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服我,你不吃虧(大章)
2024-07-26 06:54:52
作者: 自在觀
竹村人為什麼會送竹瀝來?那伙陌生公子的功勞雖然功不可沒,但這也都是小結巴種的善因,有時候正義是可以傳染的,如果你身邊沒有這樣大義的人,那說明沒有一個領路的人,人之初,性本善,正義在人心中是與生俱來的。
冷四娘又一次被小結巴感動了,她有些氣餒,這么小的東西怎麼覺悟那麼高?可為什麼她自己卻想不通,在樓里荒廢了那麼多光陰。她心中又添了一絲悔恨。
正午是一日之中陽氣最盛的時候,陽氣本不足以抵抗病邪侵襲的患者在此時病情都會有好轉。
連續幾天重病救人,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林孝珏真的感覺到疲憊了。
「我要休息一下,可能會很長時間,因為我身體,本來不好,這裡交給,你們了。」林孝珏喊來張岳敬和冷四娘交代了聲。
因為急診的增加,最忙的就是她,其他人還得有替換,可以休息。
張岳敬敬佩的一拱手:「是某無能,才讓小姐如此受累。」他有些慚愧的說。
「無能就學,學無止境,我們現在跟上步伐也來得及。」冷四娘很樂觀的安慰張岳敬,接著她又對林孝珏道:「你找到清淨地方好好歇一歇,如果沒有緊急的事我們就不打擾你,這些小病小災的,你都講了方子的用法,我與張先生都記得了,你不用擔心。」
這就是要將你會的東西告訴給別人的原因,因為你累了,可以有人幫你。
林孝珏淡淡的點點頭:「那我去老地方。」
這裡人來人往,如若是長久的休息她會到後山的草地上去,冷四娘說過,做人要顧忌別人的感受,直接躺在眾目睽睽下,會讓其他人覺得很不雅觀。
至於為何不會樓里休息,那個地下室還不如青草地呢。
林孝珏拖著疲憊的雙腿走的並不快,突然間他身後過來一個人影。
「是蘭公子,竹瀝的事,我還沒有,謝謝你。」她並沒有被嚇到,甚至頭都沒回,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蘭君垣越發覺得跟這個小姐在一起,自己很難把自己當成一個事事無所謂的清冷公子。
「小姐也幫了我們大忙,是我們應該感謝小姐才對。」他客氣的說道。
「我喜歡,直接,公子找我,什麼事?」
開場白還沒熱,小姐突然就很正式的問起他的來意。
蘭君垣無奈的笑了:「在下想知道小姐是用什麼法子殺死那些黑衣人的,小姐應該知道我的底細,我出身軍旅,如果小姐的法子得當,將其運用到軍事上,韃靼和蒙古人就不敢騷擾我們的邊境了。」
的確,強大的軍事力量是一個國家立足於世的根本。
林孝玨淡淡的說:「你不如傳言中,那麼有能耐。」
啥意思?「小姐說什麼?」蘭君垣驚訝的問道。
林孝玨呵呵一笑,聲音好似帶著諷刺。
「你去問,聖上,他靖難之時,北伐軍,可是用到過。」皇上還差點踩到。說到著她輕嘆一聲氣:「這東西,不是我發明的,我們神機營,本來就有,只不過草圖和方法,你們都鎖起來讓蟲駐了。它叫地雷,是火器的一種。」
一副感嘆神機營的軍官無能的樣子。
不止神機營,其他營地也是如此,一味研究這些東西會用掉很多軍餉,還有時是一些將領不希望有新東西或者新人替代自己的地位,他們不主張革新。
蘭君垣被她說的臉色微赧:「小姐教訓的是,我回去就去翻閱典籍,定不讓小姐失望。」
「我失不失望,有什麼關係?」林孝玨又呵呵一笑:「別讓聖上,和百姓失望,才是真的。」
「我記住了。」蘭君垣又說起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林孝玨沒理他。
「如果沒事,我先走一步,很困。」她不顧形象的打了個哈欠,就要快步離開的樣子。
「等等,我有……」
蘭君垣和冷一個男子異口同聲的喊道。
林孝玨停住腳步,她轉過身看又湊過來的風少羽。
「那得一個,一個來。」
