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資本的冷血！

  當天晚間，楊小冬和企鵝另外一個大股東的負責人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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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小冬開出的條件，也不是無條件的補償，還是融資的手段。

  融資，其實也是風險的代名詞。

  樂淘聊聊上市，真就能創造比企鵝更大的價值？

  融資樂淘聊聊，目前樂淘定價就不低，最後就算創造了奇蹟，回報率又有多少？

  算帳，是所有投資機構的本能。

  算來算去，MIH都發現，拋棄企鵝，投靠樂淘，回報率是遠遠不足的。

  可同樣的，不放棄企鵝，也不投靠樂淘，最終要是企鵝自己慘敗，那他們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虧損更嚴重。

  如今的形式是，要不挽回一點損失，要不就全部虧光。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企鵝還能站起來！

  只要企鵝還有翻盤的希望，那他們繼續支持企鵝，也能獲得更大的利益，這是目前所有可能中回報最大的一種可能。

  抱著最後一絲期待，MIH的人雖然和楊小冬談了很長時間，最後依舊沒有給出肯定答覆。

  臨出門的時候，對方負責人甚至說了一句標準的漢語「和氣生財」。

  企鵝，其實和樂淘還是有合作空間的，合則兩利，沒必要一定要斗的你死我活。

  對於這話，楊小冬一笑了之。

  MIH的人暫時還處於猶豫期，他可以理解，現在看來，最大的希望反而是ABSA了。

  只要對方想辦法讓Naspers放棄企鵝股票贖回的權利，接著拋售，無人接盤的情況下，企鵝股價絕對會再次應聲暴跌，甚至跌到所有人絕望。

  10.5%的股份，這不是小數目。

  而且ABSA一拋，作為第三大股東都拋售了，其他人還能坐得住嗎？

  一些還在猶豫期的流通大股東也會跟風拋售，一些想賭一把的股民也會跟風，真正敢賭到最後的，其實是小比例。

  哪怕小馬和企鵝高管以及MIH都能穩住，可外界還有30%以上的企鵝股份，最終拋售的如果達到20%股份以上，企鵝想讓股價不跌，最少還得再拿出150億港幣以上的資金來救援。

  這筆錢，對任何人，包括現在的楊小冬，都不是小數字。

  當然，一些大型投行，不見得不敢賭一把。

  可這時候，樂淘聊聊也開啟了融資，是賭不可見的未來，還是賭有楊小冬支持的樂淘聊聊？

  【介紹一下；樂淘聊聊就是類似於企鵝聊聊的聊天軟體，包括聊天、空間、遊戲、小說等。手機端的則是樂聊。】

  所以楊小冬之前才會說，無論這次兩家同意還是不同意，他都會開啟融資渠道。

  主要一點，就是為了斷絕這些投行的救援和賭博。

  而且樂淘聊聊引入了投資機構，實力也會再次暴增，一方實力被削弱，一方實力再度暴增，勝率再次傾向樂淘許多，這時候，敢賭的人就真的不多了。

  ……

  送走了MIH的人，楊小冬坐回到沙發上，半晌才道：「三天，我給ABSA三天預留時間，讓他們想辦法讓Naspers放棄贖回的權利！三天後，不管對方有沒有成功，也不管MIH考慮的如何，三天後，正式對外公布消息，樂淘科技旗下樂淘聊聊進行融資！今天企鵝股價跌幅不大，關鍵在就在於昨天的影響。而這樣的影響，持續不了太長時間的，大家現在還處於觀望狀態，一方面是觀望企鵝自己的動作，一方面則是觀望我們的動作。我們一旦有了大動作，企鵝股價會再次應聲而跌！」

  楊小冬喜歡自言自語不是第一次了，其實他這話不是對白芳磊說的，更不是對王義說的，而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站在一旁的白芳磊沒有接這話茬，而是低聲道：「楊總，餘額寶的新聞，現在被炒作的厲害。網上甚至在宣傳，餘額寶已經吸納資金上百億！關於您的萬億基金計劃，也在網上大肆流傳。現在網上負面新聞很多，有人說新天地涉及非法集資，有人說用真金白銀換來虛擬的數字是對金融體系的一種破壞。還有很多人都希望新天地這邊公開餘額寶的具體信息，包括資金流向問題。現在，網絡上還興起了一個新詞彙，自融！有不少人猜測，餘額寶的資金，可能會被新天地用於自己的發展，因為涉及到自己的實體產業，相當於用線上的資金融資自己線下的產業。這一點，也被不少人詬病。甚至有一些知名經濟學專家，正在倡議Z府立法，提前做到風險規避。而在新的法案出現之前，這些專家建議餘額寶、招財寶、理財通這些網絡融資平台，暫時做一些限制，不宜大規模推廣，可以做部分地區的試點。而且對方還建議，在試點之前，各家平台都要繳納巨額保證金，用以保證平台資金的安全。這一點，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出和認同……」

