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得救

  穿著厚襖子的守門婆子不耐的看著滿眼含淚的小丫頭，沒好氣道：

  「不成不成不成！」

  「府裡頭的規矩就是入夜了不管哪個院子的主子丫鬟都不能出府，除非你得了老爺夫人的手令，老婆子才能放你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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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兒知道這守門婆子是在耍無賴，她白日裡過來是一套說辭，如今又是一套說辭，珠兒攥著袖子狠狠擦了把眼淚，兇狠的瞪著婆子，「我一定要出去！你若是再攔著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小丫頭眼神發狠，一雙圓乎乎的眼裡俱是倔強之意，守門婆子被她這般眼神盯著心裡有些發怵，若當真叫人死在這裡，晦氣不說，夫人那邊恐怕也會責怪她。

  但夫人的人可是下了死令，不許劉姨娘院裡頭的丫鬟離府半步。

  守門婆子語氣軟和了下來：「珠兒姑娘，不是老婆子不肯幫你，而是不敢幫啊，老婆子一家老小都在府里做事，若老婆子今日放你出去了，明日遭難的就是我們自個兒。」

  「老婆子也可憐劉姨娘，可人都是為自己的，老婆子跟劉姨娘沒這個情誼，沒法像你一樣為她豁出命去。」

  守門婆子壓低了聲音告訴她，「劉姨娘此番得罪了老爺，是老爺要發落劉姨娘，夫人勸了，但也攔不住。」

  珠兒原本要撞門的動作一頓。

  她眼睫上還掛著眼淚，眸中滿是無措和茫然，守門婆子這一番話說出來，這個門她卻如何也撞不下去了。

  是啊。

  守門婆子並非故意為難她，都是做奴才的，自己做不了主，只能聽主子的吩咐辦事。

  珠兒看著眼前這道朱紅色的小門，細滿心都是絕望。

  分明這道門就在眼前，可如何也跨不出去。

  夫人的情況，若沒有大夫醫治，定會出事的！

  她該怎麼辦？

  星河少爺，她該怎麼辦？

  ……

  楚宅，主院。

  楚翰元最近宿在一位年輕的姨娘院中，主院裡只有楚家主母瞿氏一人住著，瞿氏還未睡下，聽了嬤嬤的回稟，垂眸拿起剪子，剪了一截燈芯。

  柔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叫人膽寒，「等劉氏沒了，她院裡那兩個丫鬟也一併處理了，沒用的人，不需要留在府上。」

  楚翰元風流多情，後院中女人無數，瞿氏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慢慢變得麻木。

  她可以容忍楚翰元的後院裡有小官之女為妾室，可卻不能忍她與低賤的農婦同侍一夫，她不想髒了自己的手，這些年一直苦苦忍耐，如今是楚翰元下的嶺，劉氏就算是被打/死了，這條人命也落不到她頭上。

  話音落下，屋外突然一陣喧鬧。

  本欲歇下的瞿氏蹙了蹙眉，看向伺候的奶嬤嬤，「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嬤嬤應下，很快去而復返，在瞿氏耳邊道：「夫人，是劉姨娘身邊的丫鬟珠兒。」

  「她來做什麼？」

  「許是以為今夜老爺歇在此處，跪在外頭求老爺救救劉姨娘。」

  楚家各個院子都隔的遠，瞿氏在屋內都只聽見院外的一點喧譁，其他院子裡更是聽不到半分動靜。

  瞿氏笑了下，不怎麼在意，「讓她跪著吧，不必叫人趕她走。」

  嬤嬤應了一聲。

  瞿氏躺進了軟和的被褥中，生了細紋的眼眸微眯，閃過幾抹暗色，「這樣的大冷天，跪上一夜，明兒個恐怕也該病倒了。」

  嬤嬤低聲道：「這怨不得夫人，要怪只能怪這丫頭事先沒打聽清楚老爺今夜宿在何處。」

  瞿氏笑了笑，只覺得心裡有一口壓了多年的鬱氣慢慢散了，她闔上眼，只覺得今夜一定能做個美夢。

  然而，一陣焦急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夫、夫人！出事了！」

  「有幾個人闖進府里了！」

  瞿氏雙眸唰的一下睜開，眼裡儘是睡眠被打斷的不悅。

  然而待她披著衣裳走到院中，看見那窗進來的人是誰時，臉色倏地一變。

  楚翰元是當今皇后的大哥，是當今國舅，雖然楚翰元的官職不算太高，但憑著國舅的身份，夫妻二人也是時常出府宮廷，這自然是沒少見過那位獨得景皇偏寵的長公主。

  長公主身邊有兩位從來形影不離的侍衛，瞿氏記性好，又有意記過他們，如今只是一眼，便認出眼前的青年就算長公主身邊的侍衛風鳴。

  將所有的怒意壓下去，瞿氏笑臉相迎，客氣道：「風侍衛這麼晚來楚家，可是長公主有要事吩咐？」

  風鳴淡淡道：「楚夫人，府上的劉姨娘住在何處？」

  劉姨娘？

  對方竟然是奔著劉姨娘來的？

  瞿氏心裡一驚，佯裝不知，「劉姨娘？不知風侍衛說的是哪位劉姨娘，我們府上倒是有好幾位劉姨娘……」

  「楚星河的生母劉姨娘。」

  未等瞿氏話音落下，風鳴便冷淡的出聲。

  他說的這樣清楚，瞿氏也不敢再裝傻，笑道：「不知風侍衛尋劉姨娘有何事？劉姨娘畢竟是楚家後宅中人，若無什麼要緊事，恐怕不太方便見外男。」

  「奉長公主之命送大夫過來。」風鳴冷淡的看著瞿氏，面無表情的側身，露出身後背著藥箱的大夫。

  瞿氏一愣，「這、這長公主怎麼會送大夫過來？」

  長公主怎會知道劉姨娘需要尋大夫？劉姨娘什麼時候與長公主搭上關係了？

  難道是因為楚星河？！

  瞿氏心裡突然生出一些不安來，這時候，楚翰元終於趕來，他將二人的話聽了個大概，當下便大喊道：「來人，快帶大夫去劉姨娘的院子！」

  楚翰元說完，默默抹了下額頭上的汗，也不知是一路奔跑熱的，還是驚嚇過度嚇的。

  他怎麼給忘了，這劉姨娘是楚星河的生母，宮中透露了要送楚星河入長公主府的意思，那肯定是長公主同意了的。

  長公主既然同意了，說不定是對楚星河也有些心思，他這個時候動劉氏，不是往針尖上撞嗎？

  楚翰元心有餘悸，看著下人匆匆帶著大夫離開，狠狠鬆了口氣。

  幸好還來得及。

  而跪在院中被凍的全身冰冷，思緒僵硬的珠兒在聽到這一聲喊時突然清醒過來，她眼珠轉動，很快找到院中那個陌生卻好似帶著希望的青年，跌跌撞撞的撲過去，拽住他的褲腿哀求：

  「大人，求求您救救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