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拒絕

  司空默很不喜歡她說話的語氣。

  疏離、冷淡、沒有絲毫溫度，就像是他們只是陌生人一般。

  少年明媚好看的眉眼輕蹙了起來，原本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也隨之散去，撲面而來的是極具侵略感、讓人難以忽視的氣息。

  他抬步往前走了一步，逼的更近，嘴中含笑道：「我怎麼覺得……棠微姐姐似乎在避著我？」

  棠微瞳孔微縮。

  她掩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蜷起來，垂著頭後撤一步，語氣還算平靜，「婢子只是殿下身邊的丫鬟，當不起司空公子一聲『姐姐』。」

  「棠微姐姐今兒個怎麼盡撿著我不喜歡的話說。」司空默眉頭蹙的更緊，看著她往後退並不阻攔，只跟著往前。

  

  她退一步，他便進一步。

  棠微鼻息間都是少年身上的氣息，與謝公子身上的冷冽清香不一樣，司空默身上帶著一股如烈陽下綻放向日葵的甜香，那香氣幾乎淡的讓人難以察覺，可一旦靠近，卻又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溫暖明亮。

  棠微心臟倏地一緊。

  她有些慌亂的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猝然貼在宮牆上，她才發覺已經退無可退。

  而面前的少年在逼近她。

  棠微雙手抵住身後的宮牆，繃著一張冷淡的小臉，語氣也冷下來，「司空公子，殿下那邊還等著婢子……」

  「噓。」

  突然，司空默伸手，指尖猝不及防的抵在了棠微唇間。

  棠微渾身一僵，眼瞳緊縮，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司空默傾身靠近，似是怕隔牆有耳，聲音壓的格外低，「我上回同姐姐說過，若是從兩嘴山得勝而歸，就請長公主殿下給你我二人賜婚……」

  「姐姐當時分明答應了，為何現在避著我？」

  棠微心如擂鼓，只覺得手心裡沁滿了汗水，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司空默，這讓她大腦都空白一片。

  她紅唇翕動了幾下，然而司空默的指腹還貼在她唇瓣上，似乎她一張嘴就能含住對方的手指。

  司空默仿佛才意識到，笑著將手挪開。

  棠微心下鬆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駁道：「司空公子說笑了，婢子怎麼會答應……」

  「別自稱『婢子』，我不喜歡姐姐這麼說自己。」

  「婢子……」

  她話音還未落下，少年的指腹又落在她唇上。

  這回他用了幾分力道，輕輕摩挲著，「姐姐再這麼說，我便不止是用手來堵姐姐的嘴了。」

  棠微臉上空白了一瞬，待意識到他話中之意，臉頰瞬間攀上嬌艷的紅霞。

  「婢……我不說了。」棠微繃不住臉上的冷意了。

  少年倏地笑起來，手撐著宮牆上，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中，他將手從她唇上挪開。

  「乖。」

  棠微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更不知道事情怎麼突然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當初司空默進長公主府不是奔著殿下去的嗎？為何現在卻對她……

  「那姐姐準備什麼時候嫁給我？」

  冷不丁的，棠微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地搖頭，「我沒想嫁給你。」

  司空默嘴角的笑意一頓，一貫明朗的眼神中夾雜了幾分其他情緒，「我方才聽錯了對吧，姐姐？」

  棠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眸對上少年的眼神。

  其實她一直以為上回司空默是在開玩笑，司空默時不時的對她說幾句喜歡她也只當是玩笑話，從未當真過。

  怎麼可能是真的。

  司空默出身世家，眼下又是殿下身邊炙手可熱的得力幹將，日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們兩人之間隔著天澗鴻溝，無法逾越。

  「我沒有在開玩笑。」棠微與他對視，眼神沒有再躲閃，「我一直以為司空公子你是在開玩笑，從未將你的話當真。」

  「司空公子見諒，我只想一直在殿下身邊伺候，並不想嫁人，若司空公子當真對我有意，我只能辜負公子這份心意了。」

  她話音落下，見司空默神色有些發怔，趁機彎腰從他的桎梏中脫離，飛快的退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垂頭道：

  「殿下那邊還等著婢子去回話，婢子先行退下了。」

  話音，不等司空默說什麼，她就大步離開。

  背影慌亂，好像她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司空默的確好久才回過神來，他捂著額頭靠在宮牆上，透過只指縫看著少女逐漸遠離的背影，並未追上去。

  「這都什麼事啊。」他笑著低喃，但眼中分明沒有笑意，「小爺我好不容易認真一回，卻被人當成是玩笑。」

  「唔，難道小爺我當真長了一張不靠譜的臉？」

  韓濯從御花園離開，一路被小太監引著出宮，便看見靠在宮牆上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司空默。

  他腳步頓了一下，叫住小太監，邁步朝司空默走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師弟，你這是……」

  他原本要說的話在看見司空默通紅的耳尖和那明顯泛著春意的眼神時，到嘴邊轉了個彎。

  「發/ 春了？」

  司空默聽到聲音，閉了閉眼，沒好氣道：「你才發/春。」

  韓濯搶過他手裡的摺扇，往他頭上不重不輕的敲了一下，「怎麼跟師兄說話呢。」

  司空默也不在意，兀自垂頭喪氣的往宮外走。

  韓濯眯了眯眼眸，幾步追上去，搖了搖手裡的摺扇，「你這副模樣，莫不是和姑娘表明心意被拒絕了？」

  司空默猛地停下，一臉驚悚的看著韓濯。

  他這副模樣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就差在臉上寫上「你怎麼知道」幾個大字了。

  韓濯嘖嘖稱奇，「哪個姑娘拒絕你，說出來讓師兄笑話笑話。」

  司空默：「……」

  「你怎麼還是這麼缺德？」

  韓濯無辜的望著他，「小師弟這麼說師兄可要傷心了，想當初在師門時可只有我對小師弟最為照顧。」

  「你說的照顧就是把我的行蹤告訴門中的那些姐姐們？」

  司空默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司空默幼時生的白嫩嬌氣，像是女孩子，門中的一眾女弟子便對他格外喜歡，總喜歡蹂/躪他。

  他避之不及，還要防著韓濯出賣他的行蹤。

  想起這些往事，司空默覺得韓濯越來越礙眼了。

  他就不該替他引薦！

  瞪了韓濯一眼，司空默從他手裡搶過摺扇，三步並一步頭也不回的走遠。

  韓濯看著他的背影，饒有興趣的摸了摸下巴。

  原來洛邑這麼有意思，早知道他就早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