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等不起

  「許亦……雖然我知道之前你的想法就一向比較與眾不同，但是這一次……」瑟維尼微微皺眉，看著許亦的目光透出濃濃的不解。「但是這一次……未免與眾不同過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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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乾脆像其他人一樣說我瘋了不就行了。」許亦攤開手，輕鬆地笑了笑：「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了。」

  「你當然早就習慣了。」瑟維尼白了他一眼。「可是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你會做出這個決定？」

  「很難理解嗎？」

  「當然很難理解了！」看到許亦依然一臉輕鬆的樣子，瑟維尼似乎有些動怒。「軍用魔法機械是這麼重要的東西，結果你現在居然承諾要讓其它國家也掌握製造軍用魔法機械的方法，這讓我怎麼理解？你就這麼喜歡把這些對於自己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隨便送給別人嗎？不說這次的軍用魔法機械製造技術，之前的水泥、各種家用魔法機械的製造技術等等……都是這樣！這樣做很好玩嗎？」

  許亦對瑟維尼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有些意外，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反問道：「瑟維尼，之前通過這些受益最大的……可是蘭帕里王國啊……」

  「所以我對你以前的決定很高興，但是這一次，我很不高興！」瑟維尼一臉嚴肅地道。「而且這一次你打算轉讓的軍用魔法機械製造技術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樣東西都重要得多，你在這樣做之前，有沒有考慮過我們蘭帕里王國的立場，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許亦忍不住撓了撓頭，心中滿是不解。

  瑟維尼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和口吻未免有些奇怪……

  「這個……瑟維尼，我雖然決定讓這片大陸上的其它國家也同樣掌握軍用魔法機械的製造技術，但是卻對他們提出了先提條件，就是他們必須具備一定的工業基礎才行。這個所謂的工業基礎，還是要由我們新飛商會來判定的，並且還是分了等級。每到一定的等級，我們才會向他們公開一定的技術資料。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啊？」

  「我當然知道。可是這樣做終究還是讓其它國家也能夠掌握軍用魔法機械不是嗎？一般的小國家還好，如果讓瑪洛帝國和坎德拉帝國這樣的大帝國也掌握了相關的技術，你覺得會怎樣？」瑟維尼反問道。

  「不會怎麼樣。」許亦搖搖頭。「打造一定的工業基礎和創建完整的工業體系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一點你比其他都要清楚。也就是說，就算其它國家選擇加入這個計劃，也絕不可能在軍用魔法機械方面超越蘭帕里王國，不可能威脅到你們。」

  「是嗎？」瑟維尼嘴中吐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默然片刻後，重新露出一絲微笑，向許亦點點頭道：「好吧，我知道你一直以來的理想就是用魔法工業來改變這片大陸，讓大陸上所有人的生活都因為魔法工業而獲得改善。你現在的這個做法並沒有錯，但是許亦，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其實效率並不高呢？」

  「效率不高？」許亦一怔。「什麼意思？」

  「雖然大陸上其它所有的國家都對軍用魔法機械非常感興趣，你利用這一點來引誘他們大力發展國內的魔法工業，想必會有很多國家支持。但是每個國家的實力不同，配合這個計劃的決心也不一樣，恐怕到最後能夠有一半國家真正願意在這上面投入足夠的人力和資金就算不錯了。」

  「我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如果他們自己不願意的話，那我也沒辦法。」許亦聳了聳肩，攤開手道：「不過到時候他們因為落後而被這個世界淘汰的話，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挑選一個國家全力支持，憑藉現在軍用魔法機械的強大優勢，統一整片大陸，然後自然就可以順勢推廣魔法工業了呢？」

  許亦愕然看向瑟維尼：「你在說自己嗎？」

  瑟維尼毫不扭捏地點了點頭。

  「是的。許亦，我們蘭帕里王國現在已經擁有了非常不錯的魔法工業基礎，只需要你再多給予一些支持，我們就可以非常輕鬆地創建出完整的魔法工業體系。如果你肯在軍用魔法機械上給予我們更多的支持的話，我相信我們可以輕鬆地擊敗周圍這些國家，把魔法工業順利地開展到周圍這些國家中去。再給我們足夠的時間的話，最後統一整片大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許亦盯著瑟維尼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微微皺眉。

  「瑟維尼，你是蘭帕里王國的女王陛下，站在你的立場上，擁有這個想法很正常。但是如果我真的打算這麼做的話，其實瑪洛帝國是遠比蘭帕里王國好得多的選擇不是嗎？」

  「但是瑪洛帝國和你以及新飛商會之間的關係可遠不如我們之間深厚哦。」瑟維尼笑道。

  「不，關係是可以培養的，我相信瑪洛帝國會非常願意和我們培養這層關係。」許亦依然搖頭。

  見瑟維尼還要開口，許亦抬起手阻斷了她接下來的話，正色道：「瑟維尼，我明白你的想法，而且實際上這個想法我也曾經有過……」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這樣做？」瑟維尼忍不住還是開口問道。

