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要她來
2024-07-26 07:16:37
作者: 自在觀
林孝珏見風少羽出現在三樓客房很意外,不知他在幹什麼,頭就往屋裡看:「還有誰?周敬之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風少羽擋著房門把林孝珏往外推:「屋裡沒人,就我自己,你忙得很,我就讓你的夥計給我收拾出一個屋子,我病了,最近一些日子打算在你這養病。」
林孝珏都氣笑了:「什麼你就病了啊?」她手摸上他的手腕:「我給你看看。」
風少羽背著手往後躲:「不用你看,就是得養的病,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
林孝珏眼睛斜睨著風少羽:「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
「你別瞎猜啊。」風少羽瞪大了眼睛:「我哪裡怪了?我就是有點不舒服,你不是大夫嗎,這種時候,呆在你身邊安全。」
林孝珏哭笑不得:「安全什麼?這裡是最不安全的,我的人都病了八個了,一個二十個人,你自己算算,你染病的機率有多大。」
風少羽見林孝珏一定要趕他走的樣子,晃著肩膀道:「反正我不走,我就在這住下了,瘟疫什麼時候過去,我就什麼時候走。」
他七尺有餘的大小伙子啊,在哪裡扭身子不是撒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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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珏看傻了眼,之後忍不住笑:「我還沒見過這樣的風大少呢?你不去巡街了?你不干正事了?別鬧了好不好?」
「誰鬧了?人不能什麼時候都只想著別人,我都十八九了,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風少羽將腿橫在門框子之間,抱著肩膀道:「反正我是不走了。」
「行行行。」林孝珏拿他沒辦法,以為他是怕感染瘟疫,所以想跟自己離得近一些,這樣的事早前她也遇到過,侍郎夫人莊氏就寫信死活要來她這裡居住,說是有她在感覺安全,但被她勸住了。
這個風少羽是有主意的人,她勸不住。
林孝珏也沒細想風少羽說的「活到十八九為自己打算跟賴在她這裡不走有什麼關係」只是道:「你不走也行啊,但是不能住三樓,我家姐姐妹妹的多,都住這一層,你一個大小伙子,住在這好說不好聽。」
風少羽濃眉一蹙,大眼一瞪:「我可不跟那些病人住一起。」
林孝珏手指衝著樓下:「去二樓跟周敬之搭地鋪去。」
饗悅樓一層二層都是吃飯的地方,沒有床,三樓也只有兩間房可以住宿,饗悅樓本身就是個食肆,偶爾招待留宿的客人。
但三樓的包間要更豪華寬敞,家具除了床也一應俱全,所以不是二樓能夠比的。
風少羽這一來早都把各個樓層摸過底了,周敬之住的跟他們家狗窩似的。
他怒道:「我堂堂陳國公府世子,你敢讓我打地鋪。」
林孝珏墊腳拍了他的腦門一下:「愛住不住,跟誰倆充世子呢,我怕告訴你我脾氣可不好,一會就給我搬下去,不然有你好看。」
她說完哼了一聲,在不多言,邁著步子往樓下走。
「你……」風少羽看著她的背影咬著牙:「哼什麼哼?哼哼哼,以為我不會啊?小爺就脾氣好了?」繼而瀟灑一轉身:「小爺就不走,賴這屋了,誰能把我咋地?」突然身後有個試探的女子聲音傳來:「跟誰說話呢?」
那聲音就算很小也十分清凜,如山中的泉水叮咚,十分悅耳。
風少羽怒著濃眉回過頭去:「你怎麼才來,我的茶呢?你們這裡的服務非常不到位。以後還打不打算開店了。」
周清靚心道,開店我也不是店小二啊,心中搖搖頭,眨著眼睛柔聲道:「你幹嘛這麼氣鼓鼓的啊?這麼渴啊?」說著舉起茶杯遞給他:「那你喝吧。」
風少羽看她被吼了也不生氣,還是柔柔順順的樣子,心中一喜,大眼睛頓時完成一個小月牙,拉著周清靚的肩膀道:「先進來。」
周清靚蹙眉道:「我不進去啦,不能老跟你獨處一室。」
「怕什麼?這層樓沒人,人都去忙活了。」
周清靚蹙著美搖頭,很為難的樣子:「還得哄孩子去呢,對了你有需要叫夥計,別老叫我啊。」還是不肯進屋的樣子。
風少羽手捂著額頭道:「哎呦喂,我這頭好暈啊,還有這胸口,老疼了。」
「怎麼了?怎麼了?」周清靚趕忙把茶水放到門口的洗漱架上,扶著風少羽進屋,並問道;「你什麼病啊?怎麼說疼就疼,說暈就暈,我看你挺健壯的啊。」
不知道是那兩個字取悅了風少羽,風少羽坐在椅子上看著周清靚嘻嘻傻笑。
周清靚蹙眉:「你到底哪有病啊?要不找我妹妹給你看看吧,我也不是大夫,你找我沒用的。」
風少羽見她真的要走,住著她的胳膊道:「站住,不用找她看,我以前受過傷,是傷口疼。」
周清靚知道他是武將,聽完之後神情變得小心翼翼:「哪裡受傷的啊?嚴重不?」
風少羽手扯著衣襟,不懷好意笑道:「你想不想看?想看我脫給你看。」
周清靚:「……」她眸子一垂,用不高興的聲音道::「我知道了,你耍我,不理你了。」扭身要走。
風少羽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別鬧,真受過傷,沒騙你,九死一生呢。」
