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昔日舊事
2024-07-26 07:40:06
作者: 七分釀酒
景皇任由她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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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感覺到女人的眼淚浸濕了衣裳,帶來一股冰涼的濕意。
他也沒有推開鳳綰,就這樣站在床榻旁,無聲的垂眸看著她。
他與沈雲菱和鳳綰初識之事,鳳綰也是一個不諳世事,單純善良的姑娘。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許久之後,鳳綰哭累了,才稍稍止住哭聲,仰頭看著景皇,哽咽道:「臣妾想不到,皇上還會來看望臣妾。」
景皇看著她,看見她紅腫的雙眸,心中輕嘆一聲,語氣平靜道:「鳳綰,今日宗祠祈福禱告,朕手中的香燭無論如何也點燃不了,圓真方丈解過後說……」
「因朕身邊有災厄與朕相剋,只要除了那災厄,朕才能安全無虞。」
鳳綰不知景皇為何會特意與她說這些,未曾思考太多,擔憂道:「圓真方丈是得道高僧,他所言必然不會有假,皇上,可尋到那災厄是什麼,定不能讓它留在皇上身邊禍害了皇上。」
景皇深深的看著鳳綰,眼神不明。
「圓真方丈說,晏琮並非朕端起親生血脈。」
最後四個字落下,鳳綰的表情瞬間凝滯。
她像是聽到什麼極為荒誕的話,猛地直起身,不敢置信道:「皇上,您方才說什麼?」
她的反應也在景皇的意料之內,景皇又重複了一遍,「圓真方丈說,晏琮並非朕的血脈。」
「胡言亂語!」鳳綰瞬間眼眸充血,「琮兒是臣妾的兒子,是臣妾和皇上您的兒子,怎麼可能不是皇上的血脈!」
「皇上,難道你懷疑臣妾與他人有染嗎?」鳳綰嗓音啞了幾分,臉上帶著悲痛之色,「是,臣妾是一時糊塗對姝而下了手,但臣妾對皇上您從未有過半點其他心思。」
「臣妾自入宮後便再沒有見過外男,如何與旁人有染?!臣妾敢用性命發誓……」
「朕沒有不信你。」
景皇突然開口,這句話讓鳳綰剩下的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眨了眨眼,短暫的震驚過後便是巨大的欣喜,「皇上相信臣妾?」
景皇沒有回答鳳綰此言,只淡淡的問他,「朕相信你,但朕不相信晏琮。」
鳳綰愣住。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明白了景皇的意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景皇有些不忍看她,微微側目,「圓真所言若是假的,輕易就能識破。且他一生為皇族效力,眼看到了天命之年,他沒有理由在此時撒一個足矣讓他這一輩子名聲盡毀的謊言。」
鳳綰唇瓣翕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想要驗證晏琮是否是朕的血脈很簡單,看我們二人的血能否融在一起。」
鳳綰茫然的搖頭,「不可能,琮兒怎麼可能不是臣妾的孩子……」
「鳳綰,自從你答應雲菱的請求進宮之後,朕與她便告訴過你,這皇宮一直都是吃人的皇宮,那些溫柔的、善良的往往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這些年朕經常會後悔當年不該讓你進宮,雲菱死前也與朕說,她不該讓你攪進這趟渾水裡。」
「當初登基之時,朕這個皇位坐的很難,雲菱離開之後更是艱難,朕顧不上旁的事。」
此刻,鳳綰的思緒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夜。
她與沈雲菱一見如故,成為至交好友。
她知道沈雲菱與當初還是七皇子的晏皇一路扶持,感情甚篤,她雖然羨慕二人的深情,但卻從未嫉妒過什麼。
當時的洛邑城中沒有入她眼的男子,她甚至與沈雲菱說,她不願意成婚,不願意做困在內宅只能相夫教子的女子。
不想沈雲菱將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沈雲菱冊封皇后那一夜,帝後二人沒有留在宮裡頭洞房花燭夜,反而出現在鳳家,沈雲菱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身上卻帶著一股皇后的威嚴,對她說:
「我想改變女子的地位,我想做打破規則的人,鳳綰,你願意幫我嗎?」
她是太傅之女,德才兼備,又是沈雲菱的至交好友,自然成了沈雲菱心目中最好的人選。
沈雲菱無法直接封她為女官,便只能讓她以后妃的名義入宮,頂著后妃的名頭,行的卻是教導宮內女子的要事。
她們的計劃是從皇宮開始,培養一個又一個的女官。
只是沒有想到,她喜歡上了景皇。
鳳綰當初煎熬了許久,在發覺自己喜歡景皇時,鳳綰也曾唾棄過自己。
她將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告訴了沈雲菱,原本以為沈雲菱會將她趕出宮,卻不想沈雲菱反而讓她留下。
沈雲菱對她說,只要景皇願意留下她,她便可以做景皇真正的后妃。
後來景皇留下她了,她也成了真正的后妃,有了身孕,懷上了晏琮。
或許是有了兒子,而沈雲菱在生下晏姝之後身子越發不發,她漸漸忘了曾經與她的那些約定,心中少了什麼,又多了什麼。
多的是想要爭寵的欲望,是對權勢的渴望。
她和沈雲菱見得越來越少,景皇每個月也只會來看她一兩回,其餘時間都在沈雲菱的宮裡。
不知什麼時間開始,她心裡生出了強烈的嫉妒。
她嫉妒沈雲菱能得到景皇的心,嫉妒沈雲菱被景皇如此放在心上。
她暗地裡詛咒著沈雲菱早早病死。
後來沈雲菱真的死了。
她很高興,高興之餘又心生不安,她害怕沈雲菱是因她的詛咒而死,為了讓自己心安,她將沈雲菱的女兒養在膝下……
「……朕已經讓人去查了。」
景皇的聲音拉回了鳳綰的思緒,她猛地一震,愣愣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也已經不再年輕,而沈雲菱早已化作一抷黃土。
鳳綰垂了垂眸,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就算琮兒不是皇上血脈,他也是臣妾的兒子。」
這些年,為了兒子,為了晏琮,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她不願意,也不想去相信,晏琮並非她的親生兒子。
若她承認了晏琮並非她的兒子,她這些年所做的一切,豈非都成了笑話?
所以哪怕晏琮是乞丐之子,他也是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