蘭君垣被她的話逗笑了。
「我只是想說,小姐為何會什麼都懂。聖上的事也敢議論,連軍機營的東西都知道,這世界還有小姐不知道的東西嗎?」他桃花眼微彎著,很是勾引的樣子。
林孝玨帷幔背後的眼睛也彎了彎:「那是你不了解我。如果你了解了,就會發現,有。」
蘭君垣先是一愣,想一下才知道這有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跟小姐說話,很輕鬆。」他爽朗的笑道。
「哥哥哥。」後趕上來的風少羽笑不出來,他很急:「到我了,到我了。」他將蘭君垣推到一邊,很認真的站到林孝玨面前。
「我等你了好幾天了,這次你跑不了了。」他語速很快的說道。
「你還想,用劍,指著我嗎?」林孝玨淡淡的問道。
「不不不。」誰還敢?風少羽很識趣的解釋:「我想知道,為什麼城門的鑄鐵會被融掉?你用了什麼法術?這個能不能告訴我?」
他現在想知道那件事是怎麼發生都想瘋了,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們行軍打仗在攻城的時候可以少死很多官兵。
可以更快更簡單的攻城,還能給敵人一個下馬威。
畢竟誰都沒見過那麼神奇的場面。
林孝玨發現風少羽大大的眼睛透著渴求的欲望。
「敬佩我,說你服了。」她對著他嚴肅的說道。
啥?風少羽呆如木雞,反應過來眼睛睜的更大了:「讓我服你?別想……」他很是不服氣的瞥了一眼,見小結巴轉身要走。
「大姐,我老服你了。」風少羽雙手握在一起,急急的說道。
「不過我服的可不是你這個人咋樣,你真有本事,會的比我多,所以我當是在服學問,不是你這個人。」見小結巴很傲嬌的回過頭來,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風少羽又覺很沒面子,又呈口唇之快。
「還是不服?」林孝玨語氣顯得不耐煩。
「服。」但不是服你,風少羽心口不一。
林孝玨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只要是和藥,有關的,我都懂,服我,你不跌份。」
「是,我服。」不是服你。
「我懂醫術。」林孝玨能感到他的倔強,她擺事實。
「是。」風少羽心中矮了一截。
「我能一招,制敵。」
「是。」風少羽想到自己曾很窩囊的被打暈了,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自強獨立,不用看,別人臉上吃飯。」
「是!」風少羽嘶吼一聲,他是因為家世才有的他風少。
「我……」
「差不多行了,你還沒完了?我服你,真服了。」風少羽焦躁但很忠心的說道。
原來說敬佩一個人,尤其是女人,也不是那麼難。只有你是有真才華,什麼人都可以被別人信服。
風少羽都沒想到自己又這麼高的覺悟,他被自己的轉變嚇到了。
側眼一瞄,哥把拳頭放嘴邊是啥意思?笑話他?
林孝玨淡淡的轉回身:「服我,你不丟臉。」還是那句很裝逼的話。
蘭君垣憋著嘴才沒笑出聲,這兩個孩子,也太孩子氣了。
風少羽不動聲色的挑挑眉毛:「說了,差不多行了。」說胖還喘上了。
接著他換成衣服無賴的語氣:「快說快說,你到底有什麼法子把城門給熔了?」撒嬌似得問道。
一般也十分親近的人少羽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蘭君垣看著在前面鬥嘴的兩個人,搖頭失笑了下,也跟了上去。
林孝珏給他二人好好的講解了一番鑄鐵是被什麼東西熔化的。
鋁粉和三氧化二鐵粉末按一定比例配成的呈粉紅色的混合物,當用引燃劑點燃,反應猛烈進行,得到氧化鋁和單質鐵並放出大量的熱,溫度可到3000℃,遠遠超出了生鐵的熔點,能使生成的鐵瞬間熔化。
「鋁粉,三氧化鐵?這都是啥?啥?」風少羽聽得雲裡霧裡。
蘭君垣也的桃花眼也斜向小姐,難道在認識她之前,他們是這麼沒有文化的人嗎?
