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楚家權勢

2024-07-26 07:40:48 作者: 七分釀酒

  他叫來獵場管事和奴僕,但所有人都說沒有看見孔伏是怎麼死的。

  每日進入獵場的人都有登記,但偏偏,晏鈺去查時,負責記錄獵場出入來往的錄事夜裡打翻了燈台,將出入薄燒了個一乾二淨。

  晏鈺哪怕是傻子,也猜到這是幕後有人故意為之。

  獵場查不到消息,晏鈺便往外查,獵場外圍是有村莊的,沿途都有村子,他不信幕後之人能將所有人的嘴都堵住。

  晏鈺暗中挨家挨戶的派人去問,打聽了足足七天,在一位老丈家裡問出了消息。

  是老丈家的小孫子說漏了嘴,然而小孩的話不可信,晏鈺便親自去問,甚至當著老丈的面下跪落淚,許諾老丈若願意告訴他真相,他願意重金酬謝,將他和小孫子送去安全的地方。

  老丈見晏鈺如此情真意切,連後路也替他們想好了,心中動容,便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

  老丈是獵場僱傭的撿糞工,此獵場專供皇家和世家玩樂,目之所及自然不能出現這等污穢之物,而楚星麟射殺孔伏之時,他正蹲在一旁的灌木後撿拾髒污,親眼看見楚星麟射殺了孔伏,聽見他威脅同行的世家子弟要裝作今日什麼也沒有發生。

  晏鈺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去殺了楚星麟。但他還是遵守承諾先將老丈一家送出了洛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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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這一耽擱,楚星麟暗中收到了消息,派人去了孔家。

  晏鈺去孔家時,孔家兩位長輩被幾個蒙面的地痞壓在地上揍,若非他去的及時,孔大人和孔夫人恐怕也會當場喪命。

  晏鈺也和地痞動了手,他被打的不輕,但勉強占了上風,他府上的侍衛趕來時,晏鈺只來得及交代侍衛將老丈和地痞的口供送到熙貴嬪那去就暈了過去。

  侍衛將東西悄悄送進宮,熙貴嬪當時正梳妝好準備去給皇后請安,在看完口供之後,渾身發顫的闖進了議政殿。

  晏姝今日也在議政殿,不過是在後殿,她看不見百官,但能清楚的聽到殿內的聲響。

  熙貴嬪壓抑著憤怒的哀戚聲在殿內響起,「皇上,嬪妾自知身份低微,一直謹言慎行,安分守己,可伏兒卻造此橫禍,家中父母險些喪命,鈺兒也重傷臥床,嬪妾實在不知該怎麼辦了,求皇上替嬪妾做主……」

  熙貴嬪跪在殿內渾身發顫的流著淚,幾個年輕氣盛的朝臣聽清事情的始末,義憤填膺的想要出列為熙貴嬪說話。

  卻被身旁年長些的同僚拉住,對著他們搖頭。

  「如今洛邑城中楚家獨大,你想為了一個不起眼的皇子得罪楚家嗎?」

  只這一句話,便讓幾人黯然的側目,止住了腳步。

  楚翰元雖是楚家家主,但楚家還有一位老太爺楚雄,是三朝元老,如今在朝任右相之職。

  不過楚雄年事已高,鮮少上朝,便是上朝也甚少說什麼。

  但右相是百官之首,他就是站在那兒,對朝臣都是一種威懾。

  楚翰元便更不用說了,他是尚書令,統管六部,是六部所有官員的上司。

  晏琮還在時還有官員敢與他唱反調,晏琮和鳳氏一亡,無人敢在明面上反駁楚翰元。

  是以熙貴嬪話音剛落,楚翰元便站出來,義正言辭道:「皇上,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楚家子弟深受皇恩,一貫遵紀守禮謹言慎行,怎麼會做出這等惡事。」

  就算是有,憑楚家的權勢,那也是沒有。

  楚翰元此話一出,當即有不少朝臣站出來附和。

  「是極是極,皇上,右相和尚書令一貫治家嚴明,不可能縱家中子弟做出此等惡事。」

  「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或是有人故意陷害……」

  熙貴嬪聽著周遭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將楚家摘了個乾淨,氣的渾身都發起抖來。

  「陷害?皇上!鈺兒眼下還躺在四皇子府里昏迷不醒,諸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看看!

  皇上,嬪妾沒有理由陷害楚家,哪怕是要陷害,嬪妾何置於拿鈺兒的安危開玩笑!」

  景皇手裡拿著那兩張狀紙,垂眸沉默不語。

  「熙貴嬪此言差矣,我等的意思並非是貴嬪陷害楚家,而是貴嬪受了旁人的挑唆,冤枉了楚家。」

  「楚相和尚書大人寬和,什麼地痞流氓都敢打著楚家的名頭犯事!當真是不知所謂!」

  ……

  熙貴嬪出身不高,進宮後又向來安分,何曾被這麼多臣子攻訐過,被周遭的臣子你一言我一語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哀求的看著景皇,「皇上……」

  景皇看著狀紙上的供詞,心中酸澀,沉聲開口:「朕……」

  然而才吐出一個「朕」字,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楚雄突然站了出來。

  「皇上。」他聲音蒼老,但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語氣恭敬,但說出的話卻帶著逼迫之意。

  「您政務繁忙,這些小事無需您來操心。

  涼州已經開始下雨,且雨量不小,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恐怕造成不小的災害,雖然涼州各郡縣官員已經提前安置百姓,但田中的莊稼無法轉移,民怨沸騰,涼州刺史連封上書,求皇上相助。

  如何安撫百姓,拿出多少賑災銀和救濟糧,皇上,這些事我等需儘早商量出章程來。」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景皇,后妃家事和國事哪一個更重要。

  此言一出,所有臣子都神色嚴肅的附和起來,仿佛忘記了殿內還跪著的熙貴嬪。

  熙貴嬪神色怔愣的看著周遭的人,她用力咬牙,膝行上前幾步,用盡力氣喚道:「皇上……」

  然而「皇上」二字才說出口,楚雄便轉頭看了過來。

  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帶著一股冷煞之氣,眼神凌冽如刀,他道:「貴嬪,你擅闖議政殿已是大罪,難道還在留在此聽我等商議朝政嗎?」

  對上他的眼神,熙貴嬪全身發寒,心生怯意。

  可她的侄子,她的父母,她的兒子就這樣白白被欺辱嗎?!

  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肉里沁出血來也沒有發覺,抬起頭就要說話。

  楚雄冷眼看向熙貴嬪身後的太監,斥道:「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帶貴嬪下去!」

  兩個太監慌忙去看龍椅上的景皇,見他沒有出言反對,連忙去拉扯熙貴嬪。

  其中一人見熙貴嬪還想開口,直接扯了她腰間的巾帕將她的嘴堵了起來。

  只道一聲,「貴嬪娘娘,恕奴才們得罪了。」

  熙貴嬪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悲痛的望著景皇,被太監拖著帶了下去。

  景皇垂眸,搭在龍椅上的手緩緩收緊,在楚雄看過來時,又不動聲色的鬆開了。

  後側方的立柱後,晏姝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許久才垂了垂眼眸,掩去眸底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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