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慘！

  老羅的胳膊被生生砍掉，他強咬牙關，在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臉色煞白，搖搖欲墜。他衝著劉陽點點頭：「好，幹得好！」

  此時地上的那截殘臂已經成了深黑色，被劇毒感染。陰蛇在地上盤旋了兩圈，緩緩抬起上半身，三角形的蛇頭不斷吐著芯子，直勾勾看著眾人。

  老羅失血過多，嘴唇發白，斷臂的岔口不斷往外冒血。他坐在一棵樹下，黎菲拿出繃帶和止血藥，倒在老羅的傷口幫他包紮。

  老羅靠著樹，渾身打哆嗦，這老小子也算是條硬漢，整個過程中竟然一言不吭。黎菲輕輕說：「老羅，別睡啊，別閉眼。」

  老羅虛弱地說：「有點冷，有點黑……」

  「千萬別睡啊，堅持住。」黎菲不斷提醒他。

  劉陽雙刀形成關門之勢，面對陰蛇護住了自己的身體，他慢慢退回來，看看楊小冬季楊小冬和黎家老前輩：「現在就剩咱們三個爺們了。」

  黎家老前輩道：「這條蛇不能硬取，可惜我們的蛇藥都在車上。」

  「有蛇藥我看也不起作用，」劉陽道：「我太了解那個法師了，這條蛇是他的本命陰獸，是神識化形，普通的蛇藥根本沒有辦法。」

  「那你有什麼辦法？」黎家老前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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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陽想了想說：「咱們三人里只能犧牲一個了。」

  「什麼意思？」黎家老前輩問。

  劉陽看看楊小冬說：「三人中間要出一個人故意被陰蛇咬上，然後在毒發身亡之前，用出自己的神識纏住陰蛇。蛇咬住獵物，吐出毒液的那一刻是最虛弱的。困住陰蛇後，其他兩個人用法術滅了它。這條蛇一死，法師也沒有什麼大能耐了，必會現身，也是死路一條。」

  黎家老前輩道：「那咱們三人你準備犧牲誰呢？」

  楊小冬心裡冷笑，不用說了，肯定是犧牲我。楊小冬腦子裡開始盤算，想著解局的辦法。

  楊小冬正想著，誰知道劉陽哈哈笑：「看把你嚇得，你不用害怕，我要犧牲的人是我自己。」

  楊小冬和黎家老前輩驚訝地看著他。

  劉陽道：「一會兒我以身犯險，挑逗陰蛇讓它咬住，但是你們要記住，我可不能白犧牲，等我纏住陰蛇之後你們一定要殺死它。」

  黎家老前輩有點動容，點頭說：「放心吧。我的法器還在身上。」

  三人簡單合計了一個方案，正要過去對付陰蛇，忽然黎菲輕輕說：「老羅走了。」

  幾人趕緊過去看，老羅靠著大樹，眼睛還睜著，身下淌滿了鮮血，一動不動。

  黎家老前輩摸了摸他的脈搏，又探了探鼻息，嘆口氣：「死了。」

  沒人說話，氣氛沉悶，非常壓抑。劉陽伸手輕輕抹在老羅的眼皮上：「羅叔，走好。」

  老羅眼睛閉上了。

  劉陽忽然嘴角咧起，露出淡淡笑意：「二位，該咱們仨上了。」

  三人一字排開，讓黎菲在後面不要過來，三人一起走到陰蛇前。劉陽先上前一步，手裡不停轉著快刀，那條陰蛇非常敏銳，覺察到了什麼，馬上豎起身體，三角形的蛇頭對著三人，虎視眈眈。

  劉陽把刀尖伸出來，輕輕在蛇頭前晃動，陰蛇吐著芯子，整個身體繃緊，看樣子隨時要發動攻擊。

  劉陽背對我們，頭也不回說：「上了啊，我會讓蛇咬住。」最後這個「住」字剛吐口，他突然閃身一躲，一道黑影越過他，竟然直奔楊小冬就過來了。

  這個過程太快了，最關鍵是出乎意料，想都想不到。等這個黑影逼到近前的時候，楊小冬才看清楚正是那條陰蛇。

  楊小冬心裡一涼完了，沒想到劉陽這小子太陰了，看著就閃身那麼一個動作，其實裡面透著深思熟慮的算計。他先是挑逗蛇，把蛇性子挑起來，咬他的時候，他猛地一閃身讓出空當，正好蛇能咬住後面的人。

  楊小冬再想反應已經來不及了，蛇來的太快，就跟一道閃電差不多。楊小冬在心裡嘆口氣，眼看著蛇頭越來越近，直奔前胸而來。

  就在這個時候，楊小冬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結果踩到了一塊石頭上，身子猛地向後倒去。

