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自量力
2024-07-26 07:39:02
作者: 七分釀酒
太后渾身發顫,抓著榕溪嬤嬤的手好半晌才緩過氣來,她臉色鐵青,神色陰鷙的瞪著宮門口,咬牙低聲咒罵:「果然是從沈雲菱那賤蹄子肚子裡爬出來的種,天生的賤骨頭!」
要說太后這輩子最討厭的人,除了沈雲菱再無其他。
景皇嚴令禁止任何人在皇宮提先皇后,因而榕溪嬤嬤不敢附和太后這話,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替太后順氣。
「太后,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太后怒氣依舊未消,自顧自的咒罵著似乎要將對晏姝的不滿全部發泄出來,「哀家是她的皇祖母,可是你看從小到大,她有正眼看過哀家嗎?有誰像她這般冷血無情?!」
榕溪嬤嬤眸光微動,低聲道:「長公主性情涼薄,的確比不上二皇子他們,其中或許還有鳳答應挑撥的原因。」
太后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意更盛,不過她想到什麼,不由得冷笑出聲,「這一次鳳氏自掘墳墓,哀家不會再讓她有爬起來的機會!」
在二十年前,鳳家還只是依附楚家,只能憑藉楚家才能在洛邑生存的小家族,就是因為鳳氏自從出了一個鳳貴妃,鳳氏迅速崛起。
自那之後,只敢附和楚家人的鳳家變了嘴臉,開始明里暗裡與楚家人作對,膽大包天敢搶楚家的生意,陽奉陰違更是常事,久而久之,兩家逐漸勢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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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聽多了楚家人在跟前訴苦,又對在宮裡頭的鳳綰看不順眼,這份不喜堆積了十幾年,如今已經變成了恨意,變成了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榕溪溪默不作聲,看著太后臉上的狠戾之色,心裡清楚,鳳氏這一次怕是完了。
……
晏姝走出慈安宮,抬頭便看見在宮道上來回踱步的周徳全。
「老奴參見長公主殿下。」周徳全見到她的身影,快步走過來,臉上浮上一抹輕鬆的笑意,「皇上見您久久未來,便讓老奴出來打聽,聽說您被太后娘娘請了過來,皇上便讓老奴在此等候。」
晏姝唇角揚了下,全然沒有方才在太后跟前的冷漠,「有勞周公公。」
周徳全連連擺手,「殿下這麼說可就折煞奴才了。」
他笑呵呵的請晏姝坐上轎攆,「殿下坐穩了。」
兩側紅色的宮牆從眼角余光中快速滑過,晏姝靠在轎攆上,左手撐著下頜,眼眸微垂。
太后竟然知道晏琮並非父皇的親生兒子。
那這件事會不會跟太后有關?
晏姝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方才聽太后提及此事,她心中沒有半分波動,因為此事她上輩子就知道了。
上輩子父皇重病之時,晏琮為了討好父皇,去民間尋了一位巫醫,巫醫說以至親之人的血肉為引會有奇效,晏琮便暗中以血為引給父皇治病,然而服下一日三餐的藥,父皇的病情突然惡化。
巫醫得知此事竟收拾包袱想逃出皇宮,碰巧被她撞見,她直覺不對,盤問之下巫醫才說出,懷疑三皇子並非景皇血脈。
晏姝雖然不信這些,但她心中還是落下了懷疑,便暗中讓人去查,只可惜時隔太久,沿著蛛絲馬跡查了許久,直到父皇病逝,晏琮登基,西襄進犯,長驅直入洛邑的那一日,她得到確鑿的消息,真正的三皇子早已被換出皇宮,如今的晏琮,的確只是從路邊撿到的嬰孩。
那一刻她突覺醍醐灌頂,怨不得晏琮爛泥扶不上牆,原來是因為他並非父皇的兒子。
這輩子重生以來,她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將此事告訴父皇。
她的父皇是極重情義之人,雖然偏寵於她,但晏姝心裡很清楚,父皇同樣在乎其他幾個皇子公主,左右這輩子晏琮與皇位無緣,晏氏皇族的江山也不會落在一個乞丐之子手中,她便打定主意將這個秘密瞞下來。
倒是沒有想到,太后也是知情人。
晏姝略一思索,倒不覺得有多意外了。
真正的三皇子不可能無緣無故被換掉,這其中定然是有人做了手腳,當年能毫不費力將一切痕跡都抹掉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后。
至於太后為何冒險做這種狸貓換太子的把戲,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楚家與鳳家關係不和,太后一直對鳳綰看不順眼,原以為她母后離世後,容貌秀美端莊大方的親侄女楚淑薇進宮能獨得盛寵,卻不想父皇沒有遂她的意,反而寵愛她十分厭惡的鳳綰。
這些年,太后一直覺得是鳳綰搶了本該屬於楚淑薇的榮寵,帝心不可測,她定會擔心父皇會立鳳綰的兒子為儲,所以在得知鳳綰產下皇子之後,尋機調換了。
對鳳氏的憎惡,以及對未來皇位的籌謀,促使太后親手將自己的親孫子送上了絕路,反而抱回了一個乞丐之子。
上輩子她為了助晏琮坐上儲君之位,打了楚家一個措手不及,太后得知後氣急攻心,昏迷不醒,未來及的將這個秘密告知天下便薨逝了。
這輩子她會親口說出來,恐怕是眼瞧著鳳綰落難,不願意再看見她有半點重新復起的機會,才會想要借刀殺人。
晏姝抬了抬眸,看著狹長的宮道,嘴角揚起一個輕諷的弧度。
太后想拿她做刀,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她對太后沒什麼感情,也談不上恨,可若是太后想利用她,也別怪她不留任何情面了。
晏姝在御書房待了許久,與父皇商量了不少事情,直到酉時,又陪著父皇用過晚膳。
待宮人將用不完的膳食撤下去,她放下擦嘴的巾帕,眉眼平靜道:「父皇,過兩日的瓊花宴兒臣想帶幾個人一起赴宴。」
正在擦嘴的景皇動作一頓,把她的話仔細琢磨了一遍,想到長公主府里那幾個各有姿色的少年,默了默,「幾個人?」
晏姝點頭,「嗯。」
景皇沉默了兩息,有些納悶的問道:「姝兒啊,你後院那幾個少年,你到底喜歡哪個?」
「父皇瞧著你對那西襄質子如此上心,還以為你起心想讓他做駙馬……」
他一直等著女兒開口,可沒有想到,回京都快一月了,女兒還遲遲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