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 拜訪道衍

  王再生正忐忑的等著林孝珏，還好，不一會的功夫他們家小姐就回來了。

  王再生見林孝珏跟走的時候表情不同了，面色沉重若有所思，他神情謹慎問道；「怎麼了？那邊有什麼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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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孝珏不能過多的對王再生解釋，她無意間撞破別人的隱私，如果再到處宣揚，那就太沒品了。

  道：「兩個猴子在打架，沒什麼好看的。」

  「猴子打架？在廟裡？」

  林孝珏道；「可能是小沙彌養的。」她又道：「去拜訪大師吧，一會還得回城呢，不然到家就天黑了。」

  天黑路上就可能有危險。

  王再生不再多問，陪著林孝珏上山。

  道衍的居所是個小茅草屋，大和尚四大皆空，在通往小屋的台階上就能通過窗子把屋裡的一切看清楚，除了一鋪炕和兩個蒲團什麼也沒有。

  林孝珏見道衍正坐在蒲團上打坐，提著裙子過去敲門：「大師，打擾了。」

  道衍聽見聲音嘿嘿一笑，下來開門，林孝珏明媚清理的笑容出現在眼前，他一撇嘴：「還真是你這個小丫頭，怎麼跑到老和尚這裡來了？」

  林孝珏道：「八十多歲了，看一眼少一眼，路過廟裡，順便來看看。」

  還是那麼不會說話，道衍綠豆芽瞪起來。

  不知道林孝珏和道衍之間發生過什麼事的王再生：「……」小姐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道衍把林孝珏請到屋後，他屋後有個茅草亭。

  林孝珏坐在亭子裡往下一看，這才看出這山頂的好處來，茅草亭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下面的大雄寶殿的屋脊，還有一條逼仄的小路彎曲而下，也就是說有另一條山路可以到這裡來。

  山頂涼風習習，草木清香，四周寂靜，還真是避世的好地方，不知冬季風景如何。

  林孝珏感慨：「難怪大師什麼都不要也要做和尚，要說我我也捨不得這裡。」又問道：「大師您是自給自足還是有人送飯。」

  道衍道：「飯口的時候有小沙彌送齋飯過來。」

  林孝珏嘴裡嘖嘖響：「難怪難怪。」

  道衍見她的表情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樣，心中對她的揶揄十分想回擊回去，他是好鬥的人。

  平淡著聲音道；「小姐有慧根，你既然這麼羨慕老和尚，怎麼不出家呢？老和尚可以收你為徒。」

  林孝珏搖搖頭：「就算是大師收我做徒弟我也只能當尼姑。」

  「尼姑跟和尚有什麼區別？都是修行之人，殊途同歸。」

  林孝珏很認真道：「尼姑沒有和尚有文化，不信您想想，有得道高僧，您聽過得到老尼嗎？」

  這跟出家有什麼關係。

  道衍：「……」

  他道；「六根不淨根本就做不了修行之人，你就別找藉口了。」

  言外之意她是六根不淨之人，林孝珏還擊：「六根清淨的人是不會跟人鬥嘴的，還私藏銀子。」

  道衍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派人搶劫他的銀子，老臉難得的一紅。

  他乾咳一聲道：「你來拜訪老和尚是為了什麼事？你的大表哥不是已經是太子了嗎？」

  林孝珏這次真的沒有目的，應該說她對道衍一直都沒有目的。

  但她知道道衍是不會信的，道；「跟大師討一個護身符來戴戴。」

  他又不是開光的大和尚，哪來的護身符。

  道衍道；「大和尚沒那個法力。」

  林孝珏道：「那我走了。」

  道衍氣極：「哪有這樣實際的，說沒有轉身就走，你是外甥嗎？」

  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林孝珏不管他罵什麼都無動於衷。

  道衍很喜歡跟這個女孩子說話，他在山中是很寂寞的，人歲數越大越想有人陪，他不是真的想出家當和尚，所以跟世俗中人沒什麼區別。

  他摸著自己的禿頭緩聲道：「留一會，陪老和尚下一盤棋也好。」

  林孝珏偏偏不會下棋。

  她攤攤手；「這個真不會。」

  「這個我可以教你。」

  道衍說干就干，道：「我叫人給咱們沏涼茶，咱們一邊喝茶一邊下棋，你等著。」

  林孝珏不知道他要讓自己等什麼。

  他說完就見他站起來手攏在嘴邊往茅草屋那邊的山下喊：「覺遠……遠……遠……」

  知道覺遠正在忙碌的林孝珏莫名其妙抖了一下。

  覺遠還是來了，雖然慢吞吞的。

  這讓道衍很不高興。

  他對提著茶壺而來的覺遠道：「你最近在忙什麼呢？害得我丟盡了臉。」

  道衍十分喜歡顯擺自己的俊俏師侄，所以一來人就會找覺遠奉茶，只要哪天覺遠沒到，他就會說自己很丟臉。

  覺遠見怪不怪，道了句阿彌陀佛，表示自己知錯了。

  林孝珏自撞見他的好事之後就再也聽不得這四個字了。

  覺遠倒著茶就感覺有兩道鋒利的目光投向自己，可他看向林孝珏，那女孩正跟師父說這話，根本就沒看他。

  他暗暗搖頭，繼續倒茶。

  覺遠倒完了茶要走，林孝珏看著他眉心的硃砂痣比以前好像紅了一些，就是不知道這顆痣什麼時候會凋落。

  覺遠的師父因為林孝珏不給仇人看病都能教訓林孝珏一兩個時辰，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愛徒犯了色戒，應該會把覺遠戒律處死，不處死都堵不上她的嘴，更別說別人了。

  還有高陽，她可是公主，皇上怎麼會讓她跟一個和尚廝混，玷污了皇家公主的清白，結果還是死，覺遠難逃一死。

  看著這個單純的小和尚讓林孝珏有一瞬間的難過。

  覺遠走遠了。

  道衍笑的很猥瑣：「我這個師侄俊俏吧？」

  俊俏，可惜有紅顏劫。

  林孝珏沒表態。

  道衍見她不知道為何突然蔫蔫的，好無趣，他是喜歡熱情洋溢的年輕人的，就非要教她下棋。

  林孝珏沒有學，問了道衍一些佛門謁語，這也是道衍喜歡做的事，都一一幫她解答了。

  林孝珏聽著跟儒道兩家的思想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可見即使西方的宗教傳到華夏，最後還是被華夏文化給包容了，中華民族的厲害之處就在此，不管你什麼東西，在外面多耀眼，到我中華，只能入鄉隨俗。

  林孝珏跟道衍討論道未時兩課，她就要下山了。

  直到離去，她都沒有任何事情相求，道衍這才相信她真的就是來看一看自己，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自此也對這個女孩更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