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來者不善

  前來道喜的食客，只要送的是禮金，基本都帶了兩份，一份送給食為天，一份送給秦羽，大家都是聰明人，如此天賦縱橫的少年大食，說不定能進入子午美食學院，甚至將來能踏入稷下食宮。

  所以得提前巴結著才行，將來若秦羽真的飛黃騰達，說起當年自己送過禮，也倍有面子不是嗎？

  對於大家的熱情，慕容德悄悄濕了眼眶，自從他雙手報廢之後，食為天的生意越來越差，最後門可羅雀，曾經的常客都再也不看食為天一眼。可此時此刻，那久違的熱鬧又回來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秦羽。

  送禮的人實在太多，沒帶禮物的甚至都不好意思進門，火急火燎跑街上買，慕容德喊都喊不住。

  「胡屠戶三百文，裡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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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五百文……」

  「李嫂肥鴨兩隻……」

  食為天食客盈門排長龍，再看對面大食居，三年來首次門可羅雀，怎一個淒悽慘慘戚戚。

  突然，正忙著收錢的慕容雪驚叫一聲慌忙往後躲。

  「怕什麼？我有那麼可怕嗎？」說話的是個大腹錦衣的中年男人，麵皮油亮，八字鬍老鼠眼，可不正是大食居老闆劉賀嗎？

  熱鬧的場面刷的安靜下來，眾人的表情都相當古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驚疑之色，大食居不是剛剛慘敗嗎？劉賀跑過來幹什麼？不嫌丟人嗎？而且這廝還笑眯眯的一反常態。

  「你來做什麼？」慕容德臉色冷了下來，他自然不會給劉賀好臉子看。

  劉賀彎腰拱了拱手，笑眯眯道：「我當然是來賀喜的啊，雖然我們大食居敗了，但我輸得心服口服，是不是，雲山？」

  身後劉雲山皮笑肉不笑：「秦大食年紀輕輕手藝卻如此精湛，將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心服口服，故此特來賀喜。」

  「笑裡藏刀的傢伙，你們心服口服，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秦羽心中冷笑，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隨口道，「賀喜可以啊，禮金帶了嗎？別人無所謂，但你劉大老闆，少於百兩可不許進門。」

  眾人驚呼，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秦羽，人家縣令那是主動送，你居然開口直接要？而且開口就是百兩？

  許多人以為劉賀會拂袖而去，甚至慕容德也這麼認為，可誰料劉賀似乎早有準備，面色絲毫不變，從袖子裡抽出個紅紙禮金袋，雙手遞到秦羽面前笑道：「那是自然，這是天寶錢莊的百兩銀票，請秦大食笑納。」

  「還真給？」秦羽挑了挑眉，越發覺得劉賀來意不善，接過禮金袋拆開，裡面果然是一張百兩銀票，在美食大陸，百兩是銀票的第二大面額，有官印加持無法偽造。

  「看在劉某誠心誠意的份上，秦大食可否炒幾道菜嘗嘗？昨天那紅酒牛肉只能聞吃不到，著實饞死人了。」劉賀笑得越發恭謙，甚至顯得有些賤。

  「行啊，一寸食氣一寸金。」秦羽毫不客氣將禮金收了起來。

  「行行行，那就有勞秦大食了。」劉賀深深一躬，轉頭使了個眼色，領著劉雲山和其他幾人朝店裡走去。

  「秦羽哥，你幹嘛讓那種壞人進來。」慕容雪撅著嘴，顯得非常不開心。

  慕容德露出擔憂之色：「是啊，我也覺得他來意不善，萬一鬧出什麼事情咋辦？」

  「與其等他背地裡下黑手，不如儘早讓他露出獠牙，用百兩當幌子，我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麼。走，做菜去。」秦羽說完，拉著慕容雪朝後廚走去。

  距離下月一號還剩半個多月，也就意味著他很快就要離開，如果能在離開前抓到劉賀這條毒蛇的七寸，今後食為天就會安全很多。

  位置很快爆滿，好在鄉里鄉親都是熟人，擠擠也沒啥，大家喝著小酒嗑著瓜子，劃著名拳聊著八卦，氣氛空前熱烈。

  秦羽給每桌炒了盤主菜，又給劉賀那桌炒了三盤，便將炒勺交給了慕容雪，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每桌主菜的食氣都在兩寸左右。

  在美食大陸，有食氣的美食價格很貴，六寸以下一寸一兩白銀，六寸以上一寸一兩黃金，折合十兩白銀，絕品仙品更貴，固有一寸食氣一寸金的說法，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每桌都有食氣升騰，如此場面即便大食居也見不到，側面證明廚師手藝精湛，實力穩定波動很小。

  食客們嘖嘖稱奇，怎麼都不忍心下筷子，最後在胡屠戶的倡議下，大家划拳決勝，贏的人才能夾一筷子。

  於是食為天的氣氛更加火熱，觥籌交錯大笑聲呼喝聲此起彼伏。

  劉賀和劉雲山也在笑，看似很融入氣氛，但實則眼在不斷以眼神交流，如果說昨天秦羽的紅酒牛肉是偶然，那麼今天短短時間炒出如此數量的食氣美食，就絕對不再是偶然，其廚藝之穩定，完全壓過了劉雲山。

  「此子大患不除不行。」劉賀眼神陰冷如蛇。

  「放心，我已親自出手，可保萬無一失。」劉雲山以眼神回應。

  秦羽炒完菜之後，就在隱蔽處盯著劉賀那桌，他敢肯定劉賀來意不善，所以他在等劉賀出招，至於是什麼招數他暫時猜不到，反正往菜里扔蒼蠅頭髮那種低劣手段是不可能的。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菜都被吃了大半，眾人都喝得滿面通紅直打嗝，突然有嘔吐聲將氣氛打破。

  「嘔……」距離劉賀挺遠的一桌，胡屠戶突然彎下腰劇烈嘔吐起來，眾人本以為他是喝多了，但很快就發現不對，胡屠戶開始抽搐，言語也模糊不清。

  「怎麼回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慕容德正在和客人敬酒，見狀連忙快步跑過來，查探了胡屠戶的情況，面色剎那失去血色。

  秦羽連忙從隱蔽處現身，只看了胡屠戶一眼，就判斷出了原因，面色微寒重重吐出一個字：「毒！」

  「毒？」所有人都驚駭欲絕，吃飯喝酒好好的，怎麼就中毒了呢？難道，難道飯菜里有毒？

  食客們不禁朝滿桌飯菜望去，眼中都有疑惑之色，為何只有胡屠戶中毒呢？

  「嘔……」就在這時，第二聲嘔吐傳來，眾人面色大變，這次抽搐倒地的居然是劉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