-07-26 07:44:40
作者: 七分釀酒
會場上的青衫男子見所有人皆已入座,便讓人點了計時的香,晏姝並未離開,她慢悠悠的在比試台上踱步,穿梭在十人之中。
楚星放察覺到這一幕,筆尖緩慢的落在潔白的宣旨上。
楚家身為世家之首,他自然不可能當眾寫出一篇肅清世家貪腐之風的策論。
若他真寫出這樣一篇策論,哪怕世家並無貪腐之舉也會變成有。
楚星放抬眸看了眼正在踱步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比試台上的十名比試者都在認真書寫,會場上觀看比試的眾人也不覺得無聊,反而感覺到一股暗流涌動。
眾人都隱約意識到長公主此舉的意圖。
前不久才有十二世家被抄家,刑部陳列出來的罪名罄竹難書。
長公主此刻對世家發難,無疑是在昭示,她要對世家下手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些,但眾人還是難以相信,長公主到底哪裡的膽子當真敢跟世家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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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皇登基這麼多年為了權衡各方實力的平衡,對世家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長公主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就在眾人不停的揣測猜疑中,一個時辰悄然流逝,插在香爐中的最後一柱香落盡,青衫男子敲響銅鑼,大聲道:「時間到——」
按照丹墨文會的規則流程,比試者的作品會送給幾位大儒批閱,但此次加試是長公主提出的,且這策論題……
青衫男子看向長公主,面露猶疑,欲言又止。
晏姝朝他看了眼,微微抬手。
青衫男子頓時明白過來,垂頭恭敬的退下。
晏姝走到一旁落座,目光往司空默等人所在的位置掃了眼,淡淡道:「你們一個一個念吧。」
正不緊不慢放筆的楚星放一愣扭頭看了眼手邊的策論,唇角緊抿。
「楚公子。」司空默笑眯眯的提議道,「你是丹墨文會頭名,想必這策論也是寫的最好的,不如你先來?」
楚星放抬頭看向一臉笑意的司空默,眸底沉了沉。
司空默這人很難纏,他若是不答應司空默定然會一直糾纏。
楚星放暗暗吸了口氣,起身道:「我先來。」
「景國之患,乃貪官污吏當道,有寒門之士性卑且愚昧貪婪,鑽營黃白俗物,應重懲之……」
晏姝聽著楚星放將他所作的策論一句一句讀出來,唇邊的笑意漸深。
但眼中卻一片冰冷。
楚星放這一篇策論半個字都未提及「世家貪腐」,反而在說寒門士子出身卑微易生貪婪之心,還列舉了幾個寒門出身的貪官,這一篇策論可以說與她的論題毫不相關。
但當楚星放念完,會場中的世家子皆紛紛出聲大讚,好似聽了一篇極佳的策論。
晏姝靠在椅背上,等著一眾世家子誇讚完,神色驟然冷下來,手裡的茶杯被她用力擲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
眾人一驚,目光全都落到了比試台上。
晏姝嗓音冷淡,「楚星放,你這是公然違抗聖旨嗎?」
楚星放正不疾不徐放下策論,聽到此言猛地一怔,他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唇色發白。
他中計了!
楚星放猛地抬頭,就見司空默、沈季遠、秦嶺幾人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眼中並無意外之色。
好像他們早料到會有這一幕。
楚星放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等等……難道這一次的加試就是為了給他設套嗎?
楚星放用力攥緊拳頭,竭力穩住情緒,垂頭道:「長公主殿下所言為何,臣不明白。」
「本宮一開始便說過。」晏姝笑著打量四周,「今日這策論是論『世家貪腐』,而你寫的是什麼?」
「以你的才學,應不至於理解的如此偏差,如此說來便是你故意為之,公然違抗父皇的旨意,你好大的膽子!」
「臣絕無此意!」
楚星放沒想到晏姝會給他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
此時此刻他明白了,長公主今日來便是針對他的,哪怕他什麼都沒做,他今日恐怕也難以走出丹墨文會。
晏姝並不理會臉色蒼白的楚星放,目光掃向周遭,嗓音冷冽,「諸位寒門士子可都聽清楚了,世家之首楚家最受重視的楚公子可說了,對於世家來說,寒門便是給他們頂罪的棋子,一旦觸及世家的利益,寒門便會成為世家的犧牲品。」
在場的寒門士子們面色微變,神色各異,但一樣的是,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握拳壓抑著心中的不甘。
晏姝又繼續道:「不止如此。」
「如今為世家擋刀的是寒門,等寒門徹底出不了頭,為這些大世家擋刀的又會是誰呢?」
此言落下,原本事不關已的一些人都意識到了什麼。
這些人便是只能討好大世家,為了大世家手指縫裡透出來的一點東西付出千百倍代價的小世家。
他們依附大世家而生,若沒了大世家的庇護,他們與尋常人無異。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沒有利用價值之後會被世家捨棄,只是世家掌權,他們只有依附大世家才能存活。
若能選擇,他們也不想依附別人而苟且活著。
世家大儒們已經意識到晏姝是在挑撥世家與世家,世家與寒門之間的關係了。
楚宏義見比試台上臉色蒼白的楚家小輩,忍了許久的怒意翻湧,讓小廝扶著他大步走到比試台。
他的出現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楚宏義臉色冷沉,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大聲道:「長公主在此說這些挑撥之言到底意欲何為?朝政之事不是你這種小女子能干涉的,老夫勸長公主一句,適可而止!」
晏姝笑了下,嗓音卻很冷,「本宮若不答應呢?」
楚宏義臉色難看的一甩袖袍,大喝道:「那老夫必然會聯合百官參你妄議朝政意圖顛覆祖宗禮法!」
「行。」晏姝不甚在意的擺手,「你去吧。」
楚宏義險些氣的嘔出一口血來。
他沒想到這位長公主如此油鹽不進,他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使勁!
「不可理喻!」楚宏義怒聲道,「老夫從未見過你這般放肆無禮之人,你的女戒都學到何處去了?你這樣的人,怎配為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