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逗弄

  「楚公子，長公主殿下約莫酉時才會回府，您從交州趕來一路舟車勞頓，先在閒雲院暫歇片刻，待殿下回府會派人來召見楚公子。」

  梅瓔屈膝施完一禮便靜悄悄的退下，只留了幾個伺候楚星河的小廝。

  長公主府里的下人前兩日被棠微清理了一波，晏姝不在京中那段日子被各方勢力安插進來的眼線都被處理了，眼下留在府上的，都是對長公主忠心耿耿的有用之人。

  兩個身穿青色短打棉襖的小廝靜候在一旁，楚星河不開口吩咐，他們也不多嘴，端的是一個沒有什麼存在感。

  楚星河打量著梅瓔消失在岸邊的背影，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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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走一步看一步，還是先看看這位長公主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皇家溫泉山莊。

  此處的溫泉引自天然的溫泉活水，常年泡一泡有增強體質的功效。

  臨近年底，父皇近幾日忙著接見各國來使，晏姝暫時不想插手這些事，閒下來便想起帶著謝斂去泡一泡溫泉。

  晏姝來到溫泉山莊時，莊子裡的管事嬤嬤伍嬤嬤已經提前將湯池準備好了。

  「老奴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伍嬤嬤上前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惶恐，「老奴姓伍，是這溫泉山莊的管事嬤嬤，長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儘管吩咐老奴。」

  以前眾人敬著長公主，是因長公主獨得景皇偏寵，冒犯得罪長公主，那相當於得罪景皇。

  可長公主憑一己之力覆滅郁家之後，眾人對長公主便不只是敬，還有畏懼。

  這洛邑城裡頭沒幾個當官的敢說自己清清白白，手腳乾淨，他們都是提心弔膽，只怕長公主突然就盯上他們。

  不過長公主抄了郁家之後沒幾日就出了洛邑，這給了眾人平帳的機會。

  晏姝或許不知道，她離京這段日子，戶部的銀庫里平白無故多了幾十萬兩銀子。

  而伍嬤嬤的兒子，也是其中一個。

  不過她兒子貪得不多，家中變賣了一些器具便將那帳本做實了，但眼前面對著長公主，伍嬤嬤心中還是心有戚戚。

  這段時間京中有一則傳聞，長公主的眼線遍布洛邑城的每個角落，每個人做了什麼長公主都知曉，正因如此，她才能輕易拿到郁家貪污的證據。

  郁家巨貪，可郁家人行事也是出了名小心謹慎，這麼多年都沒被景皇抓到把柄，誰成想一夕之間敗在了長公主手裡。

  誰能不怕長公主？

  晏姝瞧見伍嬤嬤臉上的惶恐畏懼之色，眉頭輕輕蹙了蹙。

  她沒說什麼，握住謝斂的手，淡淡道：「備些果酒，要溫的。」

  伍嬤嬤忙應聲，「是，長公主殿下。」

  她悄悄抬眸，不敢去看長公主殿下，目光只小心的落在長公主身邊的少年身上，待看清那少年的長相時，伍嬤嬤目光愣了愣。

  無他，這少年生的實在太好。

  五官如同精雕細琢過一般挑不出任何一點瑕疵，眉眼精緻如畫，一雙淺黑色的眼眸乾淨清透的像是最純淨的琉璃，面紅唇潤，微微凸起的唇珠又自帶著一股莫名的誘惑感。

  乾淨、清冷、矜貴、誘惑都能在看這少年身上瞧見。

  饒是伍嬤嬤已經到了抱孫兒的年紀，也看的失神片刻。

  「伍嬤嬤。」晏姝聲音冰冷，淡淡提醒。

  伍嬤嬤渾身一震，心神回攏，後背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連忙垂下頭，眼珠子盯著腳下的青石磚，惶恐道：「殿下恕罪，老奴失態了！」

  晏姝沒說什麼，抬眸看了眼身側的謝斂。

  心中暗想，這世間也並非只有紅顏禍水，也有藍顏禍水。

  如今連能做他祖母的嬤嬤都能被這傢伙的容貌迷住了。

  她都有些想把他藏在府里，不讓外人瞧見了。

  注意到晏姝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過的占有欲，謝斂唇角微揚，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握著晏姝的手緊了緊。

  在她耳邊低聲道：「我要與殿下一起。」

  晏姝揮手命侍女都退下，淡淡道：「同本宮一起什麼？」

  謝斂抿唇，眸光微微閃動，「同殿下一起沐浴。」

  他身上的傷疤多數已經好了，只餘下一些陳舊的疤痕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他記得，那日他第一次被長公主帶回皇宮的千佛宮時，長公主玩笑似的說了那句——

  「怎麼？不想與本宮一同沐浴？」

  這個答案，他那是只敢在心中暗想，如今卻已經敢說出口。

  謝斂眨眨眼，指尖輕輕撓了下晏姝的手心，神色無辜的低聲道：「我想和殿下一起沐浴，殿下，好不好？」

  晏姝一瞬間有些恍惚，腦海中想起了她剛重生那會兒將謝斂帶回千佛宮，少年單薄緊繃的身軀。

  與如今截然不同。

  不到三個月，如今謝斂在她面前越發大膽放肆，似乎摸准了她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好吧，她的確是吃軟不吃硬。

  而且，她自重生回來之後，在謝斂面前好似從未露過冷臉。

  晏姝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捏了下謝斂的臉頰，聲音柔和：

  「不好。」

  滿心以為她會答應的謝斂驀地瞪大了眼。

  晏姝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臉頰，淡淡道：「別這麼瞧著本宮，快進去，本宮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謝斂不高興了，整個人好似焉頭耷腦的小獸的一般渾身都散發著失望的氣息。

  他直勾勾的看著晏姝，眼神清亮無辜，盈盈眸光中含著一絲期待。

  晏姝撇開視線，鬆開他的手推了下他的肩膀，「多泡泡溫泉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你快進去。」

  謝斂不敢反駁，神情萎靡的轉身，一步三回頭的慢吞吞走了進去。

  晏姝看的忍俊不禁，好勉強才壓下嘴角的笑意。

  待聽見湯池內響起水聲，她才轉身走到門口，柔和的神色驟然冷下來，冷聲道：「影一。」

  廊下的一株紅梅簌簌落下幾片花瓣，一道黑色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晏姝身後，單臂置於胸前屈膝跪地，聲音沙啞低沉：

  「屬下在。」

  晏姝望著地上落下的紅梅花瓣，眸光明明滅滅，嗓音幽冷，「去查查這位伍嬤嬤。」

  「是。」影一聲音頓了下，「殿下是懷疑這伍嬤嬤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查一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