周清靚手被風少羽握著,心中一顫,雙頰緋紅,想了想還是脫開了風少羽的手,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是何意,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風少羽眼睛靈動著,繼而勾唇一笑:「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想娶你為妻,你別當我是胡說嗷,我可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這樣的話。」
周清靚心道,原來我感覺的一點也沒錯,胸中小鹿亂撞,紅著臉道:「可是我不能再跟你有來往了,我父母沒有男孩作依靠,我要留在家中侍奉他們二老,恐怕要辜負你了。」
說完也不等風少羽說什麼,脫下戒指放到手少爺手心,然後捂著胸口就往外跑。
風少羽伸著手想去追,一抬頭見靠近長廊的窗口有個人影,又怕驚動其他人,於是悄然坐下。
周清靚從客房的屋子裡跑出來,周圍什麼情況都沒看,直接靠在就近的牆上沉思,她閉眼平復一下心情,打算回屋去找兩個子侄玩,一睜眼就看見周清媛正立在她面前,用含笑的目光看著她。
周清靚嚇了一跳,擠出一抹笑道;「妹妹你怎麼在這?不是去幫八妹妹的忙了嗎?」
周清媛道:「上來喝口茶。」臉上又添了擔憂之情:「靚姐你怎麼了?我看你從那房裡急急忙忙跑出來,有人在屋裡嗎?」她指著風少羽呆著的房間。
周清靚心道,她這麼問應該就是沒有聽到我跟風少羽說的話。
牽著周清媛的手道:「我隨便看看,你們都在忙,我哄孩子想給孩子找點玩的,可這裡什麼都沒有,我還不知道怎麼跟他們交代呢。」
二人說著周清靚拉著周情媛往臥房的方向走,離風少羽的客房隔著五扇窗,正對門,兩間房中間還加了一個樓梯。
走到樓梯口,周清媛道:「我要下去了。」
周清靚擺著手:「你去忙吧。」
周清媛抬步下樓,她慢慢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周清靚已經回了臥房,嘴角升起一抹譏諷的笑,喃喃道:「裝什麼天真少女,還不是都在謀劃自己的前程,那我又顧慮什麼?」
雖然表白跑了周清靚,但風少羽還是強住進了饗悅樓,當然是二樓,怕引起別人的懷疑,就真的跟周敬之住在一起打地鋪。
周敬之時時待不住,喜歡去幫林孝珏的幫,應該說樓里除了兩個小孩子,還有周清靚要哄孩子,其他人都在幫忙,因為病人真的非常多。
這樣大多時間風少羽就空起來,琢磨著怎麼找周清靚說話,可自打那天開始,周清靚就一直躲著不見他,沒有從前那麼好玩了。
風少羽心裡急的不行,但在饗悅樓也不敢做出什麼違規的事,這鬱悶的心情直到林孝珏跟他談了話為止。
當然此時不是表述這件事的時候。
說薛世攀病的不成人形,去請大夫人家聽說是瘟疫都不敢來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可薛大人夫婦又不能真的讓兒子去死。
在薛世攀的臥房,薛氏夫婦當堂而立,薛夫人勸著薛大人:「我聽聞有位周小姐醫術了得,現在坊間都在傳她如何治好瘟疫之症的,要不大人去把小姐請來,好歹給兒子請個大夫來,這麼拖著怎麼辦?」
薛大人一拂袖:「你當我沒聽過這位周小姐?」
「那您到底請啊。」
「可……」薛大人又一拂袖,道:「在這等著。」他說完走進兒子所躺的裡間,靠北的牆按著拔步床,他坐到床沿上,問著床上的兒子雙目緊閉的兒子:「十三,你感覺怎麼樣?」
薛世攀睜開眼,目光空洞望著前方:「爹你去找她了嗎?」
薛大人聲音帶著些慍怒:「她不來,說脫不開身,要我帶你去東華大街找她……」
薛大人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薛世攀聲音悽然尖利的打斷他:「不,我不去,我就要她來,難道我的命在她心中就那麼不值錢,為了那些不相識的百姓,他就要置我的生死與不顧?不,我寧可死也不會去,就讓她來。」
人家醫生不肯來,兒子死活也不肯去,這不是非要出個好歹的嗎?
薛大人冷著臉站起來,道:「十三,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對這醫女有情?」
薛世攀痛苦的抱著頭:「我沒有,我沒有……」他喊得歇斯底里。
薛大人一聲高呵:「薛世攀,你看你成了什麼樣子,你還哪裡像我薛家的子孫,不就是生個病看個醫生嗎?」
薛世攀突然撐起胳膊,他慢慢從床上爬起,等跪直了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我就是要她來見我,讓她來見我。」
「人家不來。」
「要她來,來……」薛世攀好像用著全身的力氣在怒吼。
薛大人看他面色蠟黃,雙目瞘?下去,嘴唇泛著青色,跟以往文質彬彬的兒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全身提起的怒意一下子就降下去了,再次坐下來,一隻手伸出去想扶住兒子的肩膀,但最後還是撂下了,他道:「我去看過了,周小姐的地方現在人滿為患,她不是不來給你瞧病,是有更重要的事,咱們去見她吧。」
薛世攀眼淚泡著黑漆的眸子,可就是不讓它流下,他直挺挺往後一躺,看著上方的虛空,聲音空洞道:「他不來,我就死,我不要看她拋頭露面給人醫治的樣子,讓她來見我,她不來,我就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