  楊小冬點頭道：「這不是壞主意，其實要不是涉及到我們自身，我也會這樣建議。網際網路金融剛出現，這時候，在先期做不到嚴格把控和風險監督，的確容易出問題。就說理財通，現在他們吸納的資金少，如果多了，這次企鵝遭遇這麼大的危機，他們真能忍住不動用這筆資金？哪怕通過一些方案，合理運用這筆資金，最後企鵝完蛋了，這筆錢找誰去要？所以，立法，監督，繳納巨額保證金，進行風險管控，都是很有必要的。還有，要提高這個門檻，不能放任任何企業進入，任何企業都有資格搭建這個平台，這都是應有之理。當然，說是這麼說，這也是為了整個市場環境，整個網際網路金融產業良性發展……可現在，我們還真沒錢繳納這筆巨額保證金，按照他們的說法，起碼得幾十億以上才算巨額，這時候我們哪來的錢去繳納？還有，現在已經全國布局，再做限制，進行試點，也很麻煩……」

  楊小冬說著說著，微微嘆息道：「之前想著大家一起發財，一起悶聲發大財，就我們三家，反正都有利益可言，聯手的話也不至於爆發出這麼大的風波。可現在，咱們不帶企鵝玩了。他們看占不到便宜了，自然也不想給我們占便宜，甚至還想給我們找點麻煩，很正常的事。這事，暫時不用理會。等待Z府那邊作出回應。告訴司徒他們，這次不用硬頂，一旦Z府作出限制，我們乖乖妥協。現在的我們，得罪不起金融機構。新天地在銀行，還有高達將近800億的貸款，要是平時，新天地沒別的動作，和他們慢慢周旋，這都不是問題。現在不行，現在我們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時間去和他們斗下去。要不然，到時候陷入麻煩的就是我們了。」

  楊小冬一句「乖乖妥協」，讓白芳磊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升起這股想法。

  楊小冬選擇妥協，其實是很正確的選擇。

  可自己為什麼就是難受呢？

  從04年末開始，自己就成了楊小冬的秘書，這位老同學的秘書。

  楊小冬這幾年百戰百勝，期間其實也有妥協的時候，可一般都不是大方向的妥協，也不涉及新天地的戰略目標。

  而這一次，楊小冬幾乎沒有做任何抗爭，就這麼輕易認輸了。

  是楊小冬不看重餘額寶嗎？

  其實不僅僅是餘額寶，這次一旦妥協，甚至整個樂享付都會受到影響。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前期的努力和奮鬥，幾乎都打了水漂。

