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脫離了掌控

2024-07-26 07:41:46 作者: 七分釀酒

  晏安渠、楚星麟的死在洛邑城並未濺起多大的浪花。

  不到半個月,兩人的死便無人再意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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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間王卻沒有回益州,一直留在洛邑,大有再洛邑長住一段時日的跡象。

  立二皇子晏晁為太子的呼聲越發的高,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對皇位無動於衷的四皇子晏鈺突然與晏晁針鋒相對起來。

  譬如此刻,因洛邑城不遠處的一個縣鎮縣令辦事不力,致存放糧種的倉庫失火。

  這件事其實發生在半個月前,但卻此時才傳到京都。

  因這位縣令是楚家人,他封鎖了消息,而朝中哪怕有官員收到百姓舉報,也都幫著隱瞞下來。

  只因此事,便涉及了五六位朝中要員。

  還是晏姝派師玉衡離開京都,到各地購買糧食,才發現了此事。

  這件事在洛邑城的各種大事中委實不起眼,師玉衡卻覺得此事能給楚家添些麻煩,便寫信將此事告訴了晏姝,提醒她可將此事告知四皇子。

  晏姝得知此事之後,與師玉衡想法一致。

  所以她將消息透露給了晏鈺。

  安順的綿羊在意識到再不反抗便會被人抽筋剝骨之後終於學會了反擊,他的反擊比晏姝想像的更要聰明。

  暗中搜集證據,不僅查出了這件事的原由,還將縣令在任時做過的所有事都翻了出來。

  朝會上,在周得全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時,素來充當背景板的晏鈺站了出來。

  少年嗓音清潤,帶著少年人的張揚,不似往日那般唯唯諾諾,「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眾臣聞言都十分驚訝的看向晏鈺。

  晏晁也側目看了眼身旁的晏鈺,眉梢眼角都帶著輕視。

  同是皇子,但在晏晁心中,他比晏鈺、晏年更加高貴。

  晏鈺道:「父皇,兒臣要彈劾淄言縣縣令楚伯賢貪污受賄,剝削百姓,仗著楚家的權勢在淄言縣為非作歹!此人罪大惡極,該斬!而楚家明知族中有此一人,卻還放任其魚肉百姓,視若無睹,此罪該嚴懲!」

  晏鈺此話落下,朝堂內有瞬間的寂靜。

  很快,便是窸窸窣窣的交談聲,晏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楚雄等楚家人面色也變了變。

  景皇的目光落在晏鈺身上,威嚴的開口,「可有證據?」

  晏鈺從寬袖中拿出一本摺子,恭敬的遞上,周得全接過快速捧到景皇面前。

  景皇打開摺子一目十行的掃過,周身氣息變得凌冽。

  晏晁面色更沉,睨向晏晁的目光恨不得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然而景皇更加憤怒,摺子被他摔了出來,尖銳的尖角從空中拋下,直直從站在首位的楚相臉頰划過,留下一道紅痕。

  楚相沒有關心臉上的傷,只撿起奏摺,跪在地上將其一目十行的看完,而後額頭貼地道:

  「臣失職,還請皇上恕罪。」

  景皇看著信任的楚相,一臉失望,「楚相,朕記著淄言縣縣令是你舉薦的,信任你的能力眼光,便直接用了你推薦的人,可你看看,京都邊上,楚伯賢他一個縣令都做了什麼?!」

  以權勢壓人、奢靡享樂、在其位不謀其政,如此一個縣令,竟還在年底的有功嘉獎名單之列!

  景皇知道因世家勢大,他幾乎成了半個「瞎子」,但卻沒有想到,就在離洛邑城不遠的淄言縣,竟還有這麼一個蛀蟲!

  楚相道:「臣有罪,臣會查實此事,若淄言縣縣令當真犯下這些罪,臣會親自將人送進刑部。」

  景皇道:「朕給你三日時間。」

  楚相應聲:「是。」

  晏晁唇角緊抿的看著跪在大殿內的楚相,在他看來,晏鈺為難楚家,對楚家發難,就是打他的臉。

  朝中誰人不知,楚家是支持他的。

  因此事,散朝之後,眾臣察覺到楚家人的低氣壓,無一人敢如往常一般上前巴結討好。

  晏鈺和晏年走在最後,晏年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晏鈺,總覺得他跟往日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上前兩步,低聲道:「四哥,你怎麼突然……」

  晏鈺轉頭,對著晏年微微一笑,「有些事,不是我們不爭便能相安無事的。」

  孔家的事已經讓他明白,只要有一日晏晁對他們起了殺心,他們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魚肉,沒有半分反抗力。

  若晏晁做了皇帝,他難道要用性命去賭晏晁的容人之心嗎?

  晏姝已經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這是他十幾年裡遇到的唯一機會。

  她分明只是一個女子,分明只是一個公主,但晏鈺下意識地覺得,跟隨她,會比等待晏晁的屠刀隨時落下要好的多。

  晏鈺說完這句話後邊大步離開,只留下晏年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晏鈺跨出殿門,一抬眸,便看見一身玄色長袍的晏晁站在台階邊緣,側目看向他。

  他們幾個都生的像景皇,但晏晁又有些不一樣,他隨了楚皇后,比他們更多了幾分溫柔。

  但此刻,晏鈺絲毫沒有從他臉上、眼中看見任何溫柔之色。

  只有冷冽和化不開的陰鬱。

  晏晁扯了扯嘴角,笑道:「突然想起來,本殿似乎很久沒有與四弟一同飲酒了。」

  晏鈺也彎唇笑起來,跟往日一樣順從,但說出來的話卻令晏晁無比惱怒。

  「我不喜歡和二哥一同飲酒,沒胃口。」

  晏晁眼神一暗,臉上一瞬間閃過的神色稱得上是猙獰。

  很快,他便疑惑的看著晏鈺,低聲問道:「四弟,是誰給你膽子和本殿如此說話?」

  晏鈺臉上帶著笑容,眸子裡卻一片冰冷,「大抵是伏弟的死將我夜夜困在夢魘中,讓我覺得,死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

  「可怕的是,憋屈的活著。」

  晏鈺往前踏了一步,琥珀色的眼瞳微眯,靠近晏晁,低聲道:「那個位置還不屬於你。」

  「二哥,我也是皇子,我也有資格爭那個位置,不是嗎?」

  留下這一句話,晏鈺抬步走下階梯,他頎長的身形站的筆直,沒有了往日的順從唯諾,像是徹底脫離了操縱者的風箏。

  晏晁看著晏鈺的背影,緩緩眯起的眼眸里滿是陰鷙。

  就憑晏鈺還試圖和他搶那個位置?他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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