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一戰

  還有一位天淨門長老？

  晏姝眼瞳幾不可察的一縮。

  是誰？

  她身邊除了司空默、師玉衡，還有另一人嗎？

  晏姝不動聲色的看向司空默，聲音淡淡：「你可知他是誰？」

  司空默垂了垂眼眸，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半晌抬眸，嘴角抿了抿，聲音緊繃。

  「其實……」

  「在天淨門多年，我只知道玉衡長老是師玉衡，只見過他的模樣，其他師兄都戴著面具，我不知他們的身份。」

  晏姝眼中閃過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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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快，她便不覺得有多奇怪。

  天淨門原本就鮮為人知，幾乎無人知曉，這種神秘的門派就喜歡遮遮掩掩。

  晏姝往椅背靠了靠，神色平靜，「不管此人是誰，只要他沒有妨礙本宮，都無關緊要。」

  若此人在她身邊是為了助她，自然是一件好事，若他在她身邊是為了阻她大計，那不管他是誰，她都會將他尋出來，然後殺了。

  司空默對上長公主殿下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奇異的撫平了。

  師父做事的確是有些古怪，但他是個好人，應該不會……害長公主吧？

  司空默心虛的琢磨著，壓下這個念頭。

  「司空默。」晏姝目光平靜，看著他，「天淨門的事你暫時不必去管，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兩嘴山。」

  兩嘴山的這一道防線至關重要，若這道防線被敵軍突破，東山縣外的第二道防線擋不住赤霄邑多久。

  一旦赤霄邑進了東山縣，風止城、蕪城甚至是蕪城之後的梁州城，赤霄邑的大軍都能長驅直入。

  「是，屬下明白。」

  司空默正色起來，這兩件事，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

  ……

  景泰十四年七月初一，秦國兵馬大元帥率三十萬大軍進犯景國，驃騎將軍司空默率軍回擊，兩軍於東山縣境內兩嘴山交戰。

  七月初一未時三刻，兩嘴山瞭望台。

  晏姝穿著一身暗紅色窄袖戰袍，身披銀色的鎧甲，一頭烏黑的長髮用玉冠高束在腦後，泛著金屬光澤的銀鎧更襯得她眉眼冷冽，氣勢如虹。

  謝斂站在她身旁，穿著黑色窄袖戰袍，同樣披著一身銀色鎧甲，身上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不可侵犯的高貴。他的目光落在身邊少女身上時，那雙好看的眉眼像是揉碎了星光一般，細碎溫柔。

  晏姝答應此戰交由司空默去打，便全然沒有插手，只在一旁觀望。

  此處地勢極高，幾乎能俯瞰整個兩嘴山，遠處，一團在他們看來螞蟻似的黑影正朝著兩嘴山靠近。

  謝斂眸光微沉，「殿下，敵軍快到了。」

  晏姝從一旁的親衛手中拿過窺筩放在眼前。

  遠處的情景被瞬間放大，那螞蟻似的人影也迅速放大。

  晏姝從窺筩中看見行在頭陣的一人，唇角揚了揚，「此次秦軍損失慘重，赤霄邑為了鼓舞士氣，恐怕會要求斗將。」

  兩軍對壘時，將與將相鬥，若一方猛將能連贏對方，便會極大的打擊對方的士氣。

  而赤霄邑大將軍之職是以往幾十年憑著一身本事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他若要求斗將，他們這邊恐怕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謝斂眉頭微蹙，「殿下，司空默會是赤霄邑的對手嗎？」

  晏姝搖了搖頭，「不清楚。」

  「司空默身手不俗，但置身戰場與平時不一樣，面對千軍萬馬，但凡心中生出一絲怯意，他便無法發揮全力。」

  謝斂搭在欄杆上的手微微收緊抿唇道：「若司空默應戰，那他只能贏不能輸。」

  晏姝扭頭看著謝斂，「你覺得他會應戰？」

  謝斂愣了一下，「他不會應嗎？」

  晏姝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謝斂，「想不想和本宮打了個賭？」

  她順手將手裡的窺筩遞給親衛，繼續道：「咱們就賭司空默會不會應戰。」

  謝斂本想拒絕，但想到什麼，眼眸一亮，「輸了人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好不好？」

  晏姝額首應下，「行，本宮賭他不會應戰。」

  謝斂便道：「那我賭他會應戰。」

  晏姝眸光溫柔一瞬，很快移開目光，揮手示意親衛，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親衛當即領命退下，晏姝再次抬眸遙望遠處，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緊了。

  這一次秦國進犯景國比上輩子提前了近兩個月，雖然她有了準備，眼下的情況與上輩子有了很大區別，但能不能改變景國戰敗的命運，還不能確定……

  赤霄邑的大軍停在兩嘴山峽谷入口一里外。

  三十萬大軍壓境，黑壓壓的人頭湊擠在一起，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赤霄邑穿著一身紅袍，身旁金色盔甲，手中握著一柄大刀坐在馬上。他帶著三千騎兵逼近，停在兩嘴山峽谷外百米處。

  兩嘴山峽谷原本的入口封上一扇厚重的大門，此刻大門緊閉，其後定然藏著千軍萬馬。

  赤霄邑抬頭，目光掃向陡峭的兩嘴山，雖然看不到山頂上的人，但他知道，山上一定有兵馬埋伏。

  他閉了閉眼，氣沉丹田，大聲道：「秦國赤霄邑久聞景國長公主大名，聽說長公主此時就在兩嘴山，特來尋你一戰！」

  「戰什麼戰。」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從山上傳下來，赤霄邑抬頭，並未看見人影，但聽聲音，對方是個男子。

  赤霄邑喊道：「你是何人？」

  「赤霄將軍肯定不認識我，我這人沒什麼名氣也沒什麼本事，就不勞您費心記著了。」

  赤霄邑臉色一沉，大聲道：「什麼畏首畏尾的鼠輩，既做了我赤霄邑的對手就乾脆點站出來，孬種，你可是不敢露面？！」

  此話一出，赤霄邑身後的將士都捧腹大笑起來，笑聲張揚囂張，驚起了山中不少鳥雀。

  赤霄邑沉著臉盯著聲音來源處，他故意罵的這麼狠，這聲音的主人年輕氣盛，定然受不住激。

  卻不想遲遲不見山頭有人影出現。

  赤霄邑臉色微變，正欲說話，便聽那道吊兒郎當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赤霄將軍火氣這麼大，可是因為許久沒見貴國太子了？哎呦，你早說啊，提前說一聲我就把太子殿下帶過來給赤霄將軍看兩眼了。」

  赤霄邑臉色一黑，臉上青筋跳動。

  他這是故意的！

  這是在故意提醒他，太子成了他們手裡的俘虜！

  （題外話：窺筩是古代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