  網際網路金融，並不是一個轉移企鵝目光的誘餌，其實網際網路金融甚至不比擊潰企鵝的價值低。

  楊小冬說是因為企鵝的緣故，實際上，也許是他累了，也許是他鬥志消弭了，總之，在白芳磊看來，當楊小冬說放棄的那一刻，他內心一定是掙扎的。

  這樣強勢的一個男人，這樣一個不甘於平凡的男人，也從不會認輸的男人，這次就這麼認輸了。

  楊小冬，是真的因為要結婚了，曾經的滿腔熱血，現在已經冷卻了嗎？

  白芳磊也說不清楚，也分不清楚，她只知道，這樣的抉擇，對楊小冬而言，應該是痛苦的。

  ……

  楊小冬真的痛苦嗎？

  或許有那麼一點，不過遠沒有白芳磊想的那麼多，那麼複雜。

  人都是在成長的，這句話楊小冬一直都在說。

  成熟，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曾經的熱血沸騰，曾經的戰天戰地，那都是曾經。

  時至今日，就連楊小冬自己都知道，他遠沒有當初那麼激情飛揚，熱血沸騰了。

  妥協，其實是一門藝術，這話楊小冬聽人說過很多次，現在，他也學會了。

  當然，這種妥協不是無限制的，該反抗的時候，他們的熱血還在。

  就如小馬，他這些年也在妥協，妥協的比楊小冬還要多。

  然而這一次，小馬卻是不願意！

  就在楊小冬送走MIH的人不久，距離半島不遠的另一家酒店中，小馬看著對面的大鼻子緩緩道：「麥克，你們真要放棄？」

  對面的這位大鼻子，和小馬認識很多年了。

  當初，在企鵝最艱難的時候，小馬到處奔波，甚至差點60萬就賣掉了企鵝。

  後來，儘管有了幾家機構支持，可因為企鵝一直燒錢，後來幾家也不願意繼續出錢了。

  就在小馬再次絕望的時候，是這位大鼻子闖進了他的辦公室，給了企鵝6000萬美元的估值！

  由此，MIH進入企鵝，讓企鵝有了資金髮展，有了後來幾年的企鵝傳說。

  這一次，企鵝再次遭遇了危機，眼前的麥克雖然不在MIH就職了，可對方入職企鵝，其實就是MIH在企鵝的代言人。

  按照原本的行程，此刻的麥克應該在M國才對。

  這時候，對方出現在了香江，有些事不用說明，大家心裡都清楚。

  麥克的漢語很好，剛剛帶隊去見楊小冬的不是他，不過這些事他都清楚。

  聽到小馬質問，麥克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馬，我一直在幫你爭取，可企鵝目前的境況，我說再多也沒用。總部那邊作出什麼樣的決定，不是取決於我，也不是取決於楊小冬。關鍵還是在於企鵝自己！企鵝拿不出好的方案，不能打動總部，放棄，也是必然的。我和你有感情，他們沒有，他們眼中，有的只有錢，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企鵝只要能一直創造價值，MIH和Naspers沒有放棄的可能，可是……」

  小馬揉了揉臉頰，他其實都懂的，半晌，小馬再次道：「你們能給我多長時間？」

  麥克沉吟片刻，回道：「要看具體情況，如果企鵝情況有所好轉，股價不跌破今年的初始值，MIH不會放棄的。另外一點，如果企鵝還有新的方案，能打動MIH，其實我是希望你能告知這些方案，為自己爭取時間的。哪怕只有10%的概率，MIH都不會迅速做出決定。可要是前面這些都做不到，只能一直等待下去，那MIH拋棄企鵝也是早晚的事。」

  小馬喃喃道：「跌破50你們就放棄了？你們的耐心還真是強大。」

  心裡感慨了一聲，小馬已經知道對方的選擇了，能賺錢，那就跟著企鵝一直走下去。

  不能賺錢，收回多少利潤算多少，總之，不會陪著企鵝一起瘋狂。

  市值，是網際網路企業的根本。

  沒有市值，指望利潤分紅，能有幾個錢？

  企鵝去年利潤20億，不可能都分紅，就算分一半出去，MIH分到手的利潤也就3億多，實際上，分紅比這個要少的多。

  他們這些投資機構，最根本的利潤來源就是網際網路企業的市值。

  市值跌下去了，那就失去了利益的根本，放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唯一讓小馬有些不舒服的，就在於對方的心理預期價位，50港幣！

  今天企鵝這邊的股價，受到昨天的影響，以及企鵝還在小規模回購，跌幅不大，不過也沒漲，現在保持在54港幣左右。

  這樣來看，MIH那邊其實沒那麼堅定。

  要不然，不會定下這麼近的心理預期價位。

  小馬吐了口氣，最後問道：「楊小冬，給你們開出了什麼代價？」

  麥克卻是搖頭不語，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事不能說。

  和小馬私交再好，麥克本人現在也是企鵝高管，可這種事提前泄密，不說保密協議的緣故，這也事關MIH的信譽和他自己的未來，這種事不能拿來賣人情的。

  小馬見狀笑了笑，也沒再問。

  「50港幣……」

  再次喃喃一聲，小馬心裡已經有了決定，趁著MIH還沒作出決定之前，自己可不會等待他們做決定。

  企鵝可以死在自己手上，甚至死在楊小冬手上，唯獨不能最終被這些資本機構弄死！

  要是企鵝死於MIH的背叛，那將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資本操控一切？

  那也要看操控的是誰！

  對方既然將這個血淋淋的事實揭露出來，那就別怪自己不講人情了，大家都唯利益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