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保人

  從敬和帝，也就是先帝武安帝的父親，如今景皇的外祖開始，楚家便在洛邑占據了一席之地。

  楚家連續出了三代皇后，憑著與皇室的姻親，還有楚家先祖本身的能力，百年來楚家儼然成了洛邑城一個難以撼動的世家大族。

  當今右相楚雄是輔佐先帝的重臣，且不論品德，才能的確出眾。

  但楚雄的三個兒子，嫡長子楚翰元不是什麼聰明人，才能平平，偏生生性風流，但因著嫡長子的身份，他做了楚家家主。

  而二子楚翰墨比楚翰元稍有些長進，在為官上沒有什麼成就，但頗有經商天分。

  不過他為人心狠手辣，但凡他盯上的東西，都會剝掉他們一層血肉。

  楚家三個兒子，唯有楚翰寧算有出息。

  午膳時分，楚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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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宅面積極大，其中有數個獨立的院落，單拎出來一個也是尋常人家屋子的幾倍大，楚翰元、楚翰墨、楚翰寧三兄弟都有自己的院子，平日雖住在一個大院，但用度都是分開了。

  因楚雄不喜吵鬧，所以三家人鮮少聚集到一起，像今日這般將三房人全部聚在一起只有在年宴。

  楚翰元的夫人霍氏看坐在周遭的人，目光在楚翰墨的夫人秦氏身上停頓了片刻。

  趁著公爹楚雄還未至，壓低聲音道：「公爹將我們聚在一起，可是因為楚星麟？」

  楚翰元沒有說話，只側目對著霍氏點了點頭。

  霍氏便心裡有數了，擔憂之餘，心中還有一絲竊喜。

  楚星麟闖了這麼大的禍，若是公爹不保他，對她來說卻算是個好消息。畢竟楚星麟失寵，就少了一個她的兒子爭家產的人。

  公爹手裡可是有不少產業。

  與霍氏的暗自欣喜不同，秦氏已經焦躁的坐立不安了。

  這些年楚星麟沒少闖禍，她和楚翰墨不知道跟在他屁股後面替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能用錢權擺平的事都沒讓家中人知曉。

  可這一次，楚星麟竟然連宮中嬪妃的侄子也敢殺！

  楚家尋上門時秦氏以性命替楚星麟擔保絕非他所為，可她心中卻清楚自家兒子是什麼德行，孔伏多半就是他殺的。

  那日之後她就將楚星麟鎖在院子裡，勒令她他不許外出，可今晨丫鬟來報，楚星麟被信號工公爹的人帶走了……

  秦氏用力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暗中深吸了幾口氣才令自己不至於太失態。

  她不能讓大房的人看了笑話。

  坐在這兒的眾人各有心思，只有楚星麟的父親楚翰墨，臉上不見絲毫擔憂。

  好一會兒，門口才響起一陣腳步聲，腳步或沉穩或凌亂，似乎還有人被堵住嘴不停嗚咽的聲音。

  秦氏臉色一白，當下就站了起來。

  她動作太突兀，引的眾人都看向她，楚翰墨不悅的看了眼妻子，才慢悠悠地跟隨眾人一起站起來。

  一道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

  楚雄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面容雖布滿滄桑，但也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勢，他一進來，所有人都不由放輕了呼吸。

  「爹。」

  「爹。」

  ……

  幾人一一朝著楚雄行禮，楚雄徑直坐在主位上，目光凌厲的掃了眼眾人，最後落在秦氏和楚翰墨身上。

  秦氏心中一緊，手中的帕子攥的更緊。

  楚翰墨卻不以為意，他神色如常道：「爹，星麟呢？您將他帶去哪裡了？」

  楚雄掃了他一眼，沒有生氣，只對著門口淡淡道：「將人帶進來。」

  外頭管家很快帶著一個被幫助雙手，堵住嘴的年輕公子進來，秦氏一看見他這副模樣，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麟兒……」

  楚翰墨也蹙了蹙眉，看向楚雄，「爹，您這是……」

  楚雄道：「我讓他去祠堂跪拜祖宗，他不聽話，叫嚷著要出來。」

  楚翰墨臉色當即一沉，走過去對著面容狼狽的楚星麟扇了一巴掌，「孽子！」

  楚星麟嘴巴動了動，不敢再說話。

  秦氏心疼的不行，但卻不敢開口說什麼，只紅著眼看著楚星麟掉眼淚。

  霍氏這時道：「爹，外頭的事我們也聽說了，星麟這次闖的禍太大了些，事情都傳到皇上耳中，恐怕不好壓下去。」

  秦氏一聽到這話，紅著眼瞪向霍氏，咬牙道：「大嫂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氏淡淡一嘆，「弟妹你別急，我也只是感嘆一番，具體還是要看公爹怎麼處理。」

  秦氏流著淚去抓身旁楚翰墨的袖子，楚翰墨看見她臉上的淚，只覺得心煩，不耐的移開視線。

  他對楚雄道：「爹，楚星麟就算再混帳也是我唯一的兒子，還請爹保他一命。」

  楚雄喝了口茶，才緩緩看向被堵住嘴的楚星麟，對管家道：「放了他吧。」

  管家立刻將楚星麟嘴裡的巾帕拿下，三兩下替他解開束繩。

  楚星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膝行上前，伸手抱住楚雄的腿，哭道：「祖父，我知道錯了，祖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日後一定謹言慎行，不會再闖這般大的禍……」

  楚雄垂眸看著他，半晌才道：「與你同行之人都有誰？」

  楚星麟愣了愣，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道：「郭大郎，齊家二郎還有劉家三郎。」

  能跟在楚星麟屁股後面跑的，自然依附於楚家的小家族。

  郭家大郎郭簫一家三年前從幽州遷來洛邑，靠著討好楚家勉強在洛邑站穩腳跟。

  齊家二郎齊思衡一家是洛邑城的沒落世家，到齊思衡這一代已經無人在朝為官，在經商上稍有些成就，為了得到楚家的庇護，每年都會往楚家送不少銀子。

  劉家三郎劉賁門庭較之前頭兩位稍好一些，家裡頭還有個祖父在朝為官，官職不大，且他的頂頭上司就是楚家人。

  因而這三人一直都跟在楚星麟身邊，他們其實想討好的是楚星放，奈何楚星放看不上他們，所有他們三人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楚星麟。

  楚雄若有所思的垂眸，餘光掃了一眼秦氏，語氣淡淡卻不減威嚴，「將麟兒扶起來吧。」

  秦氏心中一松，心中明白公爹這是要保住楚星麟，當下又哭又笑的去扶楚星麟，握拳打了他兩下。

  罵道：「還不敢謝謝你祖父。」

  楚星麟也反應過來，連忙給楚雄磕了個頭，「多謝祖父！多謝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