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 沒救
2024-07-26 07:41:29
作者: 自在觀
巧娘又道:「還不止如此,若是他丈夫稍微有一點慈悲之心,我家醫館的陶大夫都能救人,可是陶大夫因為她的丈夫手受了重傷,根本無能為力。」說到這裡她咬緊了牙齒,一臉的不忿:「大師修習之人,當該知道天道有輪迴吧?既然這天道是有報應的,那麼報應就落在小孩子身上了,大師也不用咄咄逼人。」
圍觀眾人全都沉默下來,因為少施名字的幫凶,他們都有份。
小雨聽了心中一涼,果真是報應,整個身子都癱軟下去,奶娘看見了,扶她一把才好。
主持大師只是根據林孝珏的脾氣來推斷這件事,並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過節,被巧娘說的有些慚愧,微微紅了臉。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常言道罪不及妻兒,那位男施主固然可恨,但這小施主還尚有可為,這就是我佛所說的緣分,那麼不管以前恩怨,公主也該現身一見的。」
這也是眾人的想法。
巧娘跟秋雲雨和倩娘還不同,她愛著陶省三,陶省三的手是因為少施名醫才會斷的。
巧娘冷哼道:「罪不及妻兒」她指著對面的翠紅樓:「大師沒進去過吧?但也應該聽說過,那裡有那麼一些女子,她們正好年華,可什麼惡都沒做過,但就是因為生父連累,所以淪落風塵,如果大師能讓人朝廷將她們無罪釋放,那么小女子就承認大師所說,罪不及妻兒。」
眾人聽了交頭接耳的議論著:「是啊,別說妻兒,鄰里鄰居的還有責任的。」
這時的律法雖然廢除的連坐,但是若是街上有一戶犯罪,四周鄰居臉上也沒有光彩,若是有人家有瘋子傷了人,四周鄰居有責任監護這人,都要被罰錢。
鄰居尚且有連帶責任,罪不及妻兒豈不是笑話?
倩娘心中叫了一聲說的好。
主持大師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難堪,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冬末,周府的前廳里,坐上的小丫頭伶牙俐齒,將他的過往一語道破:「大師,你在思念誰呢?」
出家人怎能有思念的人。
可是她給他望診,就看出來了。
那種毫無尊敬的逼迫,將他說的無所遁形。
此刻的女子比那女子大幾歲,但得理不饒人的氣勢是多麼的相像。
主持大師差點忍不住要……要怎樣他不知道,就是胸口有一團火,好想發泄出來,對對方嘶吼,讓她閉嘴,閉嘴,閉嘴。
還好他控制住了,住持幾個呼吸過後,聲音平和道;「但小施主畢竟還是個孩子。」
「所以。」巧娘眼睛流出淚,語氣是那麼不甘心;「所以,他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我二哥已經去接公主了,你這老和尚到底想怎麼樣?」
要給仇人的兒子看診,不看良心又過不去,看了自己的心也過不去,這種痛苦誰能明白?
巧娘終於忍不住,對住持大師發泄出來。
小雨見巧娘這樣子,就知道醫館的人是無法原諒少施名醫的,內心痛苦又害怕,哭的更加無助。
主持大師道阿彌陀佛:「那麼老和尚陪小施主一起等。」
那就等吧,反正本來的就是等著呢,是他非要橫插槓。
倩娘和秋雲雨一邊一個拉住巧娘,不讓她再跟那老和尚鬥了。
正這時,街頭又馬車聲響,還有趕車的聲音:「大家讓一讓,讓一讓,公主回來了。」
公主竟然回來了。
小雨喜出望外,抬起頭看著街頭。
住持大師唱著佛號,心中卻想,這位公主難道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巧娘倩娘秋雲雨三人已迎過去。
先是人群有秩序的讓路,不一會的功夫,馬車就到了台階下了。
林孝珏從馬車裡走出來,身披青色披風,神色肅然,跳下車來。
「公主,公主……」
林孝珏誰都沒看,只看下迎面過來的巧娘;「人呢?」
巧娘一指台階上門口前。
林孝珏點點頭,提裙蹬蹬瞪上了台階。
小雨已跪的麻木,孩子的傷又嚇人,奶娘不敢動,所以得林孝珏半蹲下去才能看清傷口。
定然是沒傷到致命器官,不然不可能拖這麼久,但是肚子穿了,這也是棘手的傷。
摸著孩子的鼻吸,林孝珏又摸上孩子的脈搏。
小雨眼含熱淚一臉急切:「求公主救我兒一命,我就算做牛做馬也行,來報答公主的恩情。」
林孝珏放開手後搖搖頭:「不是我不救這孩子,實在是沒必要了,他就這一口氣在,一旦這竹籤子離體,馬上就是死,我也無能為力。」
說著搖搖頭站起。
原來已經沒希望了,倩娘和秋雲雨暗道可惜。
巧娘自然是十分矛盾的心裡。
小雨聽了林孝珏的話,目光渙然,沒有哭沒有叫,像是傻了一樣。
住持大師心想,這才是永安公主,她怎麼可能給仇人醫治。
奶娘哭著:「難道真的救不活了?」
小雨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撕心裂肺的叫著公主:「我知道家夫做了很多對不起公主的事,但是孩子真的是無辜的,我可跟他和離,立即和離,這孩子是我的命,我和孩子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求公主救救我的兒子吧,是我的兒子,不是少施名醫的。」
危急時刻,她竟然說要離開少施名醫。
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有這樣的膽量,當著眾人的面,說不做一個男人的妻子,要與他劃清關係?
眾人心想,少施名醫這位妻子八成是瘋了。
只有林孝珏感動,母親到底可以多偉大,在這個世道,小雨敢說出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話,就是為了孩子啊。
她搖搖頭:「真的救不了,一個小兒,我再厭惡少施名醫,還不至於把仇恨加注到孩子身上,孩子太小了,是真的無能為力。」
她說的誠懇,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
畢竟打過交道的都知道,公主是不撒謊的。
秋雲雨嚎叫一聲,如失去幼崽的野獸,接下來抱著孩子癱倒在地上。
奶娘也哭著。
林孝珏無能為力,微微搖頭,就要進屋。
這時,一個蒼老但氣息深厚的聲音道;「公主還是公主,一點沒有變。」
林孝珏挑眉回頭,呵呵一笑:「還真是大師,別來無恙?您思念的人可見到了。」
說話淨朝人心口捅刀子,住持大師當即怒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