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祥之兆
2024-07-26 07:37:25
作者: 七分釀酒
長公主府,留在府中的梅瓔一早將靈犀院與靈榆院收拾了出來,屋內早早燒了火盆,一進屋撲面迎來的暖意便沖淡了身上的寒意。
晏姝揉了揉謝斂細軟烏黑的發,神色溫柔:「去歇著吧,本宮也乏了。」
謝斂乖巧的應聲,一雙清澈明淨的眸子盯著眼前的面露疲憊卻難掩其絕色的少女,抿唇道:「殿下不能再偷偷處處堆積的事情。」
長公主久未歸府,便是留了梅瓔在府上,定還有許多梅瓔處理不來的事暫時擱置著。
晏姝失笑,伸手捏了下他越發圓潤有肉的臉頰,保證道:「放心,待你回屋本宮馬上上榻休息。」
謝斂這才滿意,如畫的眉眼似漾開一圈圈漣漪,美色動人。
晏姝輕咳了兩聲,心裡一陣痒痒,她不動聲色的轉眸移開視線,道:「快回去吧,休息前先將藥喝了。」
謝斂俱是乖巧的應好。
看著謝斂走遠,晏姝才緩緩收回目光,抬眸卻對上兩雙帶著好奇與探究的目光。
晏姝頓了頓,眼底划過一絲無奈。
棠微與梅瓔當下垂頭,棠微穩重些,哪怕心裡好奇緊了也沒有開口問,但梅瓔不一樣,她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替長公主梳發時忍不住開口問:
「殿下,您是真心喜歡謝公子嗎?」
晏姝手裡拿著一本兵書,自重生之後,為了能儘可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任何空餘時間她都會看書,連睡前卸妝這會兒也不落下。
聞言她的目光從兵書上移開,望了眼銅鏡中少女精緻小巧的臉,對鏡一笑,「為何這麼問?」
梅瓔道:「因為婢子覺得長公主對謝公子很不一樣。」
她思索了一會兒,小聲道:「長公主對前頭那位郁公子也好,但那樣的好是長公主能輕易做到的,不需要用什麼心思。」
「可殿下對謝公子不一樣。」
梅瓔小聲細數,「郁公子也生過病,可那時殿下只吩咐太醫去看看,但這些日子以來,長公主無論多忙都會定期尋劉院正,詢問謝公子的病情,還會親自檢查藥材,叮囑謝公子喝藥……此番去北地,更是直接捎帶了一位太醫過去……」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最後的話音消散在棠微不贊同的輕咳聲中。
「梅瓔,殿下累了,你別一直囉囉嗦嗦的。」棠微睜眼偷偷瞪了她一眼。
梅瓔連忙閉嘴,還是沒忍住說了最後一句,「……婢子是覺得殿下對謝公子很用心,殿下真的想要謝公子做駙馬嗎?」
棠微沒好氣的瞪了眼梅瓔,心裡暗道,梅瓔這丫頭也就是仗著她們自小陪伴在長公主身邊,與長公主的情誼是尋常宮女比不得的,才敢這般大膽打聽主子的事。
這般想著,她還是小聲斥責了一句,「梅瓔,放肆,殿下的心思也是你能隨意打聽的?」
屋內昏黃的燈燭給晏姝清冷的眉眼渡上一層暖意,她擺了擺手,聲音輕淡卻不冷漠,「無礙,你們從小就跟在本宮身邊,在本宮心裡,早已將你們當做親人,偶爾小小的逾矩不打緊。」
梅瓔與棠微一怔,隨即默契的對視一眼,齊齊退後兩步朝著晏姝跪下,合聲道:「多謝長公主殿下。」
二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裡發誓,這輩子誓死都會護著殿下,萬事以殿下為先,哪怕豁出性命。
晏姝倒是不知她們心中所想。
她此番話的確出自真心,梅瓔和棠微二人是她的母后沈皇后親自挑選的,而母后離世後,日日陪伴在她身邊的也是棠微和梅瓔二人,她們陪伴她的時間,比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
且她們二人對她亦是絕對的忠心,晏姝絲毫不懷疑,若哪一日她身處險境,這兩個丫頭會毫不猶豫替她赴死。
不過不會有那一日。
她的人,誰也傷不得。
「起來吧。」晏姝起身,一頭青絲及腰,如綢緞般的長髮披在腦後,泛著瑩潤光澤,她轉身時帶動幾縷髮絲揚起,帶著一股馥郁清冷的梅香。
梅瓔一個女子都被迷的暈暈乎乎,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待服侍長公主殿下睡下,梅瓔走出屋子,被外頭的冷風一吹,才倏忽的醒過神。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歪頭看向棠微,納悶道:「所以殿下待謝公子到底什麼心思?」
棠微瞅見她眼底的好奇,伸手不輕不重的在她耳朵上捏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你啊,別仗著殿下的容忍行事肆意,該學著穩重點,咱們做奴婢的,怎麼能隨意打聽主子的事?」
梅瓔低聲說痛,求饒道:「好姐姐,我知道錯了,我就是好奇嘛。」
她壓低了聲音,「殿下待謝公子這樣好,可謝公子他……他到底是西襄國的質子,待十年期滿,他肯定會被接回西襄,等到那時,橫亘在殿下和謝公子之間的便是國讎了。」
棠微神色微頓,冷冰冰的小臉也浮現一絲憂慮,卻很快被她掩下,她道:「這些事殿下心中自有計較,無需我們操心,我們只要用心伺候好殿下,其餘的事別瞎想。」
梅瓔長長的嗯了一聲,二人並肩走進一旁的耳房,隨寒風飄來的還有某個丫頭鍥而不捨的追問聲。
「殿下真的想讓謝公子做駙馬?」
「……大約是的。」
——
夜深,寒風肆虐,歷來有數不清的紅顏葬送在這深宮之地,因而皇宮的冬夜裡,凜冽呼嘯的風一吹,吹過那狹長的甬道,吹過那破損的宮殿,仿佛鬼哭狼嚎一般,瘮人又似訴說著哀傷。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這深宮裡歷來如此。」幽幽的嘆氣聲從翊坤宮飄出來,鳳貴妃半夜從夢中驚醒便再也睡不著了。
她披著狐裘倚在窗邊,聽著殿外的風聲,臉色有些白。
大宮女流珠捧來一個湯婆子,見鳳貴妃臉色蒼白,擔憂道:「貴妃娘娘,窗邊冷,您還是去裡屋歇著吧?」
鳳貴妃不語,只伸手拿過流珠手裡的湯婆子,一雙黑黝黝的鳳眸一動不動的盯著窗外一株被凍死的紅梅樹。
流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當下一驚。
這棵紅梅樹可是貴妃娘娘最喜歡的,怎麼突然就枯死了?!這、這莫不是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