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誰才是執棋人
2024-07-26 07:40:27
作者: 七分釀酒
太后仿佛沒有注意到鳳綰充滿怨恨的眼神,自顧自的道:
「皇帝,此事不宜對外宣揚,若世人都知道咱們皇家養了個野種養了十幾年,皇家的顏面何存?
依哀家的意思,你隨意找個錯處將晏琮貶為庶人,關入宗人府,令他永世不得出!」
晏琮猛然抬頭看向太后。
太后竟然會願意留他一條性命?
景皇沒有說話,垂著眸子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半晌,他道:「那就依太后的意思……」
「父皇。」晏姝突然開口,嗓音冰冷,「兒臣有些東西想給父皇看一眼。」
景皇聲音頓住,看向晏姝,疑惑道:「什麼東西?」
晏姝扭頭看向身邊的謝斂,謝斂想到什麼,從寬袖中取出一本摺子。
晏姝從他手裡接過摺子,將其遞給周徳全。
周徳全不敢耽擱,快步呈到景皇面前。
晏琮看著那本摺子,心中突然生出不詳的預感。
而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道聲音,「戶部侍郎秦嶺秦大人求見!」
年末時秦嶺已經通過考核,正式成為戶部侍郎。
景皇許久才抬起頭,眼眸黑沉,不悅道:「他怎麼來了?」
周徳全躬身道:「老奴出去瞧瞧。」
皇景不置可否,目光再度落在手裡的摺子上。
越看,他身上的肅殺之色越濃,看到最後景皇猛然抬頭,冷厲的眼神直直落在晏琮身上!
嗓音冰冷,「好!好!你實在是好得很!」
晏琮看見景皇眼中的殺意,瞬間如墜冰窖。
連他被揭穿並非景皇的血脈時,他都沒有如此慌亂過。
他張了張口,思緒紛亂,一時卻不知從何處辯解。
晏姝那本摺子里到底寫了什麼?!
就在這時,周徳全快步走了進來,他躬身對著景皇低聲道:「皇上,秦嶺大人帶著三皇子府上的一位幕僚一同在外求見,稱所述之事事關三皇子。」
景皇閉了閉眼,冷聲道:「宣。」
「宣戶部侍郎秦嶺秦大人——」
很快,兩道修長的身影便踏入殿內,一人身著官袍,氣質穩重,一人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衣,淡如修竹。
二人同時行禮,景皇目光掃過秦嶺,最後卻落在秦嶺身旁的青衣男子身上,他蹙眉回想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朕記得你,沈季遠,當年你連中三元,殿試中被朕欽點為狀元,但青藤宴之間封官時你卻沒有出現。」
景皇惜才,當時還派人去查過,得知沈季遠是為了母親放棄封官,還讓人替他留著名額。
只可惜後來沈季遠再未出現過,景皇日理萬機,也顧不上這樣一個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聽周徳全方才的意思,沈季遠竟然在晏琮府上做了幕僚?
沈季遠跪下磕頭,嗓音清潤沉穩,「當年草民生母病重,草民只能回家侍疾,是以錯過了封官。」
景皇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沉聲道:「你今日見朕所為何事?」
「回皇上。」沈季遠深深一拜,而後抬頭看向晏琮,嗓音里多了恨意,「草民求見皇上是為狀告三皇子晏琮當年為逼迫草民為他效力,使陰險手段殘害草民生母,視人命為草芥……」
「還有這些年,三皇子為拉攏各方勢力,做了各種傷天害理的惡事!」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摺子,這本摺子肉眼可見的比晏姝方才那本要厚上許多。
「沈季遠!」晏琮沒想到沈季遠會在此時反咬他一口,壓著怒對他道,「你休要血口噴人,你是我府上的幕僚,我若做了惡事,跟你脫的開干係嗎?!」
言下之意是警告沈季遠,若當真敢將他這些年做的事都說出來,他也逃不了!
沈季遠背脊直挺,絲毫不懼,反而道:「就算是死,草民也要揭穿你這些年的惡行。」
景皇聽著二人真爭辯,冷眼示意周徳全將摺子呈上。
沈季遠呈上來的摺子更長,景皇捧著摺子足足看了半柱香,突然抄起手邊的茶盞砸向晏琮!
「畜牲!你還真是惡事做盡啊!」
沈季遠看著晏琮那張狼狽的臉上逐漸沁出血跡,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那本摺子上,不僅有晏琮毒害他生母的證據、證詞,還有晏琮這些年為結黨營私,欺上瞞下,助紂為虐逼死良家女子的證詞。
投靠長公主至今,他一直在搜集證據。
當日長公主答應為他報殺母之仇,如今果然做到了。
鳳綰看著晏琮滿臉血跡,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但她沒有上前,只說道:「皇上,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能否留他一條性命嗎?」
景皇看向鳳綰,用力將摺子丟到她面前,冷聲道:「你看過此物後再考慮要不要用你與朕這麼多年的情分換這畜牲一條命!」
鳳綰猶豫了兩息,才撿起腳邊的摺子翻看起來,越看,她的臉色越白。
太后、楚皇后二人看著這一幕,心裡暢快不已,眉梢眼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太后借著帷帽的遮掩,嘴角揚起。
晏姝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如此致命一擊,晏琮可就不止是被貶為庶人了。
鳳綰跌坐到了地上。
她看向晏姝,眼中滿是恐懼。
她竟然早已收買了晏琮身邊的幕僚,然將晏琮以往做過的所有惡事都查的清清楚楚!
她還是人嗎?
不聲不響的蟄伏多日,就是為了今天嗎?為了將他們母子二人徹底置於死地嗎?!
鳳綰咬著牙關,看著晏姝一字一句道:「本宮沒有說錯,你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麼多年的母女情意,就換來你的步步算計,本宮當年就該掐死你!」
「閉嘴!」景皇怒聲喝道,顯然是鳳綰的話觸及了景皇的逆鱗。
然而鳳綰卻好像聽不見,原本的冷靜不再,目光在景皇和晏姝之前來回一掃,突然笑道:
「本宮早該知道,你眼裡只有沈雲菱,只有沈雲菱那個賤人的女兒!」
「你將沈雲菱的女兒當成眼珠子護著,這宮裡頭嫉妒的不止我一個!」
「皇上!晏姝上一回中毒並非是因為我,這皇宮裡想殺她的人不止我一個!」
「她!她!她們——」鳳綰笑著指向太后、楚皇后,指向御書房外,「她們所有人都想殺了晏姝!」
「你護不住她的,就像當年……」
「呵呵呵……就像當年,你護不住沈雲菱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