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奸人」的養成
2024-07-26 07:19:19
作者: 自在觀
皇上目光帶著失望的看著林孝珏,道:「朕想不到你這孩子這麼不識敬,朕疼你憐你才送你腰牌,以為你是個好孩子,沒想到就卻打著朕的旗號恃寵而驕,連公主你都打,你還把不把朕放在眼裡?你當皇宮是什麼地方?」那意思林孝珏特別不識抬舉。
高陽聽得解氣,在一旁敲邊鼓:「父皇,這麼沒教養的東西,您應治她的罪,免得日後有人效仿,用來以儆效尤。」
有人欺辱公主,就算是砍頭也不為過。
但皇上不知為何,沒有立即讓人將林孝珏帶下去。
他冷眼看著林孝珏,見她不說話,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可這低頭卻不是別人的那種恭謙迴避,鼓著腮幫子挺著後背,分明是不服氣的樣子。
這樣子跟皇后犯倔的時候有一些想像。
他跟皇后是少年夫妻,平起平坐,所以也會拌嘴,不由得又想起皇后的早逝。
心中一苦,問道:「怎麼,你還覺得委屈了?」語氣已經帶著包容寵溺了。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這時不等高陽說話,林孝珏見時機成熟,終於抬起頭來看著皇上,憋著嘴,眼淚在眼圈泫然欲泣,道:「我不委屈,公主怎麼說就怎麼是?」
皇帝明顯聽出她這就是不服氣,說他偏聽偏信。
氣笑了:「讓你說你又不說。」
高陽也聽出了林孝珏的意思,又發現父皇的變化,怒道:「難道我還冤枉你了?你見到本宮不跪,你還有理了?」
林孝珏噘著嘴,把臉撇到一邊,道:「公主要殺要剮隨意,我沒有理,理全在你。」
她也不為自己辯解,皇上越覺得其中有隱情,又可惡她有話不好好說,非固執頂嘴。
一拍桌子:「有什麼委屈你就說,難道朕還能偏私不成。」
高陽道:「我就不信你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大劉公公心道這小姐到底什麼理由打公主啊?
林孝珏這時哇的一聲哭出來,站在原地倔強的摸著眼淚,道:「要是我姑姑活著,絕對不會讓我受著不白之冤,姑父是公主的爹爹,您當然相信自己的女兒,我說什麼都是白費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大劉公公:「……」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皇上就算偏袒自己的女兒也沒錯啊,人家是親生的。
皇上一蹙眉頭;「胡說,朕又不是是非不分,你有冤屈為你做主就是,別學那些小家子氣的胡攪蠻纏。」
其實哪有作父母的不偏向於自己的兒女的?皇上這麼說是認為只是小孩子打架,不用過於計較。
一邊是親戚家的孩子,他就算呵斥自己的女兒也是出於禮節,反而這說明他更關心的是自己女兒的教養。
可高陽不這麼想,就覺得皇上開始偏袒林孝珏了,妒由心生道:「你姑姑有多了不起?就算她活著就敢責怪我了?」
林孝珏指著她對皇上道:「姑父您看,公主連我姑姑都不敬重,她個性跋扈,我怎麼敢打她,況且她還是公主,您自己看吧。」
旁的事還好,皇上跟皇后伉儷情深,皇后又在年華最好的時候故去,病故的原因又是為了幫皇上一統天下而操勞過度。
皇上心心念的就是這位原配髮妻,怎麼能允許別人輕賤了她?
而且高陽得寵,那是因為她個性活潑,皇上又念在她幼年喪母,所以給的關注多一些,但她畢竟不是皇后生的,在皇上心裡的地位跟皇后還是沒得比。
當即朝高陽一呵:「皇后是你的母后,你敢對皇后不敬?」
高陽自小也沒受過皇上一句重話,哪知道林孝珏故意惹她犯了皇上的忌諱,她也沒見過皇后,更不知自己父皇對皇后的情深義重,猶沒醒悟,氣憤的看著皇上:「父皇,您因為這個賤胚子罵我?」
林孝珏哭道:「姑父,我姑姑是皇后,我怎麼會是賤胚子?」聲音好不傷心。
皇上氣憤的看著高陽:「你哪裡學的這些粗鄙話?你還像個公主嗎?」
「姑父您不知道,公主還讓我鑽她的褲襠。」
鑽褲襠本來就是那些紈絝子弟愛玩的伎倆,就是為了侮辱人,又特別不雅,女子讓人鑽褲襠,更是大忌。
大劉公公聽的一咧嘴,現在的女孩兒都這麼野性了嗎?