  「因為……我經過認真考慮後，發現這種做法反而效率很低。」許亦沉聲道。

  「為什麼？」瑟維尼面露不解。「只要你肯全力支持我們，憑藉著軍用魔法機械的強大，在戰場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抵擋得住我們，征服其它國家根本沒有什麼難度。」

  「你想多了……」許亦搖頭。「瑟維尼，你是蘭帕里王國的女王，那麼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告訴我，這次蘭帕里王國和薩克王國的戰爭中，蘭帕里王國花了多少錢？」

  瑟維尼頓時一怔，臉上神情變幻數次，最終以略顯頹然的聲音低聲應道：「根據財政署的統計，總計大約在四百七十萬金幣左右。」

  「你看，這次戰爭只不過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過程還一直都非常順利，卻已經用了足足四百七十萬金幣。如果是規模更大的戰爭，持續的時間更久，你覺得要花多少錢？」許亦追問。

  瑟維尼秀美微蹙，不服氣地反駁道：「可是我們還可以從薩克王國獲得足夠的賠償，連帶其它方面的收穫的話，最終收益可是遠超這花掉的四百七十萬金幣的。總的來說，這還是賺了。難道這樣有什麼不好嗎？」

  「但是從薩克王國接收的那七座城市你必須要大量投資才行吧？告訴我，算上投入，你還敢說賺了嗎？」

  瑟維尼默然不答，沉吟片刻後道：「許亦，我不明白你這個問題和之前所說的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許亦正色道。「憑蘭帕里王國現在的實力，就算是完全征服一個薩克王國都如此艱難，想要征服整片大陸……你覺得要花費多長時間？」

  瑟維尼只能再次沉默。

  她很清楚，許亦說得非常有道理。

  儘管在賽恩斯大陸的歷史上並不缺乏那些純靠武力就征服了整片大陸的國家，但是這樣的國家全部都是曇花一現，無法持續長久。

  而且就算是這樣的國家，也一樣是經過了很多代人長達數百年的沉澱，才具備了這樣的強悍實力，絕不是一蹴而就。

  蘭帕里王國建國雖然已有數百年，但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極為貧弱的小國家，根本沒有這樣的底蘊。

  就算現在憑藉新飛商會研發的強大的軍用魔法機械，可以使得他們在正面戰場上獲得絕對的優勢，但戰爭永遠不僅僅是正面戰場上就能決定一切，真正重要的，還是戰場以外的東西。

  比如後勤補給，比如外部政治環境，比如……

  贏得一兩場或許沒問題，但想要連續贏得更多的戰鬥，最終征服其它的國家，那可不僅僅是依靠軍用魔法機械就能解決的事情。

  「我知道……我們蘭帕里王國相比起大陸上的其它國家太過弱小，不可能像瑪洛帝國那樣給你和新飛商會一個非常好的支持，但是許亦，你真的這麼等不起嗎？」瑟維尼悠然嘆道。

  許亦露出一絲苦笑，低頭想了一下，走上兩步，來到瑟維尼面前，抬起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凝視著瑟維尼的雙眼，沉聲道：「瑟維尼，如果非要在賽恩斯大陸上挑選一個國家來全力支持的話，我肯定會選擇蘭帕里王國，不為別的，只因為你現在是蘭帕里王國的女王陛下。」

  瑟維尼微微一顫，雙眼中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意。

  「那你為什麼……」

  「但是我剛才也說過了，單靠蘭帕里王國來實現我的理想，實在是需要太久的時間，我等不起。就算我能夠突破極限成為魔導師，卻也不過人生短短百餘年，而現在卻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所以在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時間裡，我必須抓緊，盡一切可能儘快地推動這個理想。你……能能夠理解我嗎？」

  看著許亦真誠的目光，感受到許亦的鼻孔中因為近距離而呼出的溫暖氣息，瑟維尼雙眼更顯迷離。

  沉默了好半晌後，瑟維尼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就不再說什麼了。」

  「那麼……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多注意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許亦放下雙手，向瑟維尼告辭離去。

  瑟維尼並沒有阻攔他，只是怔怔地看著許亦離去的背影半晌，待他走得遠了，這才嘴中喃喃低語。

  「傻瓜，你知不知道，我自己根本就對蘭帕里王國強大沒有什麼興趣，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和孩子呢？」