「都是天地間,孕育的東西。」
他們沒學過化學,一時半會是解釋不清楚的,林孝珏將手指指向山的那邊:「有礦石可採集熔煉。鋁如鐵,如銅,如金,如銀,都藏在礦里。」
這麼解釋他們就明白多了。
「這個鋁是什麼樣子的?你能不能再給我看看?還有那個三氧化二鐵。還有還有,為什麼鋁能沾在城門上,還有還有,你當時拿著一個銀子般的條條點燃了,那個是銀子嗎?是銀子是怎麼著火的?你是怎麼發現這些礦石的?
對了你的本事到底是哪來的,我們以前怎麼從來沒見識過……」
風少羽好像十萬個為什麼,一連串問出很多很多問題,有些問題蘭君垣沒有參與熔城門,聽都聽不懂。
林孝珏大了個哈欠:「磁鐵掛城門,鎂條易燃……哎好睏。」她眼睛有些睜不開了。
「別睡啊,別睡,你還沒給我解釋清楚呢。」風少羽去拽他的胳膊。
林孝珏稍微清醒一下:「這樣吧,這些東西,不是一時半會,能講明白的,你若想知道,我可以每天,給你講一點。」
要收他為徒嗎?「行,但是我可不磕頭啊。」風少羽眼珠轉了轉,有些難為情的將腦袋仰像天空說道。
林孝珏無所謂的打了個哈欠:「隨你。」
「我也不叫你師父。」風少羽繼續瞄著天。
林孝珏又打了個哈欠:「隨你。」語氣教前一次多了些不耐煩。
風少羽沒想到平時倔強的很的小結巴這麼好說話,他喜出望外。
「就這麼說定了。」他沒輕沒重的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林孝珏就勢就坐下去了:「我不走了,在這睡覺,你們……」她抬抬手示意他二人離開。
說不走就不走了?這荒郊野嶺的,好歹注意下淑女形象吧。嚇死他了,還以為一巴掌把她拍殘廢了呢。
風少羽拍著她的幕籬頂:「別耍賴,起來,這裡怎麼能睡覺?」
蘭君垣四顧一下地勢,這不是到了後山那個埋伏圈了嗎?
原來她不見的時候都是在這裡睡覺,也不全是睡覺,還設陷阱,做地雷和鋁熱劑。
怪會找地方的呢。
這裡人跡罕至,草高沒人,主要的有平地被樹林圍著,既不暴曬,也不陰涼,還能俯瞰義診棚那邊的動靜。
「在下只問小姐一個問題。」蘭君垣收回目光看著不住「磕頭」小姐,嘴角彎著說道。
林孝珏強打著精神仰望他。
「這些東西小姐是怎麼想出來的?為何我等卻想不到呢?」按理說有需要才會有想法,行軍打仗他們也不是不需要好的火器,卻不能如一個民間女子一樣創造出這麼多強大的東西,是為什麼?
林孝珏覺得他的問題很模糊,她想了想才到:「老子有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入道者,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這個是我一切所為的,根本信念。」
風少羽不懂的搔搔頭,然後看向蘭君垣。
蘭君垣的桃花眼倏然笑了。
他拱手向林孝珏:「多謝小姐,受教了。」
貌似懂了。
林孝珏沒精力再說話了,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蘭君垣和風少羽都有心事的走在山路上、
「在想什麼?」蘭君垣看一眼向來大條的少年,問道。
「我在想小結巴?」
蘭君垣心思一動,眼角也跟著動了動。
「我在想,是什麼樣的人家能養出這樣聰慧的女子,我要是他們家的孩子就好了,我爹就不至於天天罵我沒用了。不過他們家的家教也不是很好,她太隨意,一點男女間的避諱都沒有。」
小姐又大義,又很小氣,知識淵博也不拘小節,每個人的成長都跟家教有關,但這樣的她,流落在外的她,她的家族是什麼樣的呢?
蘭君垣有種直覺,小姐的性格叫做堅強,人為何要堅強,因為依靠不得,少羽現在羨慕的東西一定是他承受不起的重擔。
原來少羽是這樣想的小姐,蘭君垣提著的心落下來:「可能不是不避諱,是沒把咱倆當回事。」她很無奈的嘆口氣。
「啊?!」風少羽驚訝一聲,小結巴很狂傲,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