  陰蛇在楊小冬的頭上飛了過去，一口咬住一旁的黎家老前輩大腿根上。

  這個變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黎家老前輩也是瞬間詫異，馬上鎮定下來，盤膝坐在地上，一手掐住蛇頭。

  他用出神識貫通全身，手上也蔓延著神識，狠狠掐住蛇頭，這條蛇左搖右擺竟然無法掙脫。這條蛇又是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黎家老前輩道：「殺了這條蛇，快！」

  黎菲在後面帶著哭音，叫了一聲：「叔！」

  黎家老前輩看著她，厲聲道：「別過來！」他的口氣和緩下來，看看劉陽又看看楊小冬：「殺了這條蛇，殺了那個東南亞巫師。」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不要讓我白犧牲，拜託！」

  劉陽轉著快刀，刀身貫通神識，他飛出一刀，刀光如虹，正斬在蛇頭上，黑色的三角形蛇頭瞬間就飛了出去。

  老前輩手裡還死死掐著蛇身。蛇的身體扭了兩下，逐漸乾癟，成了一條蛇的乾屍。

  黎菲再也控制不住，跑過來抱住老前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叔！叔！」

  黎家老前輩臉色陰黑，緩緩抬起眼看著女孩，露出一絲笑意：「小菲，你的婚禮叔叔參加不了，我最想看著你穿上婚紗的樣子，一定很漂亮……」

  這句話說完，他溘然長逝。

  黎菲哭得泣不成聲，楊小冬過去扶她，她一把甩開楊小冬的手，緊緊抱著叔叔的屍體，聲音悲慟。

  楊小冬悻悻嘆口氣，抬起頭再看時，劉陽竟然不見了。周圍霧氣瀰漫，只有楊小冬和黎菲兩個人，她抱著老頭的屍體，哭的幾乎要昏厥了。

  這時東方霧氣涌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正是劉陽。

  他滿身血污，手裡提著一顆碩大的頭顱，一步步走了過來，把頭往地上一扔，正是那個泰國法師。

  法師已經被梟首了。

  劉陽笑了笑：「沒了本命陰獸，他就是個廢物，我把他踩在腳下，用刀來回割著脖子。這人也算條漢子，整個過程一聲不吭，直到腦袋分家。」

  他蹲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血點子，隨便一划拉整張臉成了血臉，像是戴了一幅極為恐怖的血色面具。

  他看楊小冬：「我記得你抽菸，有煙嗎身上？」

  楊小冬摸了摸衣兜，摸出半包煙，煙盒裡還塞著打火機，隨後一塊扔給他。

  劉陽慢慢抽出一根煙，點燃菸頭，笨拙的抽了兩口，嗆得直咳嗽，他並不會抽菸。

  看樣子，他現在也是心情壓抑到了極點，必須做點什麼來緩解這個情緒。

  黎菲擦擦眼淚站起來，還抽泣著，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楊小冬心裡不是滋味。如果剛才不是…這條蛇咬死的人就不會是黎家老前輩了，而是他楊小冬。

  雖說跟自己也沒啥關係，楊小冬也是本能向後退，但看著黎菲這個樣子，還有點自責。

  楊小冬過去撫住她的肩膀，黎菲看看楊小冬，突然一頭扎在楊小冬的懷裡，緊緊抱住，她哆嗦著說：「我挺不住了，真的挺不住了，我要垮了，你不要離開我……」

  黎菲突然激動起來，開始親楊小冬的臉，女孩的呼吸在耳邊吹動。這種場合實在不適合親密，但楊小冬知道黎菲要是不發泄發泄，她的精神真的要崩潰了。

  蹲在地上的劉陽抬頭看了。

  楊小冬還保持著理智。

  劉陽抽著煙說：「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我們劉家以前得罪過仇家，江湖兒女嘛，報仇尋仇也正常。我親生父母讓人弄死了，現在屍體也沒找到，據說是灌進水泥扔江里了。我很小的時候就到了羅家，是羅家把我拉扯成人，我跟著羅家的高人學習刀法，修行神識，羅飛就是我親哥哥，羅叔就是我親叔叔。」

  煙抽到盡頭，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還在燃燒的菸頭，來回搓動，說：「後來我有本事了，帶著兩把快刀，殺了仇人一家，連他們家襁褓里的孩子都沒有放過。師父說我戾氣太重，讓我到終南山閉關三年，我根本沒聽他的，帶著兩把刀行走大江南北，遇到地痞無賴，遇到流氓小偷，騙子拐子，我都用刀把他們的腳筋手筋全給挑了！」

  「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楊小冬沉默一下說。

  劉陽臉頰動了動，身體慢慢佝僂。他抬起頭，語調忽然發生變化：「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眼睛裡出現了兩個黑色瞳仁，在快速的左右移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