皇上本來就在氣頭上,林孝珏又火上澆了油,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高陽:「你的教養都哪裡去的?你都跟誰學的?」
高陽是刁蠻了一點,但不會撒謊,雖然覺得林孝珏的話有問題,但皇上這麼一問,她又無法給自己辯解。
越發覺得他父皇偏袒外人,氣的跳起,就要打林孝珏。
林孝珏假裝花容失色,還是向先去那樣躲避,然後趁人不被又給了高陽一個絆子。
等高陽記吃不記打的再次摔倒,林孝珏躲到皇上身後道:「姑父,您看,前面也是公主要打我自己摔倒的,我根本沒打她,她惡人先告狀。」
高陽抓不住林孝珏,越發氣惱,哪有時間給自己辯解,垂著金磚鋪就的地面道;「你這賤痞子,有種你別跑,本宮今日一定要治你得罪。」
她當著皇上的面大言不慚,後果可想而知。
皇上失望的看著她,叫著大劉公公:「還不扶起來,成何體統。」
大劉公公忙過去拉起高陽。
可皇上越對高陽失望,高陽越覺得是林孝珏的挑撥,越想抓住林孝珏打一頓,林孝珏卻只躲著,不去跟她正面衝突,這越發讓皇上覺得是自己女兒不對,把人逼的沒路,陷入惡性循環。
最後皇上見高陽鬧得心煩,抓起桌上的硯台就打過去:「你成何體統。」他只想給高陽一個教訓,並沒有要真的打傷她,所以用力不大,只需高陽一低頭就能躲過去,但高陽見硯台飛來就傻了,哪裡還記得躲藏?
眼看著硯台就要打中她的腦門。
林孝珏心道,這如果打中了,不說打不打壞,一塊墨點子扣在自己女兒的腦門上,皇上過後肯定要心疼後悔,到時候就算他覺得高陽錯了,這歉意之情也能將什麼都化掉了。
進一步細想,還可能會遷怒到她。
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想時候遲那時快,林孝珏一個箭步衝上去護住高陽,那硯台剛好就砸到她的額頭一角。
「哎呦。」
她吃痛的喊了一聲,皇上見真的砸到了人,急道:「怎麼樣?」
大劉公公這時候也小跑著趕來:「小姐您沒事吧。」
林孝珏看著高陽:「公主您……」
「啪!」
她關心高陽的話還沒說完,高陽突然揮手打了她一巴掌。
這一聲結實清脆,廳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也都傻了。
安靜過後,林孝珏捂著臉委屈的退到一旁。
皇上反應過來怒看高陽:「你幹什麼?她在保護你,你卻恩將仇報?」
大劉公公忙讓人拿水盆冰塊,擦洗用具。
高陽被皇上這麼一呵,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手心,其實她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伸巴掌了,她不過是看這賤坯子到了眼前,還朝她做鬼臉,本能的打出去解氣,可這賤胚子確是為了保護她?
高陽期期艾艾道;「我……我……」看著林孝珏有些猶豫,她好像真的是護她,不是氣她,但她是公主,對不起的話畢竟從沒說過。
她哪知道,林孝珏當時真的是朝她不屑的做鬼臉,就是為了激怒她,不過看結果她有些懵而已。
此時林孝珏奸計得逞,也不吵也不訴說委屈,只捂著臉抽泣而哭,有規律的吸氣聲好不傷心,讓人聽著整個心都揪起來了。
皇上黑著臉叫著高陽宮裡伺候的人;「把公主帶回去,肆意滋事,不愛親友,你不配作朕的女兒,滾回去不准出宮半步,等朕發落。」
就是要將高陽關起來禁足,雖然不打不罵,但宮廷是什麼地方?禁足就等於告訴整個後宮,這人失寵了。
而宮廷的人向來捧高踩低,失寵的主子比得臉的奴才還不如,哪怕你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
高陽向來得寵,皇上這樣的旨意是眾人始料未及的。
高陽嚇的臉色一白,哇的一聲哭道:「父皇你為何偏心外人?是她不敬我在先。」
林孝珏低聲嗚咽:「明明是郡主知道我來,故意來為難我的,我亮出腰牌給她看,她還是阻攔我見姑父,還說我不鑽她,她就不讓我過去。」
皇上方才親眼見了高陽的盛氣凌人,現在當然是林孝珏說什麼就是什麼。
怒向高陽道:「你還學會撒謊了?那我問你,你好好的到養心殿來做什麼?你應該知道宮中的規矩。」養心殿是皇上批閱奏摺的地方,若無大事或者聖旨傳喚,無干人等是不得靠近的。
高陽支支吾吾道;「兒臣是來給父皇請安的。」以前高陽無事也來胡鬧過,但近年來懂事,來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皇上一拍桌子:「還撒謊?你是故意來找清野的茬的吧?」
被皇上說中意圖,高陽又不會辯解了。
皇上眯著眼道:「枉費朕那麼疼你,清野是來給朕治療舊疾的,你阻攔她,是想看朕受苦啊?」
高陽沒想到林孝珏進宮還有這麼大的使命,她焦急的看向皇上:「父皇,您怎麼了?您哪裡病了?」
「都讓你們氣的。」皇上越看高陽越不耐煩,揮著手道;「滾回去,別再來煩朕。」
高陽還欲為自己求情,林孝珏哭的異常傷心,皇上聽得心煩,一甩廣袖:「朕讓你滾回去,滾。」
高陽又羞又惱,掩面哭奔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