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兩千六十六：人生自古傷離別

  淡綠色的是生命力，金紅色的是神力，得到龍玄的生命力和神力，千顏的晶化居然停止了，並且開始向後退散。

  而龍玄的晶化卻在加速，幾乎眨眼間便已經覆蓋剩下的軀體，這是龍玄在用自己的生命代替千顏承受夢境破碎！

  千顏眼中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驚和茫然，她無法理解龍玄的做法，她不明白為何龍玄要將生命力和神力給她，這不等同於加速自己的死亡嗎？

  死亡，對神靈來說是一個陌生的詞，除非隕落，否則神靈能夠永生，龍玄已經重修神級獲得永生，為什麼要輕易放棄？

  來不及想明白，秦羽已經當機立斷將千顏甩了出去，然後立刻轉身沖向龍玄，抓住龍玄的胳膊往外帶。

  結果剛剛發力龍玄的軀體就徹底裂開，一片片水晶琥珀般支離破碎，只剩下最後一隻金燦燦化作龍眸的眼睛。

  心中陡沉，秦羽抓起這隻龍眸衝出碎夢範圍，幾乎就在他衝出來的同時，整個夢境世界咔嚓一聲徹底蹦碎，連同範圍內的一切，全都變成淡粉色的水晶片，在虛空中四溢飛散，漸漸分解化為虛無。

  

  夢碎，魂斷！

  夢神最後的反撲，終究還是讓她的對手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為什麼？」千顏顧不得自身的傷勢，飛到秦羽面前，將龍眸奪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不想看著你就這樣隕落吧，如果沒有你，我會很孤獨的……」龍玄的靈魂波動從龍眸中傳出，語氣竟是異常輕鬆，根本不像是剛剛作出生死抉擇的人。

  千顏無言，她死了龍玄會孤獨，難道龍玄死了她就不會孤獨了嗎？

  「我不會死的，但我可能會沉睡很久很久，所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龍玄的靈魂波動越來越弱。

  「你說！」千顏頷首，但直覺告訴她，龍玄的話有很大安慰成分，所謂的睡很久，也許是千載萬載，也許就是永遠。

  「等我醒過來，請我喝酒。」龍玄的語氣就像是在開玩笑，卻讓千顏猛地掉下眼淚。

  「我答應你！」千顏含淚點頭，她知道龍玄這是在叮囑她好好活下去。

  「嗯……好睏啊……該睡了……再見了我的朋友……我的……」神魂波動漸漸弱不可聞，最終戛然而止，龍眸綻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並於光芒中石化，透過琥珀狀的外壁，能夠看到豎瞳深處蘊藏著一顆小小的金色光點，那是龍玄僅剩的神魂。

  秦羽將一切看在眼中，同樣感覺內心沉重悲痛，還有一份揮之不去的自責。他本可以選擇和夢神談判的，如果他選擇談判，龍玄或許就不會得到這樣的結局，至於以後的風險，那是以後的事。

  「對不起……」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匯聚成這三個字，最無力的三個字。

  千顏緊緊握住龍眸石，將它按在自己心口，沉默許久才深吸口氣輕輕搖頭：「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

  「可是……」秦羽語氣很艱難。

  「沒關係，他會回來的，我會等他回來！」千顏豁然抬頭，望著遙遠的虛空，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只是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對秦羽說，還是對自己說。

  ……

  母世界最終還是沒有逃離黑洞的魔爪，被完全扯碎吞進永恆的深淵，隨之被吞噬的還有不計其數的魔族和半魔。

  當然，這個過程還是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在此期間，秦羽、千顏、第五蠻神、龍魅兒不得不收拾心情重新投入戰鬥，全力攔截試圖逃走的魔神，或許是發泄，亦或許是魔神們無心戀戰氣勢太弱，眾人雖然都有傷在身，但還是殺的一眾魔神抱頭鼠竄死傷慘重。

  除此以外，秦羽還放出了許多食聖、食仙、龍聖、妖聖，以及幾位誕生不久的蠻聖進行輔助，對魔聖及其以下進行攔截毀滅。

  至於最外圍的逃逸者，則交給元光進行處理，以元光的速度，收拾掉絕大部分應該沒有問題。

  最終，當母世界徹底毀滅，總共只有不到十艘幽魂和流光梭逃了出去，它們中一半都藏著魔神，逃逸的機會把握的相當刁鑽，角度極其隱蔽，即便以元光之能，也沒有來得及阻攔。

  站在黑洞龐大赤紅宛若熔岩的吸積盤外，幾人都是渾身浴血遍體鱗傷，望著吸積盤中間黑漆漆的空間，秦羽忍不住嘆了口氣。

  以母世界為養料，這個黑洞已經徹底成型，假以時日，美食大陸的廢墟會被吞進去，再接著就是恐怖的循環，不斷吞噬不斷壯大，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這個充滿記憶的地方，將變成比地獄更可怕的存在！

  可是，秦羽沒有辦法阻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永遠離開！

  「我不回去/了。」元光突然開口。

  「什麼？」眾人都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元光。

  「這些逃走的傢伙一旦返回鴻蒙神域或者魔族的其它母世界，必然會暴/露我們這裡的位置，沒攔住他們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負責到底！」元光語氣堅定，甚至可以說是決絕。

  「這不是你的一個人的責任，而且你不可能追上他們全部。」秦羽道。

  「我知道，但我還是得去追，能追上一個是一個。」元光停頓了幾秒鐘，突然嘆了口氣接著說，「其實我也正好回去一趟，逃避了這麼多年，現在發生這種事，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眾人沉默，現在鴻蒙神域是個什麼情況還真不好說，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回去真的危險極大。

  「駱仙……你不想見見她，至少給她告個別嗎？」秦羽遲疑著說，駱青顏一直昏迷不醒，等於根本就沒有和元光見過面。

  元光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仰起頭輕嘆著說：「罷了，還是不見比較好吧，畢竟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擾她，給我也給她徒添煩惱呢？」

  秦羽無言。

  「幫我照顧好她！」元光轉頭用鄭重的目光盯著秦羽。

  秦羽愣了一下，才點點頭表示答應，心中五味雜陳。

  「那我走了……」元光微微一笑，目光掠過眾人，最後看了駱青顏所在的方向一眼，帶著遺憾眷戀和祝福，身化流光朝著遙遠的虛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