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意料之內
2024-07-26 07:38:14
作者: 七分釀酒
屋內。
謝斂輕輕用手捂住晏姝的雙耳,神色平靜的聽著屋外兵戎相交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他垂眸,見晏姝靠著他睡的正熟,神色倏地柔和了下來。
一牆之隔,氣氛截然不同。
……
「噗嗤」一聲,玄淨劍刃穿透一名黑衣人的心臟,風鳴面無表情的拔出劍,冷聲道:「一共三十二人。」
司空默用長鞭絞斷了一人的脖頸,垂頭看了眼衣裳上濺上的血沫子,有些嫌棄,「其中十二人胸前有黑色刺青。」
雷炤檢查著還有沒有漏網之魚,聞言遙遙看過來,詫異道:「你還一個個扒了人衣服?」
司空默翻了個白眼,「這些人著裝一模一樣,不扒了衣裳怎麼確定身份?」
風鳴淡淡瞥過來,道:「你可認識那印記?」
司空默蹲下身,將腳下一名黑衣人的衣裳挑開,只見這人心口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印記,是楓葉形狀。
雷炤湊過來,盯著這塊楓葉形狀的黑色印記瞧了一會兒,撓了撓頭道:「我怎麼看著這玩意兒有點眼熟?」
司空默笑了下,抬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風鳴。
「是姬元滄的人。」風鳴淡淡開口,語氣篤定,「上回在花家撞見的那些人身上也有這個印記。」
雷炤驚了一下,「姬元滄,大秦太子?!晏琮怎麼跟姬元滄的人勾結到一起了?!」
「不知道。」風鳴淡淡收回視線,掃了眼這一地的屍體,有些懊惱,「殿下說過要留一個活口,但這些人實在不禁打了。」
他們原本故意放了幾個,但這些人都是死士,眼見著任務完不成,齊齊自盡了,風鳴阻攔未及,隻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自盡。
不過就算留了活口,想必從他們嘴裡也問不出什麼。
「雷炤,你帶幾個人把屍體處理了,別叫殿下看到這般血腥的畫面。」風鳴淡聲吩咐,「我去將溫泉山莊的下人都帶過來。」
他有條不紊的吩咐著,心中再次對長公主殿下肅然起敬。
似乎在踏入溫泉山莊時,長公主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
半刻鐘後,溫泉山莊的管事嬤嬤和一眾侍婢跪在院子內,她們臉上都是驚恐,有些拼命捂著嘴,生怕自己驚恐的叫出來。
院子裡的屍體雖然抬走了,但一地的血跡還在。
伍嬤嬤嚇的老臉蒼白,哆哆嗦嗦的看向風鳴,「風侍衛,長公主殿下……沒事吧?」
伍嬤嬤只覺得膽都快被嚇破了。
這長公主要是在溫泉山莊裡出了什麼事,她這一條命也就到頭了!
風鳴看了她一眼,半點沒有開口的意思。
伍嬤嬤心中越發忐忑,驚慌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鳳鳴與雷炤等人在廊下筆直的站著,管事嬤嬤和一眾下人跪在血污遍地的院子裡,一個個面色慘白。
天色逐漸暗下來,似乎快近酉時了。
伍嬤嬤只覺得雙腿都快跪的沒有知覺了,這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吱呀」
一聲打開了。
「長公主殿下,您沒事吧?!」伍嬤嬤激動開口。
晏姝一夕青絲披散著,身上披著黛狐裘,雪白的狐狸毛堆疊在頸間,只露出一張平靜淡漠的臉,她身後站著同樣俊美絕色的少年,二人站在一處,好似一雙璧人。
風鳴等人行禮,「殿下恕罪,屬下沒能留下活口。」
晏姝淡淡道:「無礙。」
她淡漠的目光落到跪在院中的伍嬤嬤身上,「你有什麼想跟本宮說的?」
伍嬤嬤身子一僵,眼中掠過一絲驚慌,忙垂下眼眸,「殿下可有受傷,是老奴看管不力,才讓這些賊人混了進來。」
晏姝眼神冷了下去,「伍嬤嬤,你知道本宮想聽的不是這些。」
伍嬤嬤原本還心存僥倖,眼下聽到這一句話,當即驚恐的跌坐到地上。
長公主殿下竟然知道了?!
謝斂見伍嬤嬤這副神色,眸光自屋內那樽鳳鳥銜環銅薰爐滑過,眼眸暗了暗。
他低聲道:「那香爐里的薰香……」
晏姝目光微轉,猜到謝斂想說什麼,牽著他的手捏了捏,清冷的嗓音帶著柔意,「不必擔心,只是迷藥。」
「且那薰香要與伍嬤嬤送來的果酒一同用上才有效用。」
伍嬤嬤聽到這話,已經汗如雨下了。
她眼眸睜大了,連連搖頭,「不、不是這樣的,長公主殿下,老奴只是擅自讓老奴的兒子進了溫泉山莊,並沒有在薰香爐和果酒內動了什麼手腳!」
晏姝目光帶著一絲憐憫,冷聲道:「本宮從未說過是你動的手。」
她先前試探了幾句,便排除了伍嬤嬤的嫌疑,但薰香與果酒都只經了伍嬤嬤的手,她的嫌疑依舊是最大的。
伍嬤嬤反應了許久,才遲鈍的明白了晏姝話中之意,她不敢置信地喃喃:「……怎麼會。」
「殿下。」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吊耳郎當的笑聲,伴隨著「撲通」一聲響動,一個被捆成粽子的男人被丟到伍嬤嬤身邊。
伍嬤嬤看清男人的樣貌,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男人被摔的頭暈腦脹,勉強看清眼前的伍嬤嬤,他憤怒的喊:「娘,救我!方才突然有賊人將我打暈!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皇家溫泉山莊裡動手……」
男人喋喋不休,似乎完全還沒有意識到眼下的局面。
伍嬤嬤神思恍惚,看著半點未覺的兒子,突然大喝一聲,「閉嘴!」
男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嘴閉上了。
伍嬤嬤打量了他半晌,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她動作有些遲緩的爬起來,朝著晏姝跪下,聲音蒼老,「老奴有罪,請殿下責罰。」
「老奴這兒子是個沒腦子的,他若做了什麼,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晏姝並不意外伍嬤嬤的舉動。
伍嬤嬤能穩坐皇家溫泉山莊的管事十幾年,足以說明她並非蠢笨無腦之輩。管事嬤嬤是溫泉山莊的話事人,在這一畝三分地大小也算是個官,伍嬤嬤如此年紀還能坐穩這個位置,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可惜,生了個沒用的兒子。
男人聽到伍嬤嬤的話,方才的憤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懼恐慌。
「不……」他掙扎的站起身,做勢想往外逃,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沒有人指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