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試探！

  ……

  夜深。

  今天一天，司徒主持了一次董事會，一次高級管理會議，一次總部主管級會議。

  三場會議下來，司徒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讓楊總回來，楊總回來我們就有救了！」

  司徒捏了捏拳頭，從大廈中走出。

  晚上的最後一次主管級會議，哪怕幾位董事全部坐鎮，也壓不下大家心中的惶恐。

  

  有楊小冬在，新天地哪怕之前面臨一波波衝擊，大家也是自信滿滿，覺得度過難關不難。

  可當楊小冬一走，事情還沒到爆發階段，很多人就已經充滿絕望。

  上了車，司徒有些疲憊。

  平時話不多的司機，今天開車有些走神，車也開的有些顛簸。

  直到到了住所樓下，司機才忍不住小聲道：「司徒總裁，董事長什麼時候能回來？」

  司徒怔了一下，微微蹙眉道：「快了。」

  這是他的司機，按理說，更應該關心他如何掌控全局，帶領新天地走出這一關。

  可現在，司機擔心的是楊小冬，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他難道不明白，自己才是他的老闆？

  只要自己一句話，他隨時都會失業？

  司徒心裡不知是何滋味，臨下車的時候，想了想道：「如果，如果楊總短時間無法出來，你覺得會有什麼影響？」

  「啊！」

  司機吃了一驚，想都沒想道：「怎麼可能！董事長不會出事的！董事長要是出了事，那我們怎麼辦？」

  說罷，司機又急切道：「總裁，董事長真的會出事嗎？」

  司徒無言以對，許久才撫平了皺起的眉頭，淡笑道：「放心吧，楊總不會有事的。」

  說完這話，司徒邁步離去。

  此刻，司徒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原來，在新天地所有人眼中，自己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們難道不知，沒有自己，新天地就沒有現在！

  司徒不是自誇，在新天地瘋狂併購和擴張之際，人力、財力、穩定、融合、企業文化的衝突，種種困難之中，都是他在平事。

  一家企業擴張，不是說有戰略目標和錢就足夠的。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沒有他坐鎮新天地，保障新天地的後勤和人才供給，新天地真的有現在嗎？

  然而，眾人看到的只有楊小冬，楊小冬的一次次成功，讓他在所有人眼中被神話。

  他這個總裁，則是被所有人遺忘。

  甚至梅蘭、孫悅，以及後加入的郭旭幾人，都比他存在感強。

  司徒無數次告訴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無愧於心，無愧於現在的職位。

  可是，真當所有人無視了他，他還是說不出的頹然和沮喪。

  他年紀不大，三十出頭。

  這個年紀，熱血沸騰，他也想風風光光站在人前，讓人仰視，而不是現在，居於幕後，讓人覺得他尸位素餐。

  想著這些，司徒漸漸有些走神。

  直到走到自家樓下，司徒才漸漸清醒過來，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黑乎乎的那間窗戶，司徒輕輕嘆息一聲。

  不管在外面如何風光，每次回到家，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屋，終究還是會感到寂寞。

  正準備踏上台階，身後忽然有人輕聲道：「師兄。」

  司徒腳步一滯，接著就急忙轉身道：「陳茜？」

  燈柱下，陳茜走了出來，笑了笑道：「師兄回來的可真晚。」

  「你……你怎麼在這？」

  司徒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接著就恢復了鎮定，緩緩舒了口氣道：「你是為楊總回來的？」

  「差不多吧，師兄不介意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司徒稍微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

  ……

  咖啡廳。

  暖色的燈光，讓人漸漸舒緩下來。

  司徒脫了外套，看了一眼對面的陳茜，緩緩道：「楊總這次是被冤枉的，你應該了解他的為人，這次楊總進去了，集團群龍無首，人心惶惶。陳茜，你回來，是不是有辦法了？」

  陳茜攪動著調羹，沒有急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陳茜才抬頭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回來是為了救他的？」

  「難道不是？」

  司徒蹙眉，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上次楊總的舉動和言語，有些不合適。可那都是在氣頭上，沒必要一直耿耿於懷。陳茜，集團現在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稍有不慎，便是大廈將傾。聯百、潤華……這一大堆巨頭企業，都在盯著新天地，都在等待新天地出現混亂，隨時會將魔爪伸過來。你和楊總之間雖然有些誤會，可集團現在需要你，需要每一份力量。難道你真忍心，看著集團轟然崩塌？」

  「危言聳聽。」

  陳茜搖頭道：「新天地還沒到你說的那個地步，走到現在的新天地，不是誰說要吃下就能吃下的，哪有那麼嚴重。再說，楊小冬也不是出不來，遲早的事而已。只要度過目前的難關，我覺得問題不大。」

  「可目前這一關就很難過去，我已經收到消息，各地供貨商已經奔赴沈城。各大銀行也加大了對新天地的審查，隨時可能會來收回債款。另外，橫天地產和物流，近期拿下了很多地皮，尾款都沒付清，關鍵時刻，可能會出問題，土地被強行收回。還有……」

  陳茜幽幽道：「新天地帳面上還有將近200億資金吧？」

  司徒心中一震，不過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這事可以瞞過別人，瞞不了陳茜。

  當初陳茜也在集團，楊小冬有事都不瞞她，自己知道的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司徒吐了氣道：「是，帳面上是還有錢。可這些錢，也是貨款。現在大廠商還都按兵不動，一旦他們也毀約，那就麻煩大了。200億的資金全部給出去，還有巨大的資金缺口。而且這200億，當中有180億都是下期的貨款，時間不遠了……」

  陳茜微微點頭，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道：「楊小冬心高氣傲，一心想要擴張，擴張，擴張，殊不知，一味的擴張，只會將問題越壓越嚴重。新天地的問題，其實也不單單是錢的問題。就從這次危機來看，暴露的問題還有很多。超市這邊，人事虛浮，各大大區總裁權柄過重，聽調不聽宣。幾十億的投資，大區總裁居然只對楊小冬個人負責，而不是董事會！你這個總裁，恐怕話語權還比不上他們。而且他們不單單主管超市業務，連當地的物流、地產、網際網路產業，也有權利插一手，已經完全亂了套。郭勝楠雖然是橫天總裁，實際上最多也就主管華東區業務，華北區大權全在梅蘭手上。就連華東區，郭旭這個超市董事長，也能插上一手。孫濤、孫悅兩人更是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完全掌控了集團，四大子公司，總部真的能轄制嗎？物流方面，秦海幾乎不和總部溝通，董事會這邊唯一的作用就是撥款。超市更是如此，就連劉乃義，現在恐怕也不會太過重視總部。郭勝楠那邊，有心無力，橫天地產，除了買賣幾塊地皮，毫無其他作用。」

  司徒越聽越是皺眉，半晌才道：「陳茜，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茜臉色平靜道：「新天地畢竟是我工作過，奮鬥過，努力過的地方。真看著它倒下，是我不願意的。可是，繼續交給楊小冬掌管，這樣的危機不會是第一次。他太任性了，從來都聽不見任何人的意見。集團到了需要變革的時候！它也是我的心血，不單單是我的，還是很多人的，我不想看著新天地一步步踏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