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於禮不合
2024-07-26 07:39:20
作者: 七分釀酒
對於大秦太子此時出現在洛邑城,謝斂只有片刻的驚訝。
他很快想到那日在溫泉山莊的刺殺——其中不止有晏琮派來的死士,還有另一波人。
這另一波人便是大秦太子姬元滄的人。
刺殺之後,謝斂便知道長公主開始暗中派人查探洛邑城中是否還有遺漏,若他所料不錯,長公主殿下恐怕早就知曉了大秦太子藏在洛邑城中。
只是按兵不動。
如此一來,殿下反倒由明轉暗,無論大秦太子想做什麼,都會在長公主殿下的監視之下。
謝斂側眸,看了眼少女姝麗絕倫的側臉,只覺得心尖被什麼東西輕撓了兩下。
他腦海中頓時只剩下眼前的少女,至於那煞風景的姬元滄直接被他拋到了腦後。
晏姝握了握謝斂的手,淡聲道:「不必管他。」
謝斂看著晏姝的眼眸微微發亮,乖巧的點頭。
如此良辰美景,想起姬元滄那個藏頭露尾的東西實在有些煞風景。
樓閣包廂內,姬元滄突然打了個噴嚏。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主子,關切地道:「主上,景國天寒,您身份貴重,萬不能感染了風寒,屬下這就命人去端一碗驅寒湯過來。」
姬元滄面具下的眉輕蹙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冷聲道:「不必,孤沒這般脆弱。」
他話音剛落,屋內的窗戶突然發出「啪」的一聲響動,像是窗框被石子擊中!
姬元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起身,護在姬元滄身前。
姬元滄懶懶散散地靠在軟榻的引枕上,銀色面具在燈光照映下透著幾分詭譎,他艷紅的唇彎了彎,饒有興致的自言自語:
「莫不是那位長公主發現孤了?」
黑衣人沉默著不敢回答,只警惕的觀察著四周,身在景國國都,他們行事十分低調,除了他,其他人都隱在暗處,包括主上的貼身侍衛仇九。
仇九是主上身邊最厲害的侍衛,嫌少有人是他的對手,有仇九在暗中護衛,能最大程度保護主上從景國全身而退。
周遭安靜了兩息,窗戶處再次有了動靜。
「篤篤、篤篤篤、篤」,窗框有規律的響了幾下,黑衣人表情一松,低聲道:「主上,是仇大人。」
姬元滄以手肘撐著桌案,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讓他進來。」
「是。」
黑衣人上前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退開兩步,下一瞬,一道黑色身影如閃電一般掠進屋內。
黑影朝著姬元所在的位置單膝跪下,俯首道:「主上,暗中有人在窺視我們。」
姬元滄看著手指上墨玉扳指,眼瞳幽深,他勾了勾唇,笑道:「看來這位長公主殿下早就發現孤在洛邑了。」
他從青州離開,半路上卻讓人喬裝成他的模樣混淆視聽,假扮他的人一路回了大秦,而他解毒之後卻半路折回,以走商的身份進了洛邑城。
他派人說服了三皇子晏琮與他合作,可沒有想到,那廢物皇子手底下養的死士這般無用,竟沒有鬧出半點動靜。
而景國那位長公主身邊的護衛也比他料想的更要棘手,他只能暫時潛伏在洛邑,等待時機動手。
今日其實並非最好的實際,但是……
「她竟然早就發現孤的存在了。」
「真是有意思。」他嘆了一聲,語氣帶著一股勢均力敵的興奮,「明日似乎是景國皇帝舉行瓊花宴的日子,如此重要的日子,孤便送景國皇帝一份大禮吧。」
黑衣人猛地抬起頭,一時不明白姬元滄的意思。
主上先前不是還說不能動手嗎?
可此刻話中之意分明是讓他們即刻尋機動手……
仇九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問:「讓所有人都動手嗎?」
姬元滄抻了抻腰,懶洋洋的往後一靠,抬手屈指輕輕敲擊著皺眉,眼露沉思之色。
片刻後,他輕笑一聲,幽幽道:「所有的一切可都準備好了?」
仇九道:「已盡數準備妥當。」
聞言,姬元滄斂眸輕瞥他一眼,嗓音涼薄,不知想到什麼,惡劣的勾唇一笑,「那便動手。」
他說完此言從軟榻起身,走到窗戶旁,推開窗戶。
滿城的花燈將洛邑城照耀的如同白晝,空氣中盈滿了百姓的歡聲笑語,小攤販熱情的叫賣聲,孩童快樂的嬉戲聲,從他所在之處往下望,有五個扎著雙髻的稚童拿著形態各異的花燈拉著手轉圈。
姬元滄輕輕嘆息,「這一幕幕,真是讓人覺得有種山河無恙,歲歲平安的感覺。」
黑衣人不太明白主上這是什麼意思。
仇九面色卻很平靜,仿佛沒有是沒有情緒波動的木偶人。
姬元滄在窗前停留了片刻,驀地轉身,嗓音冷厲涼薄,「吩咐下去,今夜子時前尋機動手!」
仇九俯首應聲,「是!」
……
晏姝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暗中被人窺視的感覺,謝斂見她腳步頓了頓,有些擔憂的開口,「累了嗎?」
長公主何曾這般陪人逛街,殿下這般金尊玉貴的人兒,他怎麼能真的拉著殿下來逛燈會。
越想,謝斂心裡越發覺得內疚。
晏姝見他眸光越來越暗,一眼便瞧出他不對勁,輕輕垂眼壓下眼底的暗色,趁人不備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低聲道:「別胡思亂想,本宮不累。」
周圍甚至有百姓回頭看了一眼,謝斂有些侷促的轉眸,恰好瞧見一位阿婆臉上露出揶揄之色,他臉上頓時浮上一抹紅暈。
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捏緊了衣袍,眼中露出幾抹無措,低低道:「殿下……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於禮不合……」
晏姝忍俊不禁。
她很想看看謝斂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偶爾大膽的出乎她的意料,偶爾卻格外的害羞侷促。
在人潮之中,晏姝反倒不擔心被相熟之人瞧見,她對著謝斂惡劣的笑了下,在被身旁人擠推時,回頭飛快的在謝斂唇上親了一下。
「如此也於禮不合嗎?」
謝斂身子驀地一僵,耳尖被紅霞徹底染紅,像是熟透的紅柿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晏姝的眼眸時,到嘴邊的話變成了,「……於禮不合,但殿下可以再親一下。」
晏姝笑著眯了眯眼,滿足了他這個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